“虚怀若谷,海纳百川!”
“婠婠你要牢记于心,这是我华夏之根,亦是我华夏与域外最大不同之处!”
“周天万物,唯易不易。”
“《易传,系辞上》有云: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
“这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在于‘变化’二字。”
“过往之学纵为真理,却未必适用当下。”
“纵观我华夏文明,无时不刻在变。”
“而这变化之根由,就在于我们如山谷那般深广,有沧海一般的胸怀,可接纳,吸收,包容一切正确。”
“且为之升华,改变。”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这是我华夏之根性!”
“佛门不容外教,欲建政教合一之国,又偏偏不容其他学派。”
“若佛门真成势了,华夏必定人人效仿,不接纳外物,不自省其身。到了那天,我华夏的根子就彻底毁了!”
“故而,佛门真正大害并非灭道,灭魔,而是在灭我华夏之根!”
“你阅历尚浅,若是去过西域,去过天竺,便知道这政教合一之国,于苍生遗害有多深了……”
“再说回王道长。”
“道门不为私利而争,但有一项是必争的!”
婠婠:“是什么?”
“天、下、苍、生!”
祝玉妍抬眸看了王也一眼:“他这个人啊,怕麻烦,喜清净,又是颇为纠结。”
“明明不想招惹是非,却往往主动跻身麻烦漩涡。”
“所图之,便是天下苍生这四个字。”
“他与佛门作对,焚杀法琳,既为除恶,亦为护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守护华夏之根!”
“为师敢断言,若佛门不做更改,继续这般下去,他日王道长必视作为此生大敌!”
“莫说一个法琳,纵然杀出个尸山血海,为师也不觉新奇。”
“不过……”
“佛门这些年也出了不少有识之士,或许在未来…..佛门也会容纳诸家,由内至外蜕变吧?”
原来如此!
婠婠一番受教,顿生醍醐灌顶之感,再看王也之时,眸底泛生几分敬意……
第32章 自在由我证魔心,圣僧震怒溯前因
想了想,婠婠又问:“师父,那我圣门与佛门为敌,可是为了守护华夏?”
“呵。”祝玉妍嗤笑一声:“圣门可没有道儒法墨那般崇高。”
“魔道随想录有云:自在由我,方为真魔。”
“我圣门修行,便在‘自我’二字。”
“与佛门为敌,一是过往仇恨太深,二是为了生存,三是为了利益。”
顿了顿,祝玉妍又道:“然……”
“《韩非子》有言:刑当无多,不当无少。”
“依我圣门之法理解,是为诛人如量体裁衣,增一分则滥,减一分则懈。”
“你往后行事,可杀敌,可斩断一切阻碍之荆棘,一切绊脚石。”
“不论对方是道,是儒,还是佛。”
“但要切记切记,绝不可为杀而杀,沉沦杀欲之海。”
“《荀子》有云:杀人非勇,止杀乃圣。”
“可谓:滥杀之辈,尽属蠢夫,亦非魔乃邪也。”
今日之论,是她多日以来,与扶摇子,与王也论道,所领会之心得。
也是她此前闭关之由。
婠婠轻轻点头:“多谢师父教诲,弟子懂了。”
祝玉妍从石头上站起身来,仰望苍穹,但见星河浩瀚,点点繁星低垂欲坠,她轻抬玉臂,仿若触手可及,又遥远得令人屏息……
少倾,她柔声说道:“去休息吧。”
“天下将乱未乱,各方势力纷纷入局。”
“明日你便返回阴癸派,闭关苦修,直至参透天魔大法第十八重。”
“是。”
婠婠点点头,又问道:“那师父你呢?”
“不回去吗?”
祝玉妍看了看远处的扶摇子,又看了看呼呼大睡的王也:“为师还要与这两位道友,再切磋一段时日。”
……
另外一侧。
李世民伫立夜风之下,眺望远处山峦起伏,任由衣袂轻扬,长发乱舞。
“二哥,在想什么?”
李秀宁缓步走来,停至李世民身旁,轻声询问。
“我在想……是否可把王也道长请到晋阳?”
他们兄妹二人,本是奉李渊之命,外出办一桩事。
归途之中,经过四祖寺,便奔着禅宗四祖那偌大名声前去拜访。
未曾想,这趟旅程竟是遇到意外之人,颠覆过往认知。
这世上……
竟真有方外高人,练成仙道法术?
虽说他并未承认,只道武当功法玄奇,可李世民认为那不过搪塞之言罢了。
况且就算不是法术,其修为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须知,那道信禅师之修为,不比三大宗师逊色!
李秀宁摇头轻笑:“知道二哥你爱才,但小妹观王也道长乃是淡泊名利之人。”
“你怕是难收这位方外高人了……”
“唉……”李世民轻叹一声:“我正是因苦无良方,才难以入眠,苦苦冥思。”
“如此一位大才,就此错过太可惜了……”
李秀宁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道:“王道长的手段,属实令人叹为观止。”
“说实话,今日小妹被他惊得六神激荡,心生骇浪,久久不能平复……”
“若回去告诉父亲,还不知他老人家会作何反应?”
“小妹真有些迫不及待返回晋阳了。”
“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二哥也莫要太过强求。”
李世民点点头,沉默不言。
……
翌日,上午。
众人简单吃了点野果,便各自启程上路。
李氏兄妹朝着晋阳折返,婠婠则是直奔阴癸派。
至于王也,祝玉妍,扶摇子三人在简短商议过后,决定一同前往洛阳。
祝玉妍是因为与二人相交论道,所获颇多,故而与之同行。
扶摇子则是云游四海,去哪都行。
至于王也,他还欠荣凤祥一桩人情,打算回到洛阳之后,将长生诀梳理出来,用以偿还借阅道藏,礼敬招待之情。
况且……
自己那箱金子,还在荣姣姣手里呢。
待到了洛阳,还可与袁天罡论道,并把丹药与法器炼制出来......
……
就在众人各奔前程之际,于四祖寺附近,走来三名僧人,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素白长裙,面容清丽,身段修长,正是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
而跟在她身后的三名僧人,其面容庄严,眉宇间蕴藏慈悲相,身着锦襕袈裟,气度卓尔不凡。
是为佛门四大圣僧之三,依次为:三论宗嘉祥大师,华严宗帝心尊者,天台宗智慧大师。
覆灭楼观道一事,自有法琳操持,不论慈航静斋,还是净念禅院,皆不必涉足其中。
故而,在离开洛阳之后,梵清惠便邀请四大圣僧齐聚,商议今后佛门如何行事,该下注哪家?
“嗯?”
尚未抵达山脚,梵清惠骤然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残破不堪,塌陷十余丈的石阶。
“四祖寺前,竟激发一场大战?”
梵清惠暗暗诧异,纵观天下高手,有几个敢来四祖寺前放肆?
“阿弥陀佛…..”
嘉祥大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道:“贫僧心中顿生不妙之感。”
“怕不是道信禅师遭逢劫难了……”
不会吧?
梵清惠侧身看了一眼嘉祥:“以禅师之修为,这世上能有几人伤他?”
帝心尊者:“且上去一观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