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轻轻点头,眼底流转兴奋之色,再无逛街热闹之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欲要瞧瞧袁天罡是否就是方才那位道长?
……
事实上,王也还是小觑了当世武者之目力,精神感应之力。
山谷虽距洛阳有十余里之遥,还是在异象突发之时,被顶级强者感应捕捉。
城门口行人如织,或进城,或出郭。
官道两侧的摊贩也已收拾物件,准备归家。
唯有一身材雄伟、年约四十的男子伫立于川流人群之中,稳如山岳,岿然不动。
此人气息沉稳,双眸深邃莫测,站在那,仿若与大地相融,浑成一体。
又好似随时破空飞去,逍遥于天地之间。
“是异宝出世?”
“还是高人出山?”
男子沉吟低语,继而身形激射,如狂风一般,向着山谷席卷。
…….
净念禅院。
一名面容苍老慈祥,气度从容出尘,神情淡泊如水的老和尚,盘膝坐于青铜殿上,面色肃穆且庄严。
然……
随着他周身气场波动流转,容貌骤然生出变化。
化作一位面相俊秀,神情静若止水,眼帘微垂,宝相庄严,约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和尚。
大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未曾有一事,不被无常吞,外饰荣色枯,变灭不停留,人命甚短促,恒受生死迁......《无常经》。
了空不仅修闭口禅,亦修‘荣色枯’。
此时,已然练至‘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之境。
“嗯?”
他缓缓抬眸,眺望远处深谷,心中暗忖:“如此异象,所为何来?”
很快,一体型高大挺拔,面貌粗豪,若如罗汉金刚,手托百斤铜钟的和尚,便踏出禅院大门,直奔远处山谷。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名僧人。
一个瘦削黜黑,貌相丑陋,手挂镔铁禅杖。
一个中等身材,笑脸常开,手捏着一串佛珠。
一个矮小肥胖,持有木鱼。
此四人,正是净念禅院护法四大护法金刚,不嗔,不痴,不贪,不惧。
……
山谷。
雄伟男子刚一抵达此处,便见地面隐有真气流转,凝成一幅残存的奇门阵图。
阵图虽已飘散残缺,却能辨认其中蕴藏四盘、八门八神、九星天干地支之象。
“是道门高手出山了?”
前方,四名僧人亦伫立于此,眸光凝重,扫视地面,辨认残留真炁。
“唉……”
不嗔叹道:“佛道暗流涌动,若再出一位绝世高手,怕于我佛门不利。”
不惧轻哼:“有何可惧?”
“我四人联手,比起三大宗师亦毫不逊色,纵有道门高手出山,又待如何?”
嗯?
雄伟男子本不想理会四僧,却在听到最后这句话后,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看来,眸光睥睨。
然后……
轰!轰!轰!轰!
四声焦雷炸裂,四僧吐血倒地。
“呵。”
“一路走来,人人都说不逊三大宗师。”
扔下这句话后,雄伟男子转身离去,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十丈外。
“一,一拳……”
不贪虚弱低语:“此人…..咳咳……究竟……咳咳……是何来头?”
……
余晖淡入山峦,墨色铺染苍穹。
王也沿着石阶,逆着山风,缓步前行。
砰!砰!砰!
尚未抵达山腰木屋,拳脚碰撞之音响彻耳畔。
他加快步伐,来到山腰平地,但见于平坦空地之上,玉衡子道友,与袁天罡先生正在比试切磋。
二人身形交错,纵横往来,激烈碰撞之后,又是骤然分开,如此反复循环,荡起层层气浪,吹得四周草叶摇晃低俯。
另外一侧,静立数间木屋,皆由圆木搭建而成,因木材未曾雕琢,树皮纹理与岁月斑痕依旧清晰可见,透着质朴坚实。
木屋前,扶摇子安坐于圆桌之旁,手执茶盏,悠然品茗。
袁天罡所修功法,名为天罡诀,乃是他依照《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之中的叩斗禳星之法,自创而出。
其要义为:北斗者,天地之枢机,阴阳之根本,观想北斗悬顶,引动天罡注灵。
王也在今日听闻他自创此法之后,既敬佩袁天罡之才情,又暗暗琢磨他是否为某部动漫中的那位大帅?
“王道友,事情办妥了?”
扶摇子见他归来,浅笑询问。
此前,王也以拿钱为由,与三人分开,实则去炼法器。
他点点头,走至桌旁,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了……”
扶摇子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王道友,习武是否就是修炼命功?”
王也:“是,也不是。”
“哦?为何?”
王也:“武,向外求,追求打熬身躯,力量强大,是为动功。”
“命,向内索,追求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命功不求杀伐之道,直指生命真谛。”
“然,武者需克服枯燥,忍受痛苦,且持之以恒,这本就是磨练升华之途。”
“当习武之人放下争强之念,引内养性,黄老自然之时,既可含德之厚,归根返元,进入道的层次。”
“是为:以武入道。”
扶摇子恍然:“也就是说,武者由动功入手,进而修得命功,以至性命双修。”
是他?
正在二人闲谈论道之际,那对兄妹来到山腰之前,一眼便认出王也。
第36章 宋氏问卦显天机,玉妍惑道夜叩门
见有陌生之人前来,祝玉妍与袁天罡同时停手,抬眸看向兄妹二人。
“你们是……?”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继而上前作揖。
“岭南宋师道,见过诸位道长。”
“岭南宋玉致,见过诸位道长。”
宋缺的子女?
修行到了祝玉妍这一地步,方知宗师境界之玄妙。
放眼天下,许多人均自诩不逊三大宗师。
可为何宗师之名,仅有三位?
眼界不够,坐井观天之辈太多而已!
在祝玉妍心中,仅有天刀宋缺,西域活佛,禅院了空寥寥数人,真真正正能媲美宗师!
尤为岭南宋缺,似已超越宗师之境!
至于她自己和石之轩,祝玉妍自认稍有逊色。
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稍有逊色四字,不知要多久苦修,方能弥补。
“原来是宋公子和宋小姐到访,失敬失敬。”
正在祝玉妍思量间,作为主人家的袁天罡含笑拱手,上前见礼:“不知二位造访寒舍,所为何来?”
宋师道直言不讳,道明由来:“在下闻听洛阳城外,有一山中奇人,故而前来求教。”
“敢问,先生可是袁天罡,袁先生?”
“呵呵呵…..”袁天罡轻笑道:“敝人确为袁天罡,但绝非公子所说之奇人。”
若说奇人,在场倒是有一位。
袁天罡眼角余光瞥向王也,却什么也没说。
论道相交,贵在知心,他又怎会明知王也性格喜静,给他招惹是非?
原来他并非袁先生……
宋玉致暗暗打量一眼王也,与其他人相同,均感他气息漂浮,如来去之风,聚散之云。
但。
在他慵懒姿态之下,轻松写意之间,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洒脱韵味。
他绝不是凡人!
宋师道:“先生过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