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
伽罗等人:“……”
众人瞬间了然。
花木兰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怪兽,又看了看高渐离怀里那把“焦尾琴”,恍然大悟,随即怒吼道:“那特么是被你那难听琴音惹火了!
谁听了不想揍你?怪物也不例外!”
话音未落,怪物已至!
“散开!迎敌!”花木兰厉喝,率先纵身跃起,重剑带着赤炎罡风,朝着怪物探下的利爪悍然斩去!剑罡如虹,照亮夜空!
铛——!!!
剑爪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铁巨响和四溅的火星!
花木兰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身形一沉,落地后连退数步,手臂发麻,心中凛然:好大的力气!
怪物被阻,发出愤怒的咆哮,另一只利爪朝着离得最近的苏烈抓去!
吃俺一棍!苏烈怒吼,土黄色罡气灌注木棍,不闪不避,一记力劈华山,狠狠砸向怪物的爪腕!
砰!咔嚓!
木棍结实砸中,但那怪物鳞甲极其坚硬,苏烈只觉得反震之力巨大,木棍竟被弹开,怪物爪子只是微微一滞,依旧抓来!
“冰封箭!”
伽罗清冷的声音响起,三支缠绕着刺骨寒气的箭矢成品字形,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怪物的双眼和咽喉!箭矢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怪物似乎察觉到威胁,猛地一偏头,躲过射向眼睛的两箭。
第三箭却噗嗤一声,扎进了它脖颈侧的鳞片缝隙,冰霜之力瞬间蔓延,让它的动作僵硬了半分。
好机会!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怪物侧后方,湛蓝刀光如同冰川裂隙中透出的致命寒芒,无声无息地斩向怪物相对薄弱的肉翼根部!
嗤啦!
刀光掠过,带起一溜血光!怪物的肉翼被切开一道不浅的口子,它发出痛苦的嘶嚎,猛地转身,粗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向铠!
铠早有预料,一击即退,身形飘忽,险险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束缚!”林婉儿也强提真气,双手掐诀,数道淡白色的云气锁链凭空浮现,缠绕向怪物的四肢,虽然很快被怪物挣断,但也略微迟缓了它的行动。
公孙离身形飘忽,手中油纸伞开合间,一道道紫色气刃激射而出,专门攻击怪物伤口和眼睛等脆弱部位,进行骚扰。
百里守约则已找好狙击位,手中特制的狙击弩稳稳瞄准,并未轻易发射,他在等待一击必杀或干扰怪物致命攻击的机会。
高渐离抱着琴,看着众人与那恐怖怪物战作一团,剑气纵横,罡风呼啸,箭矢破空,刀光凛冽,吓得瑟瑟发抖,又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嘴里喃喃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弹琴会这样……”
王也则不知何时,已退到了山坡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
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酒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看着眼前这“魔音引兽,群起殴之”的热闹场面,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大戏。
啧,这怪物长得挺别致。他点评了一句,又喝了一口酒,“木兰的剑罡比之前凝练多了。
苏烈力气见长,伽罗的箭更刁钻了,铠的刀……还是那么阴险。配合不错。”
他完全没打算出手,只是乐呵呵地看着,仿佛场中与凶猛怪兽搏杀的不是他的同伴,而是马戏团的表演。
战斗在继续,且越发激烈。怪物虽然强大,但花木兰等人今非昔比,配合默契,竟渐渐占据了上风,在它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伤口。
腥臭的血液洒落,将山坡染得一片污秽。
月光下,剑气、刀光、箭影、拳风、法术锁链交织,与怪兽的怒吼、利爪、撕咬、尾击碰撞,上演着一场荒野客栈外的奇异攻防战。
而始作俑者高渐离,抱着他那把“惹祸”的焦尾琴,看着为了保护他而与怪兽浴血奋战的“老乡”们,又看了看坐在石头上悠闲喝酒看戏的王也,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第388章 这才消停了一个白天!晚上又来?
战斗,从月明星稀的子夜,一直持续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的黎明。
铛!铛铛!轰!
兵刃与利爪、鳞甲碰撞的巨响,罡气炸裂的轰鸣,怪兽忿怒的咆哮。
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与呼喝声,在这片小山坡上交织成一曲激烈而持久的战歌。
花木兰的赤红剑罡已不如最初那般炽烈,但依旧凌厉,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决心,在怪兽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斩痕。
她鬓发散乱,汗水混合着溅上的兽血,顺着脸颊滑落,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如同盯住猎物的母豹。
苏烈如同不知疲倦的蛮牛,木棍早已被怪兽的利爪撕扯得遍布裂痕。
但他双臂肌肉贲张,土黄色罡气依旧厚重,硬撼着怪兽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扑击和尾扫,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机会。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风箱。
伽罗的箭囊早已射空,此刻她手持一柄备用短剑。
身形灵动地游走在战场边缘,觑准空隙便是一剑,专攻怪兽被先前箭矢和刀光破开的伤口,手法刁钻狠辣。
她清冷的脸庞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气息微促。
铠的身影依旧如同鬼魅,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湛蓝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那是精力高度集中和真气剧烈消耗的迹象。
他的刀依旧快、准、狠,但每一次出刀后的回气时间,都比之前长了半分。
怪兽身上最深的那几道伤口,大多出自他手。
林婉儿和公孙离早已退到稍远处,她们的真气和体力不足以支撑如此高强度的持久战。
只能偶尔释放一道束缚法术或气刃,进行微不足道的干扰,更多时候是紧张地注视着战局,为同伴捏一把汗。
百里守约的狙击弩也早已停止了嗡鸣。
他半跪在一块岩石后,琥珀色的眼眸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着怪兽,手指虚扣在扳机上,却始终没有找到能一击必杀或绝对干扰的时机。
怪兽看似狂暴,但对自身要害保护得极好。
而那头似鹰似狼的怪兽,同样伤痕累累。一只肉翼几乎被铠斩断了一半,无力地耷拉着,飞行能力大减。
身上布满焦黑剑痕、深深刀口、以及箭矢造成的血洞。一只眼睛被伽罗的冰箭擦过,虽然没瞎,但也肿起老高,视线受阻。
它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疲惫与狂怒交织的火焰,咆哮声也嘶哑了许多,但攻势依旧凶猛,每一次扑咬、爪击、尾扫,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纯粹消耗意志与体力的鏖战。
当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狼藉不堪、遍布坑洼和血迹的山坡上时。
砰!
最后一次激烈的对撞。
花木兰重剑与怪兽的巨爪再次悍然相击,双方都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
花木兰连退七八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如雨般滴落,握着剑柄的双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缠手布。
怪兽也被震得向后踉跄,伤痕累累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差点栽倒。
它喘着粗气,猩红的独眼死死瞪着花木兰等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也没有立刻再扑上来。
苏烈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着一块裂开的岩石,呼哧呼哧喘得像头老牛,连木棍都懒得抬了。
铠单膝跪地,用长刀支撑着身体,湛蓝眼眸低垂,胸口快速起伏。
伽罗也扶着一棵小树,微微喘息,调整着紊乱的内息。
整个山坡,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疲惫的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战斗后的余烬气息。
花木兰喘了几口粗气,抬起手臂,用还算干净的袖口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看向对面同样气喘如牛、独眼怒瞪的怪兽。
她忽然咧嘴一笑,尽管笑容因为疲惫和脸上的污迹显得有些狼狈,却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她对着怪兽,缓缓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哥们儿,她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你牛啊。
我们这么多人,车轮战,打了一宿,才跟你……打了个平手?
她摇了摇头,眼中却闪着光:“厉害!真他娘的厉害!”
怪兽似乎没料到这个打了一晚上的凶狠女人会来这么一出,独眼中的怒意微微凝滞,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它低吼了一声,扭过巨大的头颅,似乎是不想理会,又似乎是……有点别扭。
它拖着重伤疲惫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那半边耷拉的肉翼在晨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木兰队长,就这么放它走了?
苏烈喘匀了点气,看着怪兽离去的背影,瓮声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这怪物记仇,万一养好伤再来……
我看它不像那种嗜杀成性、毫无理智的残暴怪兽。
花木兰收起重剑,活动着酸痛的手臂,眼中却露出兴奋之色,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绝佳的练手对象吗?
她看向同样疲惫但眼神发亮的同伴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战斗本能强悍,还抗揍!
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陪练去?
苏烈一愣,随即眼睛也亮了:“对哈!跟它打,比咱们自己切磋得劲多了!
能放开手脚!
伽罗也轻轻点头:确实,与这等凶兽生死搏杀,对实战经验、临机应变提升极大。
铠默默将长刀归鞘,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和眼中尚未完全消退的战意,说明了一切。
那就这么定了!花木兰一锤定音,以后它就是咱们的‘专属陪练’了!
正好老王说咱们近期不宜远行,原地修炼。
这陪练,不就是修炼的一部分吗?
众人相视一笑,虽然个个狼狈不堪,浑身酸痛,但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实力,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竭尽全力的战斗中打磨出来的。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
百里守约立刻生火做饭,高渐离也讪讪地帮忙打水烧火,林婉儿则拿出她新制的、药效显著的金疮药,分给众人敷上。
饱餐一顿,又调息休整了整整一个白天。
夜幕再次降临。
山坡后的山林深处,那头伤痕累累的怪兽,正趴在自己熟悉的巢穴旁,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白天的休憩和它强悍的体质,让一些浅伤已经结痂,但严重的伤势依旧疼痛,让它不时发出低低的、带着痛楚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