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剑光如龙,在巢穴口狭小的空间内左冲右突。
赤炎罡气所到之处,蛇怪或被斩断,或被烧伤,但她身上也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有被蛇尾抽中的淤青,有被毒液擦过的灼伤,更有被蛇牙划破的血口。
苏烈和铠既要保护搬运雌兽,又要应对侧面袭来的蛇怪,也是险象环生。
苏烈木棍挥舞,砸飞一条又一条扑上来的蛇怪,但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铠的刀光依旧致命,每每在蛇怪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蛇怪数量太多。
他也难免被围攻,背上挨了一记尾抽,嘴角渗出血丝。
伽罗的箭矢已经耗尽,她拔出短剑,与公孙离并肩,在巢穴内与钻进来的蛇怪游斗,身形虽灵巧,但体力消耗巨大。
高渐离的琴音干扰效果越来越弱,蛇怪似乎对这种无形攻击产生了些许抗性,或者只是被彻底激怒,更加疯狂。
百里守约的狙击弩每次嗡鸣,必有一条蛇怪要害中箭,倒地毙命。
但他压力巨大,必须时刻关注全场,优先狙杀对同伴威胁最大的目标,精神高度集中,额头已见汗。
“太多了!杀不完!”苏烈一棍砸碎一条蛇怪的脑袋,喘着粗气吼道。
小家伙母亲挪上去了吗?!
花木兰一剑削断一条蛇怪半截身子,急问。
好了!但洞口被堵死了!冲不出去!
铠冷声道,湛蓝眼眸扫过巢穴外层层叠叠、嘶嘶作响的蛇怪海洋,心中也是一沉。
雌性怪兽终于被安全地固定在小家伙背上,小家伙焦急地低鸣,想冲出去,但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蛇怪,又不敢冒然行动。
众人背靠背,围在小家伙周围,身上都带了伤,气息急促。
蛇怪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腥臭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炷香,他们就会被这蛇怪海洋彻底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废墟上空!
这剑鸣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涤荡污秽、斩破虚空的至高意境,瞬间压过了所有蛇怪的嘶鸣和战斗的喧嚣。
紧接着,在花木兰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在无数蛇怪茫然抬头的复眼里——
昏暗的天空,骤然亮起无数点璀璨如星辰的金色光点!
光点迅速拉长,化为一道道纯粹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长达数丈的恢弘光剑!
光剑数量成千上万,布满天空,剑尖朝下,排列成某种玄奥无比的阵列,散发着令万物战栗的煌煌天威与凛冽杀意!
下一刻。
嗤嗤嗤嗤嗤——!!!
万千光剑,如同天神降下的裁决之雨,朝着下方废墟中那密密麻麻的蛇怪群落,倾泻而下!
光剑落下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不容抵抗的法则意味。
第一柄光剑落地。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声响。
光剑触及的一条蛇怪,瞬间僵直,随即从头到尾,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光剑之雨覆盖了整个蛇怪最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噗……
轻微而密集的湮灭声连成一片。
凡是被光剑触及的蛇怪,无论大小,无论强弱,无论是否在移动,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最干净、最彻底、也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抹除”。
短短两三个呼吸。
原本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挤满了巢穴外大片区域的蛇怪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消失!
成千上万的蛇怪,就在这静谧而恐怖的光剑之雨中,灰飞烟灭!
巢穴外,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只剩下焦黑的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净化气息。
花木兰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还愣着干什么!冲出去!
花木兰最先反应过来,虽然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但求生的本能和战机不容错过。
她一剑劈开两条被光剑之雨吓呆、侥幸位于边缘未被波及的蛇怪,率先冲出巢穴。
“走!”苏烈一把抄起还有些发愣的小家伙,和铠一起,紧跟着冲了出去。
伽罗、公孙离、高渐离、百里守约也立刻跟上。
侥幸残存的蛇怪似乎也被这恐怖的天威吓破了胆,嘶鸣着四散逃窜,一时竟不敢追击。
众人不敢停留,在小家伙的引领下,朝着与光剑降临区域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花木兰、苏烈、铠等人在地面疾驰,小家伙则低空飞行,尽量避开崎岖地形。
一口气狂奔出数十里,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蛇怪嘶鸣。
看不到那冲天的烟柱,众人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乱石堆后停下,剧烈地喘息着。
刚……刚才那是什么?
苏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头老牛,心有余悸地望向来路方向。
那些光剑……也太吓人了!一碰就没了!”
像是某种极其高明的法术,或者……剑阵?
伽罗也微微喘息,清冷的脸上带着深思,“范围如此之广,威力如此恐怖,操控如此精准……施术者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是老王吗?高渐离抱着琴,不确定地问,只有王大哥有这种本事吧?
不像。花木兰摇头,擦着脸上的汗和血,“老王出手……更‘随意’一点,没什么光影效果,就是……抹掉。
刚才那光剑,声势太大,而且感觉……更‘正’一些,堂皇正大,不像老王那种……嗯,平淡。”
会不会是路过的什么绝世高人,顺手帮了我们一把?公孙离猜测。
有可能。百里守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这也太巧了。
而且,那些光剑似乎只针对蛇怪,对我们和小家伙秋毫无犯。
对方显然知道敌我。
想不通。苏烈晃了晃脑袋,“不管是谁,总归是救了咱们一命。
这份人情,有机会得还。
众人稍作喘息,处理了一下身上简单的伤口,便准备再次出发。此地仍不算安全。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乱石堆,准备继续赶路时。
百里守约的脚步猛地一顿,狙击弩瞬间指向侧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低喝道:谁?!
众人立刻戒备。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没有回应,也没有危险气息。
花木兰示意众人稍安,自己握着剑,小心地靠近。
她用剑尖轻轻拨开茂密的枝叶。
只见灌木丛后,一处浅浅的土坑里,赫然躺着一个身着玄黑纹金龙袍、头戴旒冕、但此刻冕冠歪斜、龙袍破损沾满尘土、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年轻男子!
男子容貌极其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阴柔的贵气,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散的威严与煞气,即使昏迷不醒,也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是个昏迷的人?”苏烈凑过来看了一眼。
高渐离也好奇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目光瞬间凝固,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手指颤抖地指向坑中昏迷的男子:嬴政?
第392章 或许……天性如此?
嬴政?
大秦皇帝?
高渐离那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如同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目眩。
花木兰、苏烈、伽罗、公孙离、百里守约、铠,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土坑中那昏迷不醒、却依旧散发着无形威严的玄袍男子身上。
虽然妆束与记忆中大秦皇帝的冕服略有差异,但那独特的龙纹、旒冠,以及高渐离那绝不可能认错的惊骇表情……
他……真是那位陛下?
苏烈咽了口唾沫,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在王者大陆,大秦皇帝嬴政,那可是高高在上、统御万里江山的至尊存在。
怎么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这混乱之地的荒山野岭,还昏迷不醒?
不会错!我在咸阳宫宴上为他演奏过!
虽然只远远见过几次,但这张脸,这身气度……绝不会错!
高渐离斩钉截铁,抱着琴的手都在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
花木兰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了一眼气息微弱、伤势不明但显然极重的嬴政。
又扫视了一下周围危机四伏的环境,当机立断。
不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既然是我们故乡的皇帝,又是高渐离确认的,就不能见死不救!
带上他,赶紧离开这里!蛇怪随时可能追来!
我来!苏烈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嬴政从土坑里扶起。
嬴政身材颀长,但此刻轻得吓人,玄黑龙袍下的身体似乎只剩骨架。
苏烈将他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低吼道:“走!”
小家伙也明白情况紧急,低鸣一声,示意众人跟上,再次展开双翼,低空飞行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