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王也,浪在诸天当妖道 第514节

  天真,可笑。

  你只看到征战带来的杀戮,可曾看到六国纷争数百年战火连年不休。

  今日你伐我,明日我攻你,边境百姓朝不保夕,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

  你只看到修长城、建陵寝征发民夫,可曾看到长城筑成,北御狼族,南境百姓得以安生?

  可曾看到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让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从此商贸畅通,文化交流,再无隔阂?”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带着一种洞悉历史洪流的冷酷与自信。

  玄雍之地,若不一统,各自为政,互相倾轧,战乱永无休止!

  今日死千人,明日死万人,年年岁岁,无穷尽也!

  朕以一时之阵痛,换万世之太平,以数十年之战火,熄数百载之兵燹!

  让天下真正归一,让律法通行四海,让文明得以传承,让弱小者有所依,让强横者有所忌!

  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

  你高渐离,只知抚琴弄乐,悲春伤秋,见小仁而忘大义,睹微瑕而掩全璧!

  也配在朕面前,妄谈天下,指责朕为暴君?!

  嬴政的驳斥,同样铿锵有力,充满了帝王视角的宏大叙事与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

  他口中的“玄雍”,显然便是大秦一统后的新名。

  两人一个代表了个体苦难与艺术家的悲悯,一个代表了国家统一与帝王霸业,立场截然不同,理念激烈碰撞。

  高渐离被嬴政一番话驳得脸色阵红阵白,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只是气得

  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怀中的焦尾琴。

  花木兰、苏烈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大多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本能,但对于这种涉及天下大势、帝王心术的争论,却有些插不上嘴,只觉得双方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过于极端。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头伤痕基本痊愈、但依旧威猛狰狞的“大家伙”,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客栈院门口。

  它独眼温和地看着里面。

  呜——!小家伙立刻从母亲身边站起,欢快地低鸣一声,飞奔出去,扑到大家伙腿边,亲昵地蹭着。

  大家伙低下头,温柔地碰了碰小家伙的脑袋,又看向客栈内已经能够勉强抬头、眼中泛着泪光的雌兽,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情感的呜咽。

  雌兽也努力回应着。

  一家三口,隔着门槛,用它们的方式交流着。

  片刻,大家伙抬起头,独眼看向花木兰、王也等人,缓缓地、郑重地,低下了它那高傲而狰狞的头颅。

  紧接着,小家伙和雌兽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三个巨大的头颅,向着客栈内的恩人们,深深垂下。

  无需言语,那份真挚的感激与告别之意,清晰无比。

  你们……要走了?花木兰有些不舍。

  虽然最开始是不打不相识,但这十几日的“陪练”和共同经历生死,已然有了感情。

  大家伙点了点头,独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柔和。

  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又指了指山林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似乎在说:家在那里,该回去了。

  随后,它转过身,示意小家伙和雌兽跟上。

  小家伙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望客栈众人,尤其是百里守约和王也,低鸣一声,终究还是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雌兽也在小家伙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一家三口,相互依偎着,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

  晨光熹微的山林,身影逐渐消失在苍翠之中。

  客栈内,众人望着它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都有些怅然若失。

  然而,这份温馨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哼,妇人之仁!与禽兽为伍,倒是你的风格。

  嬴政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显然对刚才那“人兽情深”的一幕颇不以为然,矛头直指高渐离。

  高渐离霍然转身,因怪兽一家离去而有些低落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怒视嬴政:“暴君!

  你眼中只有你的江山霸业,何曾有过对生命的半分敬畏?

  人也好,兽也罢,有情众生,皆应被善待!岂能如你这般,视万物为刍狗!

  敬畏?善待?嬴政冷笑,“若无雷霆手段,何来雨露恩泽?

  若无朕扫平六合,廓清寰宇,这天下不知还有多少如那蛇怪般的妖孽横行,多少生灵涂炭!

  你口中的善待,在真正的乱世面前,不过是软弱无能的借口!

  你那是穷兵黩武,是以杀止杀!

  朕是以战止战,以刑去刑!

  两人再次针锋相对,激烈地争吵起来,将刚刚那一点离别的愁绪冲得干干净净。

  客栈大堂内,再次充满了火药味。

第394章 恍然大悟

  暴君!你穷兵黩武,劳民伤财,玄雍一统是用白骨堆起来的!

  腐儒!你只知空谈仁义,不知大争之世,不奋武何以自强?不统合何以御外?

  妇人之仁,徒令天下黎庶永陷战火!

  你那是借口!为你独断专行、穷奢极欲找的遮羞布!

  朕乃天子!承天命御万民,行非常之事,建不世之功!

  岂是你这等只会鼓琴弄瑟、无病呻吟的乐工所能妄议?!

  高渐离与嬴政的争吵愈演愈烈,声音越来越高,几乎要将客栈的屋顶掀翻。

  两人一个脸色涨红,抱着琴的手指关节发白;一个虽面色苍白倚榻,但眸光如电,言辞犀利如刀,寸步不让。

  从天下大势吵到具体政令,从征战利弊吵到个人品行,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了。

  那静立一旁、如同背景板般的白色盔甲人,听着两人越来越激烈的争吵,金属面具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极其轻微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无声却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客栈大门。

  但他并未远离,只是如同最忠诚的岗哨,默默伫立在客栈门外的屋檐阴影下。

  惨白的镰刀斜指地面,冰冷死寂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仿佛在说:你们吵你们的,我守我的。

  花木兰揉着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白甲人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神神秘秘的,救了我们,一路跟回来,一句话不说,这会儿又被吵出来了……”

  苏烈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铜铃大眼转了转,瓮声瓮气地猜测道。

  看他对嬴政那紧张劲儿,寸步不离的,又这么能打,还一身白盔甲……如果俺没猜错,他八

  成就是玄雍那位……人屠,白起。

  白起?花木兰挑了挑眉,她对玄雍的名将也略有耳闻,那个杀神?看着……不太像啊。

  印象中的杀神应该是杀气冲天、煞气盈野才对,这位白甲人虽然也很危险,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死寂。

  传闻白起将军后来性情大变,深居简出,成为陛下最神秘的影卫,代号……好像就是白甲?

  伽罗轻声补充,她作为千窟城继承人,对各势力情报了解较多。

  管他呢,反正现在是友非敌。

  公孙离捂着耳朵,苦着脸道,“倒是里面这两位……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啊?

  我脑袋都要炸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里面嬴政一句“尔等六国遗老,终日只知缅怀旧朝,不思进取,阻挠新政,实乃天下蛀虫!

  和高渐离一句“嬴政!你焚书坑儒,堵塞言路,乃桀纣之君!

  如同两道惊雷,再次炸响。

  受不了了!苏烈第一个跳起来,指着自己房间方向,“俺回去睡了!

  让他们吵去!我也去睡了,明日还要早起练箭。

  伽罗也站起身,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耐。

  走走走,睡觉睡觉!花木兰也扛不住了,挥手驱赶众人。

  大家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逃离这“唇枪舌剑”的战场。

  只留下榻上重伤未愈却战斗力惊人的嬴政,和脸红脖子粗、抱着琴仿佛要随时砸过去的高渐离,继续他们“理念”的激烈交锋。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客栈的房间隔音效果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或者说,那两位的嗓门和激情,足以穿透薄薄的木板墙。

  躺下不到一刻钟。

  荒谬!长城之役,乃御敌国门之外!

  你只见征发民夫之苦,不见边境百姓被屠戮之惨!

  强词夺理!征发无度,与屠戮何异?!

  “蠢不可及!”

  “暴虐昏君!”

  ……

  砰砰砰!

  连续的砸门声响起。

  还让不让人睡了?!”花木兰的怒吼从二楼传来。

  俺的姑奶奶!求求你们别吵了!”苏烈的哀嚎。

  明日还要巡查菜地呢……”这是林婉儿带着哭腔的声音。

  唉……”这是铠言简意赅却充满无奈的叹息。

  众人气冲冲地再次聚集到一楼大堂,一个个睡眼惺松,头发凌乱,脸上写满了“崩溃”。

  高渐离和嬴政吵得正投入,被突然涌出来的众人打断,皆是一愣,随即怒目而视,仿佛在怪

  他们打扰了“辩论”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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