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眉头拧紧:“妃暄今日前来,并非来找道长算卦的。”
不来算卦你跑我这斗什么咳嗽?
“况且,这些旁门左道,终非正法……”
师妃暄以此为引,阐述佛法真谛,说什么佛法天道,旨在渡他,是慈悲,是智慧云云,以求教化王也。
上妙佛理,听得李秀宁和商秀珣暗暗点头,心生钦佩。
更隐隐有些期待,看王也如何应答?
师妃暄神情倨傲,轻声询问:“王道长,不知你以为如何?”
“啊?”
王也压根就没听她说什么,微微一怔后,含糊敷衍:“哦,哦……”
“你说的挺好……”
“哎?”
“荣姑娘,你这前程不错啊。”
师妃暄怔在原地,有些失措。
她想过王也会与自己争辩,想过王也与自己探讨,也想过他不耐烦等等状况,也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却从未想过,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
或者说……懒得理会。
师妃暄自诩天道代言,一向眼高于顶,从始至终,都将王也当做俗类凡尘。
如今,这俗类凡尘竟是不理自己教化,全然不放心上。
这叫她如何能够接受?
他,他竟然不理我?
他怎能不理我?
她那自认为万古不化的澄静心境,涌现丝丝怒意,更觉有些窝火……
师妃暄柳眉轻颤,心头窝火,声音却依旧超然物外,空灵缥缈:“王道长。”
“莫非你以为妃暄所言,尽是虚妄空谈,不值一听么?”
不,我只是懒得理会你这自大狂罢了。
王也懒洋洋的抬了抬眼:“你说你的,我听着呢,哎呀!”
“荣姑娘这运势线起承转合,近期怕是会有小坎。”
“但不妨事,姑娘自会有贵人扶持,化险为夷……”
你……!
师妃暄那古井无波之心境,此刻骤起波澜。
她自诩天道代言,地位尊崇,所言所行无不被人奉若圭臬,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一股无名之火,腾然灼起,心头更是躁动莫名。
你与我争辩,探讨,我皆有应对之策!
可你竟然不予理睬?
这与她设想过的画面,截然不同!
师妃暄只觉自身尊严,被这懒散道人踩在地上,又碾了几脚。
满腔自信,亦变成了无可奈何,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一旁的宁道奇也微微皱眉,圣女之言,无不深谙佛理天道,何以你充耳不闻呢?
荣姣姣看了一眼这位佛门圣女,只觉她脑子不太正常,好端端的渡化人家作甚?
王道长如何,与你有何关系?
李秀宁和商秀珣则暗暗窃笑,圣女一番佛理天道,如同利刃锋芒,可王道长却如同水波柔和。
那利刃锋芒,自是随手化解。
也不知是他故意为之,还是纯粹不想理会。
但从第一轮交锋的结果来看,是王道长胜了。
师妃暄深吸一口气,强按心头躁动:“王道长,妃暄此来,实为见你杀心过重,忧你误入歧途,以佛理天道教化。”
“佛法广大,乃救世渡人之舟楫,你岂可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病……
王也不耐烦的抬起头:“姑娘,你渡你的彼岸,我摆我的卦摊,道路不同,何必同谋?”
“你觉得我误入歧途,我觉得……”
他本想说这姑娘不自量力,好为人师,自作多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嗯……有点吵的慌。”
“噗……”
荣姣姣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掩住嘴,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
我.....我有点吵?
你觉得我聒噪?
师妃暄脸色气得煞白,身躯亦是微晃一下。
那颗自诩承载天道的澄静之心,瞬间被无情撕裂。
居高临下的渡化之心,在这一刻显得极其可笑.....
第60章 尘世懒言胜机锋,佛女含怒喷朱红
愚蠢!
鲁钝!
不通教化!
师妃暄愤然转身,拂袖而走,宁道奇则连忙追了过去。
直到二人走远,李秀宁才浅笑轻语:“道长可是让圣女一番心意,尽付东流了。”
王也松开荣姣姣玉手,往椅子上一靠:“她自己胡思乱想,与我何干?”
哦?
闻言,李秀宁双眸微眯,暗暗思量,良久,心中涌现四字:庸人自扰。
这场小风波随着师妃暄怒走而散,李秀宁几人问了他暂住之处后,便相继告辞离去。
……
王也不予理睬之举,让师妃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回程途中,越想越气,哪怕回到李府客房,依旧心头窝火,胸闷难当。
自己思量许久,蓄力许久,结果拍在水面上,打在棉花上。
所谓自信,骄傲……都成了笑谈!
而更令她难以接受的,乃是王也那毫不在乎,懒得理睬的态度!
按照她的设想,王也起初不会接受,但在至上佛法开悟之下,将会诚心拜服,对自己感恩戴德。
可他……
竟说我吵?
我堂堂佛门圣女,天道代言,在你眼中成了什么?
跳梁小丑吗?
随着时间缓缓推移,竟在在气闷难当之下,引动体内真气略紊,经脉不畅,三焦淤堵。
“噗~~!”
她强行引动精血,冲开三焦,顺口中喷出,缓解胸中憋闷......
“王也!”
师妃暄捏了捏拳头,眸光闪过一抹坚定:“这才刚刚开始。”
“我,堂堂佛门圣女,天道代言,绝不会输给你!”
此刻,她心中那渡化之念,拯救之情,已是荡然无存,溃散无踪。
有的……
仅仅是挽回颜面,与他争个高低!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殊不知,王也从无较量之心,争锋之意。
从头至尾,不过是宁道奇与师妃暄自以为是罢了。
……
李秀宁几人走后,王也又靠在椅子上,边哼曲,边琢磨中午吃些什么。
自从有了三台离焰真文炉后,便一直想吃顿火锅。
“索性就今个吧。”
说做就做,他从靠椅上弹起,收了摊子,抗在肩上,向着菜市场走去。
不一会,便拎着数斤羊肉,一只老母鸡,几样青菜,及各种调料,折返暂居小院。
回去一看,祝玉妍几人还未回来,王也便放下桌椅,自顾忙碌起来。
他先把炉子和饭桌支上,而后去厨房找来一个菜盆,打来一些水,将青菜洗好装盘。
王也厨艺并不高明,在当下这个时代,也买不到什么像样调味料。
好在老张头给了水盆羊肉的配方,可拿来熬制汤底。
他转身钻进厨房,点燃炉火,锅中添水,继而将老母鸡清洗干净,铺在案上,剁成小块。
待水沸之后,加入鸡肉,撇去浮沫,扔进切好的葱姜,淋上些许汾酒,精盐。
旋即,文武火反复熬煮。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浓郁肉香随着腾腾白雾,于厨房中飘荡弥漫,王也才取出汤底,倒入炼丹炉内。
“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擦了擦汗水,来到院中,将羊肉放在摆摊用的桌上,下方摆了一个瓷盆。
“风后奇门法,坎字,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