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刻起,他便心中清楚,自己在炼药阶段的修行已至臻圆满。
故而,数日前伤势痊愈过后,寻了此处僻静山谷,打坐调息,以真意慑服元精,以武火烹炼,文火温养。
历经三日,终褪一切后天浊质,丹田中光芒大放,臻至炼药阶段圆满。
他站起身来,默默感应,顿觉身心清净,如皓月当空,体内先天一炁自然流转,潺潺绵绵,使得周身经脉如沐春风,舒畅难言。
“若按照网络常见的修仙世界观,我现在怎么也得是炼气期圆满了吧?”
“嗯……”
“也不尽然,内丹派四大境界,追求层次升华,对天地,对万物,对一切之超脱。”
“不执于强弱之争,讲究无强无弱,无维无度,唯见本来面目。”
“自是不可用战力来定义境界。”
顿了顿,王也抬眸看向远处:“依旧还差最后一把中宫之剑啊……”
“三奇六仪剑阵不成,恐难击杀竺法庆。”
鲁妙子留下的天材地宝虽是不少,却无一符合中宫剑所需之材。
竺法庆非但修为了得,且极难斩杀,其所修的十住大乘功,及百日胎藏界,保命能力极强。
况且,王也纵是有所精进,也不过略胜对方一筹而已。
“那家伙伤势不比我轻,短时间内无法出山。”
“慢慢找材料吧……”
念及此,王也跳转身形,向着谷外走去。
……
与此同时,飞马牧场之外,一座青山之巅。
接连闭关多日,石之轩乌发复生,邪气内敛,眸光湛湛,气度少了几分邪异,多了几许从容。
“爹,你已经好了?”
守护一旁的石青璇,见父亲轻吐浊气,缓缓起身,当即眼眸一亮,上前询问。
石之轩浅浅一笑:“虽说修为倒退,不及二三流武者,然心魔已是尽除。”
“流失之功力,仅需个三五年,也可练回来。”
“太好了!”
石青璇喜出望外,嘴角绽放笑意,感叹道:“若是再见王道长,得好好谢谢人家。”
“是得好好谢谢他……”
石之轩点点头,心中暗忖:“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贪多务得,锋芒过盛之理,我明明早已明白,却要在他点化之下,方能知晓。”
明白与知晓,正是王也所说的‘知道’与‘悟到’之别。
事实上,王也此言的作用不大。
而是石之轩的磨砺到了,心境到了,继而真正体悟到了而已……
王也,最多也就是启发了一下而已,真没帮上什么忙。
“青璇,这位王道长究竟是何来头?”
石青璇:“他说他在武当山修行。”
“武当?武当虽为道家名山,却从未听闻有名门大派…..”
“莫非是散修?”
这对父女极少外出,多年不涉江湖,而王也又扬名不久,自是未曾听闻。
“散修能有他这般道行,可谓极其难得。”
石之轩心头微动,侧身看向女儿:“青璇,为父打算收他为徒,将一身所学,及大彻大悟的不死印法,尽数传授于他。”
“啊?”石青璇一脸诧异:“爹,这合适……”
“放心。”
石之轩摆摆手:“为父的不死印法,已是至臻圆满,再无弊端。”
“以他的心性,道行,资质,定能将此法发扬光大。”
石青璇这才稍作安心,虽说王道长修为也颇为了得,能随手击昏走火入魔状态下的父亲。
可不死印法乃父亲毕生心血,依旧是颇具份量的谢礼!
“宋缺?”
山下,旷野间,一身材伟岸,五官俊秀,超然气度之中,似有锐利刀芒内敛的男子,正大步前行。
于他身旁,还跟着一名体态婀娜,清秀绝俗,约有二十出头的女子。
石之轩在年轻时,曾见过宋缺数面,虽是过去许久,然他相貌并无太大变化,故而能一眼认出。
“他怎么来云中了?”
“而且,他气场凌厉,却内敛不放,明显是在积蓄刀势…..”
“宋缺要与人决战?”
“走,我们过去瞧瞧。”
……
苍穹如洗,湛蓝无际,几团饱满云絮悠然悬浮。
绿草无垠,铺展延伸,直达天地交界。
微风轻拂下,草丛荡开层叠柔波,叶尖露珠泛着细碎微光,扑簌簌的洒落。
“驾,驾~~!”
远处,婠婠驭马飞驰,俏脸迎风,青丝乱舞,纵情奔腾,欢快高呼,尽显青春活力。
自从来到飞马牧场后不久,她便喜欢上骑马这项运动,每日都要纵情奔腾一番。
另一侧,商秀珣及飞马牧场的几位元老,正支着烤炉,切着被王也化凡为灵后的黄羊肉。
以此来款待即将离开牧场的二人。
王也则躺在帐篷之中,翻着《黄石天书》,揣摩占验派之理。
理论上来讲,占验派修行者,便是术士或阵师一类的修行之人。
讲究:道为体,术为用,观天之象,察地之理,通大衍五十,效遁去之一,集天地万术,合我真道。
过了好一阵,也无任何领悟,只好合上书卷,扔进乾坤袋中。
突然!
王也眸光一凛,腾然起身,冲出帐篷,极目眺望,但见谷口方向,走来一男一女。
那男子气场之凌厉,锋芒之锐利,不比竺法庆逊色多少……
究竟是何来头?
嗯?
那不是宋玉致吗?
如此说来…..此人莫非是原著中的第一高手,天刀宋缺?
噗通!
正在此时,婠婠胯下骏马受气场所迫,膝盖登时一软,瘫倒在地,将婠婠甩飞而出。
好在她修为精湛,于马匹摔倒那一刹,玉手轻轻一拍马背,身形飘掠而出,若秋叶缓缓落地。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闷响传彻,附近的骏马相继跪伏地面,呜咽不停,肌肉颤抖,畏惧难安。
商秀珣,连同数位牧场长老,这才察觉异常,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看向远处。
而在此之前,他们竟对宋缺的存在浑然无觉……
“王神仙!”
隔着许远,宋玉致便挥舞手臂,欢快打了一声招呼,继而对着父亲说道:“爹,他便是王也道长。”
“等下您可不要以命相搏啊,女儿还打算与他修行道法呢。”
宋缺淡笑一声:“为父只是好奇这位王道长的手段,与之比试较量,又非生死搏杀。”
“你留在这。”
话落,人已大步迈出,跨越十余丈距离,仅仅二十几步,便已来到王也身前不远。
“岭南宋缺,见过王道长。”
宋缺?
乍闻天刀之名,商秀珣也好,婠婠也罢,无不脸色微变,再看宋缺那一身凌厉气场,又是生出几分担忧。
这家伙,怕不是来找王也复仇的…..
宋缺与梵清惠,于年轻时曾有过一段缘分,后因理念不合分手。
这件事,早已成为江湖美谈,流传至今。
故而,婠婠等人这才会做此联想。
起初见到宋缺,王也亦是做此感想,然细查之下,发觉他虽有强烈战心,却无丝毫杀意。
“武当王也,见过宋先生。”
他回敬一礼,浅笑询问:“不知宋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宋缺并未立刻回话,而是双眸凝重,打量王也少倾,方才悠悠开口:“气场漂浮,如聚散无常之云。”
“王道长的修行之路,果真与众不同。”
“宋某闻儿女提及多次,心中早有好奇,而如今……”
“也算是给前尘往事,做个了断吧。”
闻听此言,婠婠眼睛一瞪,纵身飞掠而来,拦在王也与宋缺之间。
“宋阀主,您是武林前辈,一代高人,怎能如此欺负一位后进?”
祝玉妍曾与她讲述宋缺,言明此人雄才大略,旷世奇才,所创天刀八式内蕴天地至理,刀道极致。
若殊死一搏,舍刀之外,再无他物,怕是无人能挡。
王也已经受过一次伤,婠婠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事实上,她担忧的也不无道理,若王也今日没有进阶,纵然能够取胜,付出代价也绝不会太轻。
即便是现在,那也不太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