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确实是个好东西。”《易筋经》在任何武侠世界观内,都是少林寺无可争议的第一内功,就算《九阳真经》和《罗汉伏魔神功》也不可撼动其地位,顶多得一个“不弱于”的评价罢了。
金庸宇宙的时间线上,第一个明确有认证练成的,是笑傲江湖的少林方丈方证。此功之强横,任我行拿吸星大法吸了一辈子都远远不及。等于一个抢了八十年银行的人,回头一看,还不如人家合法收入多,堪称武侠马斯克。
不过想练此功,须堪破“人相”、“我相”,心中不得存有习练武功、勇猛精进之意,需要很高深的佛法修行,说白了就是禅宗版本的“性命双修”。饶是贺松龄,一时间也还有诸多练不到的地方。
不过最表象的“易筋”,他倒是完全开解出来。仅凭这在经中较为浅显的一项功能,就能化解异种真气;能使内力稳固,外力不可夺。宋平稍作修改,顺手就给塞进《易筋锻骨篇》和《疗伤篇》里去了。
开玩笑这可是我凭本事赢回来的,少林方丈都认,凭什么不能加?宋平觉得自己没把七十二绝技改改,一起塞进九阴下部,就已经算厚道了。
时间就在宋平闭关之中不停流逝,直到有一天,重阳宫后的净室大门,又被一脚踹开。
“师弟,师弟!”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影蹦了过来,黑暗之中看准宋平的方向,照着他就扑。宋平就跟屁股底下装了滑轮似的,浑身纹丝不动,却忽地平移数尺,避过这一扑。那人影再扑,宋平再移。
如是十几次,宋平只在方寸之间不停兜圈子,那人却怎么也抓不到宋平一丝衣角。
“诶,嘿嘿,好玩儿,好玩儿。”周伯通跟傻子似的拍手直乐:“这叫什么功夫,师弟,你教教我,回头我喊你师哥。”
“你三十好几喊我师哥,我多吃亏呀。你想学那个?没问题呀,那是《九阴真经》的功夫,我教你。”
宋平是坚决拒绝教周伯通一丁点东西,生怕他变强了黄药师抓不住他,到时候还得自己去给郭靖当保姆擦屁股。不过他倒也不是糊弄周伯通,这确实是九阴中的轻功,原本没有,是他加进去的。
宋平对轻功最为擅长,也最感兴趣,后来几次去少林藏经阁,把达摩的得意轻功“一苇渡江”也学了个通透。左右连部分《易筋经》都已经加进去了,这一苇渡江被宋平改动一番,也顺手塞进了九阴上篇里。
是以他倒也不算对兄弟藏私,反正往后总有周伯通学九阴真经的时候,这些功夫他早晚学得到,不过现在嘛,那是不可能了。
果然,就见周伯通跟触电似的,倒纵出去好几丈,背心险些撞到墙上,这才停下。连连摆手,惊慌道:“不学,不学不学,师哥不让。”
周伯通虽然跟个哈士奇似的,但最听王重阳的话,尤其这个时期,王重阳的话在周伯通这比天条都管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训的。要不是王重阳实在想不到,兹要他命令周伯通不许给段智兴戴绿帽子,那后面就根本不会有那些事。
说曹操,曹操到。就听周伯通继续说道:“师弟,别闭关了,大理的段皇爷邀咱去交流切磋,师哥让我来喊你。”
第15章 我让欧阳锋尝尝什么叫九阳神功催动的一阳指
“哎呀,这就是大理呀。这个好,这也好,诶呦嚯,这个棒!诶,兄弟,你怎么弄的这,教教我呗?”
“老三,你消停会儿。”王重阳已经料想到这次来不会安生,但没想到,他最担心的周伯通还没开始闹腾,宋平却先四处上蹿下跳,好像周伯通上身似的。
“师哥,你不懂,大理武学,博大精深,在想当初,那可是天下第一的武功嘞。”
其实宋平是想装疯卖傻,装着装着就去一趟天龙寺。举拳难打笑脸人,人家段智兴对他们哥仨态度不错,照顾的无微不至,自然就不可能用对付少林寺的办法对大理段氏。
可没想到段智兴这个皇帝并不白当,甭看他天天活跃在江湖上打架斗殴,一点不像个皇帝,真到了用脑子的时候,还真就不含糊,一眼就看出了宋平的行进路线。
“宋先生,我之前已经说了,大理段氏真没有你说的‘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六脉神剑也因当年先祖段誉皇爷觉得杀戮过重,而没重绘图谱。”
被看穿了的宋平有点恼羞成怒,你说你有这脑子,你怎么能让周伯通那个大傻蛋在你眼皮子底下给你把家偷了呢?还有段誉这个狗东西,你自己学会了就不管后人了是吧?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从这孙子学完《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把原版揣走就能看出,段誉虽然心善,但潜意识里还沾点多拿多占的性子,人性比张无忌那可就差远了。
许是看出宋平的失望,段智兴继续说道:“您要真想学,我把一阳指教您。”宋平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你大理段氏家传的武功。”
段智兴摆手:“门户之见,敝帚自珍,殊为不智。经历上次华山论剑,我更深以为然。现下我是大理国的皇帝,也自然是江湖门派大理段氏的家主,我有权做这个主。”
“不怕天龙寺那些老和尚找你麻烦?”
“呵呵。”段智兴笑的这两声,没什么强烈的语气,但却意味深沉。
“彳亍口巴。”大理这地方,情况很复杂,曾经有段时间,国政长期由高、杨两家把持,段氏衰微,沦为傀儡,甚至还有被篡位的历史。甭看国家小,政斗却一点不少。
现在看来,段智兴帝王心术玩的挺好。最起码,在“段氏”这个行列里,已经获得了绝对的权威,哪怕是天龙寺这个相当于“太上长老会”的地方,也掣肘不了他。
全真教哥仨就这么留了下来,每天切磋论武,好不快活。不过一般也就是王重阳和段智兴谈,剩下俩人,宋平段位太高,而且不愿意改变剧情;周伯通呢,实力太低,完全跟不上。
“嗤!”
这天,宋平在大理皇室安排的偏殿中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赤红光芒,一指凌空点出,灼热的指力将两丈外的地砖深深洞穿。
“这就是一阳指,以炽阳内力催动,果然威力倍增,可惜,没什么意思。”还是那句老话,拥有《虹七》世界的武功,宋平连六脉神剑都看不上,只对一些能增强“性”与“神”的内功感兴趣。
除此之外,也就是轻功了。可惜,段誉并没留下《凌波微步》的秘籍。这一阳指,他纯练着玩儿。有点远攻手段,总归方便。
“呱唧呱唧。”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鼓掌声,王重阳拍着巴掌走了进来。“师弟,厉害啊,这才多长时间,我看你这一阳指快超过段皇爷了。”
“你呢?”宋平眼皮都没抬,问道。
“我也差不多。”王重阳这人是这样的,就喜欢不动声色的装逼。要不是宋平,还真让他装到了。那也没办法,谁叫现在的四绝,确实是比王重阳相差甚远呢。
“结果你还是用先天功换的?”宋平一脸鄙视地指责王重阳的鸡贼行为。
《先天功》这玩意儿,必须得处男才能练,段智兴是皇帝,娶妻生子立储那是国本,早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不是童子身了。他还要求段智兴不能将此功外传,等于王重阳完全空手套白狼。
“我有东西给他就不错了,这玩意除了你我,也就他会,连伯通我都没传。”
“那是你不传吗,那不因为他内力功底不够没法学吗?”
“你甭管够不够的,我就问你他会不会这个吧。”王重阳一摊手,随即环视一周,“老二又跑哪去了?”
“不知道。”其实宋平当然知道,这老小子是古早萧炎,借着练武功摸索人家媳妇去了,后来还跟人家媳妇生孩子,老不是个东西了。不过他管那个去了,段智兴要是能把凌波微步拿出来,他可能还会提醒一下,或者拦一下周伯通,就一阳指的话,宋平可不管这闲事。
那王重阳不都说了么,这是他拿《先天功》换的,我全真又不欠他段家什么。
“无所谓了,到晚上他也就回来了。”王重阳对自己训哈士奇的功力有信心。他震袖一拂,凌空内劲飞出,“飕飕啪啪”几声响动,关紧了门窗。
王重阳看看四下无人,凑到宋平身边,悄声道:“有个事跟你商量,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该,让你用没法练的垃圾内功换人家一阳指,这就叫报应。”宋平早知道有这一出,倒也不意外。不过王重阳到底不愧是性命双修的全真内丹祖师爷,虽然没延年益寿,但竟看的出自己生命大限。
“什么报应,我死的早那是早有预料的事情。”王重阳一瞪眼睛:“想当初我起兵反金,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殚精竭虑,身上各类暗伤也不少。性、命双损,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算修行精深了。”
宋平在旁边说道:“那你得多谢林大姐啊,要不是她让你出家当道士,你能活这么大岁数?”
提到林朝英,王重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很快又平静下来,说道:“我死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全真教已经立下了,后事还得你操心。”
“北七真那放后世也得是大名鼎鼎的神仙人物,一个个比我年纪都大,你跟我说什么,托孤跟马钰说去啊。”
“他要有这个能耐就好了。”王重阳摇头叹息:“传教的事情我不担心,就像你说的,他们都是道行精深之辈,未来也必定史书留名,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难的是他们的武功实力。”
“不是哥们,他们七个的武功现在比道行更恐怖吧?出离了咱全真教,天底下比丘处机还强的人,能挑出五个来吗?”
宋平这是实话,在后来黑风双煞偷了九阴下卷跑出去之前,单对单,还真就只有四绝和裘千仞能胜过全真七子之中最强的丘处机,正好五个人。丘处机看着挺菜的,仔细一算,外边天下第六。
王重阳叹息更重:“怕就怕的他们啊。”
他随即掰着指头数:“你看,黄药师,几年前来终南山,名为请教,话里话外都是想看看那真经。这次来大理,段皇爷跟我论武,字里行间,也对没看过九阴真经一事,深深引以为憾。也就洪老七,丐帮帮主,这些年都没见过,不知道他啥心思。”
宋平一挑眉毛:“还有一个呢?欧阳锋是不是人啊?”
“就他最危险。”王重阳摆手:“当初华山顶上,你说出‘大家争第二’这么羞辱性的话来,我们四个都意兴阑珊,就他还能厚着脸皮来抢经。我在他都敢抢,你说我要死了,他能不上终南山来?”
宋平不置可否:“正常,他一个哈萨克斯坦人,不远万里来到咱老钟,为的不就是扬名立万儿?让人灰溜溜地打回去,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那你怎么想?”
王重阳道:“这事段皇爷也看得出来,我本来跟他换一阳指就是为了这个。伯通实力不济,肯定不成。我寻思到时候先假死,骗欧阳锋上山来,一指点破他的蛤蟆功,保管他二十年不敢进中原。”
“不用那么麻烦,我在全真教这事儿,除了黄药师、段智兴和少林方丈,应该还没人知道吧。那你猜我等谁呢?”宋平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嘶……”王重阳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合着你这些年躲着名头,就为了算计一把欧阳锋?”他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少年,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要名声,不要追捧,生生忍下好几年功夫,就为算计别人。
这是正道吗?
“我怎么不是正道,咱这人品,虹猫认证的好吧!”宋平拍着胸脯说道。他两世的身份确实都是根正苗红的正面角色,虹猫的兄弟,王重阳的师弟,还有人比我这更正?
王重阳不知道虹猫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宋平算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从十五到十八,他对这师弟确实认可——虽然人性很次,但人品毕竟还是可以。于是问道:“那你……”
“我想欧阳锋这种人,抢经之前,肯定也不会先跟段智兴和黄药师还有少林方丈通气儿,咱不怕他不敢来。”
宋平发出了一顿吃二斤魂殿长老的阴邪笑声:“当年我实力还弱,留不住他,现在他要敢来,我高低让他尝尝什么叫九阳神功催动的一阳指。所以啊师哥,你就放心的去死吧,我回头就让欧阳锋下去陪你。桀桀桀桀……”
第16章 全真教真正最强者其实是尹志平
“师叔,你是不跟我俩闹呢?”
丘处机脾气最暴躁,看着一地的花圈帐子挽联,还有纸人纸马,一副要在终南山上大办白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宋平脖领子怒吼:“啥叫你们上一趟大理回来我师父就要死了?”
“二师叔,确有其事吗?”还得是马钰,比较严谨,扭头跟周伯通求证。
“啊?师哥,你要死了?”周伯通一脸的茫然,然后扑到王重阳怀里放声大哭:“哇呜呜!师哥,你别死呀!兄弟舍不得你!”
马钰痛苦地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一教仨祖师爷没一个靠谱的。只能死死盯着王重阳:“师父,您要飞升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说完这句话,马钰就觉得不对劲,谁要死还能提前下预告的?尴尬的他脚趾差点给全真教这上好的青石板抠出两室一厅来。
“你真当我是神仙,我那也是在大理才感觉到。”王重阳不以为意,笑呵呵地摆手,“小马啊,教主之位自今天起就传给你了。往后咱这教派你还得多费心,扛着它往前走。”
“对咯,有一条生命的流逝,就有一条新生命诞生,这就叫有欠有还。”宋平在旁边拍巴掌,引得全真七子怒目而视。
这话一点不错,去一趟大理,王重阳要死了,周伯通的孩子却要出生了。要说周伯通这老小子还是鸡贼,平时装作一副啥也不懂的单纯模样,实际上该怎么做门儿清。人家郭靖黄蓉还在研究牵手能不能生孩子呢,他这已经干上实操甚至还出成果了。
王重阳倒也没管宋平,他已经习惯这货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了。他交代马钰道:“回头我的后事,你们要大操大办,最好让整个江湖都知道我人没了。”
“师父?”马钰没明白。他跟王重阳最早,甚至离了婚带着前妻一起叩的王重阳,自认对师父了解最深,自己内心最钦佩的那个王重阳,应该干不出这种事来。
王重阳摇头:“不可说,不可说。”宋平在旁边撇嘴:“不可说啥,我们给欧阳锋做了个扣儿,等他上门找死。屁大点事,你们这些搞宗教的净装谜语人,有意思么?你们七个,做好挨揍的准备哈。”
一番话给马钰等人听得直皱眉头:“啥叫我们做好挨揍的准备?”宋平一摊手:“不然呢,你们还打得过欧阳锋?”丘处机梗着脖子不服:“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七个还打不过?有天罡北斗阵呢!”
“嗯,行,你可以试试。”开玩笑,四绝没发育起来,全真七子就发育起来了?离《射雕》开篇剧情可就不到一年了,一年后丘处机差点让七怪在嘉兴打死,就这能耐,他打欧阳锋?
四两拨千斤,那得先有四两。虽然欧阳锋现在也就七百来斤,可全真七子,能有两钱都费劲。天罡北斗阵再精妙的配合,也发挥不出威力。
时光飞逝,两三个月过去,王重阳的身体是每况愈下,终于油尽灯枯。全真七子跪在师父榻边,周伯通也趴着呜呜哭,王重阳没理他们,只拽着宋平的袖子道:“师弟,全真……保……保……”
王重阳说话虚弱,但谁都能听出来,是让宋平在他死后,辅保全真教平安。
“全真道肯定会发扬光大,不过现下这全真教却不好说。未来全真想要光大,还着落在你这徒弟身上。”
宋平看了一眼丘处机。这是日后全真道最出名、势力最大的一支,全真龙门派的创始人。其实丘处机所做也只是奠基,真正让全真龙门派发扬光大的,是他的徒弟尹志平。
其实力强到,就连金庸,也是迫于道教压力,把龙骑士的身份从这位全真祖师爷的头上摘下去,另换了一个虚构人物。剧情角色倒逼作者,了得起么?这哪怕是什么大帝、仙尊也做不到的事。
“多……多谢。”王重阳此次并未假死,是当真油尽灯枯。他哆嗦着嘴皮子说完最后两个字,阖目逝去。
“麻烦呐……”宋平看着已经变成尸体的王重阳,心中暗道。他一直拿自己当一个过客,这里的人物都当过场剧情的NPC,通往我修仙道路上的过程罢了。
但现下看着王重阳的尸身,想起过往那四五年来,从华山下来,他教自己性命双修,教自己锻炼内丹、人体大药,自己无论犯了什么教规戒律,他都一概包容;俩人骗东邪、入古墓、闯少林、游大理,一应种种,似乎就在眼前,这还真是忍不住哀伤。
宋平叫他一声师哥,他就真拿自己当宋平的亲哥哥这么照顾着宋平。
人非草木,怎能无情?
宋平感觉自己的双目也有些红肿酸胀,他别过头去,自语道:“难怪有人说要修太上忘情道,这人间感情,最是绊人脚步啊。”
人死如灯灭,周伯通和全真七子,以及那些个全真教的徒孙们再怎么哭,王重阳也毕竟是回不来了。
他们这本就是道教,做法事做水陆道场,那是本行。王重阳早年更是早就给自己修了坟墓,备了棺材。一应俱全。
消息一出,北方的全真道道观,甚至一些正一道观,都一片缟素。停灵七天,马钰头戴孝帽,打头作孝子位,打着幡儿,给王重阳送葬。
终南山上并不热闹,依王重阳遗愿,葬礼虽然办的大,却不邀请同道观礼,仅自家教内弟子操持。
不过眼看下葬,送葬队伍的最后,纸钱飘飞的角度与数量却开始不对。紧跟着就是“诶呦!”“什么人!”“找死!”的怒喝。
“哈哈哈哈!重阳真人,你走的早哇!”一声带着点生涩口音的古汉语,在如同金属铿锵的音色下远远传过来。“怎地不告诉兄弟一声就走了?你放心,兄弟给你送葬来啦!”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白袍身影自山腰而来。高高跃起,将一众全真教徒子徒孙们都踩在脚下做借力,只片刻间,就来到了重阳宫前。
“欧阳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