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啊。”江元自语，摘下腰间的葫芦也给她墓碑前倒下了一杯酒。
小女孩对他来说不是很熟悉，因为只有他讲故事的时候，她才会过来。
其他时间她都要帮忙干农活，喂猪和拔草。
但没有想到，她会有一天跑出了农家村，并且当了一座城市的大侠。
他以为会是虎儿呢。
……
时光冉冉，又是二十年后，江元回到了农家村。
这里还是没变，依然是云雾缭绕，田野相连，一个老汉扛着锄头出来迟疑道：
“江大哥？”
江元看过去，从老汉满是皱纹的脸上依稀找到了熟悉的痕迹，道：“虎儿？”
老汉虎儿尴尬挠头，道：“江哥别再喊我这个小名了，我也是村里有身份的人。”
江元哑然一笑，从前的小屁孩虎儿，最爱听他讲仙人故事，但现在已经是村子里有身份的老汉了吗？
“对了江哥，你出去了之后应该是去找灵儿吧，找到她了吗？”老汉虎儿连忙问道。
江元沉默。
老汉虎儿默然，道：“也是，外面哪里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去的，能安安稳稳在这里活一辈子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江哥，你是神仙吧？”
江元摇头，“不算。”
他才长生秘境，连宙光境都没成，哪里算是神仙。
“那也比我们这些老汉厉害多了，江哥，这次你回来了后就先不要走呗，我还想再听你讲那些神仙故事。”
老汉虎儿眼睛亮起，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那种对飞天遁地向往的光。
江元看着老汉虎儿那伛偻的身体，脸上深深的皱纹，还有浑浊眼里的渴望。
他点了点头。
老汉虎儿大喜，连忙拉着他去村子里，让人牵猪挑酒，大摆宴席。
江元拿起碗喝了一口，还是那种味道，没味，而且也不醉人。
“江哥，你说外面的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跟你一样长生不老？”
老汉虎儿好奇问道。
江元笑着道：“也不是，修仙之人有人才和你们岁数差不多，才一百而已，但也有人能活上万年，万万年。”
“真厉害啊。”老汉虎儿惊叹，眼睛里满是光，拉着江元讲了一晚上的故事。
三年后。
床榻前，老汉虎儿气若游丝躺在上面，眼睛浑浊的看向旁边的江元。
“江哥，你是神仙，是不是时光都过去了你还能一直在，我真想那天同灵儿一起跑出去寻仙，但我不敢，我家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还要给我爹娘养老。”
“江哥，我好羡慕你啊，能去见那么多的神仙，我也好羡慕灵儿，她敢自己跑出去一个人寻仙。”
“如果有来世，你会跑出去寻仙吗？”江元突然开口道。
老汉虎儿张了张嘴，苦涩道：“我不敢，我不想让爹娘伤心，也不想让我家绝后。”
“江哥，时光在我眼前一眨眼就过去了，但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变，可是为什么啊，故事里不是说时光能改变一切吗。”
“可我为什么就没变呢，我真的好想变啊。”
江元沉默，看着老汉虎儿自我嘲笑了下，躺在床上溘然长逝。
哭泣声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响起。
江元默然看着这一幕，身在房间又像是虚影，不在同一层。
“因为宙光境就是这样的，时光在我体内流过，留下一缕法则，但修士追道却又不成道，我当屹立在时间法则流逝面前，自我不变。”
江元自语。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波动，一种恐怖的法力惊天动地，光柱直冲天际，瞬间就破开了万里山河图，出现在了外面。
第267章 突破宙光境
外界。
上清城。
强大的法力光柱冲破天际，不少万古巨头都被惊动。
分宝岩内，拍卖师女子美眸亮起，催动某种宝气观察瞳术，顿时被一张万里山河图隔绝。
“我们的周围被山河图给覆盖住了？”她俏脸微变，这是什么手笔？
竟然能悄无声息的瞒过他们一整座上清城神魔的眼睛，这都有界王境实力了吧。
方寒从洞天内看过来，看到那法力光柱眼皮跳了下，就继续琢磨自己的修炼。
半年啊。
师兄你修为又进步了。
这让身为师弟的他压力很大。
明明他已经通过不少操作，把其他人的洞天残片给炼化到自己身上，快突破洞天境了。
结果你修为又进了一步。
……
“原来时间才过去半年。”
江元站在土屋内，看着自己手中的时间法则，如流砂一般飞扬。
修成宙光境后，他已经能精准的锁定自身时间，不会因为时间流速不同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半年时光，但我在这里却像是过去了一甲子。”
“人皇笔前辈的实力还是超乎想象的强。”江元自语，手中时光流砂一握，周围光阴顿时破碎起来。
时光回流，农家村树木缩小，水稻重回田地，随后又被挖起，一杆杆挑起。
床榻上的老汉虎儿也在快速变得年轻。
没一会，整个万里山河图内的人和物都变回了一个甲子前的时光。
虎儿迷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双手白嫩，跟小时候的一样。
“你醒了。”一道笑声响起。
虎儿迷糊抬起头来，看到江元微笑看着他。
“江哥？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下棋故事吗？”
“烂柯棋缘？”虎子喃喃，他很喜欢听仙人故事。
其中他就听过江元讲的一个关于时间的故事。
某个砍柴的年轻人误入一盘棋局，看到两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在下棋。
年轻人在旁边观看，一直等他们下棋结束了才蓦然惊醒，连忙拿着斧子下山。
但等回去之后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甲子，往日的种种恩怨都烟消云散，家人不再。
“所以我是陷入了类似的仙人故事吗？”
虎子喃喃自语。
“至少你们现在都还活着，我抹去了除了你和灵儿其他人的记忆，以后你们想要去做什么，做什么样的人就随心吧。”
江元笑着。
虎子连忙伸出手，但只能看到江元随风飘散，飞向了天空。
“虎子，灵儿，修仙路漫漫远兮，希望我们日后还能再相见。”
江元的声音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而虎子就突然发现他的脑海里多了几门武功和神通，地面也在泛出九色氤氲光华，整座农家村的人都重回健康，源源不断的身强体健。
有这些纯阳元气辅助，农家村的人想要踏入神通秘境不难。
但以后能不能修炼到长生秘境，甚至是成仙，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江元站在高空，身上的法力光柱收回，已经突破到了极限。
万亿。
“按理来说不到界王境，没有世界来帮忙承载法力，我的法力是达不到一万亿匹烈马的。”
“但现在却能很轻松的进入，是因为天地本源经，还是因为我已经吃了太多的我，所以本源大大增强，承受一万亿匹法力都轻轻松松？”
江元琢磨，他感觉两者都有。
总之这是好事。
他突破到了宙光境，实力跨越式飞升，书生江元想要回到聊斋世界也更有安全感。
至少他是想不出，聊斋世界还有什么强者能威胁到现在的他了。
“咦？”
一道轻咦声响起，万米外，一名素雅长裙的女子站在那里，有些惊讶的看过来。
“有趣，宙光境就能有这么多法力，而且你似乎是从这幅画里走出来的。”
“难道你也是和那天涯阁有关？”那名女子轻声道。
江元皱眉，什么天涯阁，那不是另外一个地方的远古霸主势力吗？
来太上九清天附近干什么？
“你认错人了。”江元淡淡道，也没心情和她纠缠，转身离去。
素雅长裙女子蹙眉，手中折扇一收，往江元抓来，“这可不行，你要先跟我回去一趟。”
江元皱眉，脚步一错，像是钻入了帷幕下的时空，重重叠叠消失不见，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时间和空间的结合？有点像是天位境的能力，果然有秘密。”
素雅长裙女子美眸眯起，身上的气息赫然不再掩饰，一股长生七重界王境的实力展开。
轰隆。
空间和时间一下子错乱，女子淡然白皙手指一点，江元离去的空间突然凹下一个点，越来越深，直接追溯到了江元在时空中的位置。
但很快她俏脸微变。
因为时空帷幕下，江元突然转身，迈步层层阶梯而起，站在了法坛上向她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