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用力点头,眼神悲伤。
江元哈哈笑了一下,“修道无需介意离别,因为对于我来说,所谓死亡只是短暂睡了一会。”
他停顿了下,眼带怀念地看了下周围,百万年修仙,一朝死去,再归来时,所见之人皆已经死去,物变人非。
只有纪宁才算是剩下他最熟悉的人了。
“所以才希望永生,一朝得道,鸡犬升天。”
江元笑了下,提起刀对准脖颈用力一拉,自刎归天。
他早就想这样玩了!
如此看,他命定之死也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死也能自己选。
渺渺三界,煌煌云海中,纪宁看着师父的身体倒下,逐渐消散,深吸了一口气。
放心吧师父,我未来一定会修炼到能复活你的境界。
……
元界峰。
江元睁开眼睛,自身体内瞬间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磅礴浩瀚的法力在体内奔涌流转,其雄浑程度,赫然是他之前拥有的两倍。
法力狂啸,疯狂的倍增,终于到了玄仙都要郑重对待的地步。
普通玄仙看到江元的法力,都会被吓一跳,以为江元早就突破到玄仙,而且还是自身玄仙。
但江元的修为依然还只是真仙境。
只不过因为天地本源经,江元能借助玄黄大世界,无限的容量体内法力的倍增,而不用担心会被撑爆身体。
江元略微感受,抓了下手掌,虚空和时间在他掌心内诡异的凝固为晶体。
时间和空间在他庞大的法力下被凝固实体化了。
不过也对。
神仙境的法力,已经能在体内创造出一个宇宙来,体格对比三千大世界。
玄仙则是玄之又玄,灵魂肉身镶嵌进天地规律中,可看成是大道化身,似天地又非天地。
“我庞大的法力完全可以强行冲破天仙境界的瓶颈,只差能度过化仙池的威胁,我就能成为天仙。”
江元自言。
那如此,他就要借助梦境世界里聚集的信仰愿力了。
以它们庞大的信仰愿力,为自己在仙界时空中重塑一具强大的肉身。
然后再迅速突破,那他就能意识回归下界,利用已经突破好的境界直接晋升仙人境界。
也就是先上车再补票。
“信仰愿力会同化人的念头,但以我现在的道心境界不必怕被侵染。”
归真,一切归真,已不会再会被虚幻的事物迷恋了。
江元眼光淡漠,八部浮屠和三十三天至宝作为他的法宝,也在快速发生变化。
塔身之内,明王斧与八部熔炉这两件核心部件,正绽放出难以逼视的璀璨仙光。
它们绽现异样,但在江元的意念下,又很快化作内敛而深邃的道韵缠绕其上。
到了现在,仙器都无法逃脱江元的念头控制。
他只要想,就能压制住它的异象,外界无法看出分毫。
太元仙府内,人皇笔和齐山岳在捣鼓一件中品仙器出来。
这也是玄黄大世界的底蕴,不该缺席明天的玄仙大战。
“咦,老人,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异样发生?”
齐山岳突然狐疑道。
他是地皇书器灵转世,对玄黄大世界内的诸多异象会很敏感。
但他也只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好像是有,又好像没有。
他都迷糊了。
人皇笔瞥眼道:“我看你就是想偷懒,抓紧点,把这家伙身上的欺天大阵阵纹多铭刻几道。”
“否则它明天玄仙大战的时候,根本出手不了几次,就会被强制飞升。”
齐山岳郁闷,他没有偷懒,是真的觉出了异样。
但人皇笔都没有察觉出,可能真是他错觉。
毕竟老人的实力现在比他强多了。
第401章 偷渡进入仙界!
云海飘渺,一朵黑云恰好遮蔽住了地皇书的上空。
江元掐诀,散去了对梦境世界维持的法力。
于是地皇书承载的玄黄大梦悄然散去,那笼罩整个玄黄大世界凡俗疆域的柔和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
亿万生灵,在同一时刻,于各自的居所、田野、山林、深海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北境边陲,破败巷弄。
一名麻衣少年从简陋的茅草铺上坐起。
他身形单薄,面有菜色,所处的家徒四壁,唯有寒风从破窗缝隙中呜呜灌入。
但少年睁开眼的刹那,眸中并无困顿迷茫之色,反而沉静如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稳重,宛若久经沙场、指挥若定的儒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又望向屋外灰蒙蒙的天空。
梦境中那挥斥方遒、以文载道、以武安邦的漫长人生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朝堂辩论,边疆征战,武道磨砺……他沉默片刻,起身下地。
行走间,脚步沉稳,脚趾下意识抓地生根,脊背挺直如松,一股炼至骨髓的武学宗师气度自然流露。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墙,看向远方。
现实困苦,但梦中所学,梦中所得,却真实不虚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与身体里。
江南富庶之地,深宅大院。
雕花绣床之上,一位身着绫罗的貌美女子悠悠转醒。
触目所及,是熟悉的闺房摆设,锦被香帐。
然而,她的眼神却是一片恍惚。
分不清梦境中她仙女一般的人生是真,还是现在被困在家族闺房内,等待嫁娶给联姻世家子的生活是真。
她沉默,体验了更好的人生后,心中念头无限向往,不甘心此后余生都被困在柴米油盐,方寸之地中。
她要用脑海中的神通功法修仙。
西南山村,云雾缭绕的山岚。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七旬老人,正佝偻着背,手持一把磨损严重的镰刀,小心翼翼地割下一株长在石缝间的草药。
他苏醒了,脑海内有他成为大将军戎马一生的记忆,也有修仙得道,成为一宗掌门的霸道,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株能治风寒的“地丁草”,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根部的泥土。
认认真真的拿走这株能治疗伤寒的草药,治好陪过他一生的老婆子,这就是他的平凡念头。
无垠的玄黄大地上,苏醒的浪潮席卷每一个角落。
深山中,一头原本懵懂的黑熊人立而起,用力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眼中竟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灵慧之光。
它低头看看自己厚实的熊掌,又抬头望向云雾深处隐约可见的巍峨山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渴望的嘶吼。
梦境里那片灵气充沛,万兽可修的广阔天地,深深烙印在它初开的灵智中。
汪洋之下,一条寻常的青鱼摆动着尾鳍,忽然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游弋。
它悬停在冰冷的海水中,小小的眼睛仿佛透过幽深的海水,“看”到了海面上那光怪陆离的修行世界景象。
一种本能的、对进化与超越的渴望,在它简单的意识里萌芽。
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年迈的皇帝从龙床上惊醒,冷汗涔涔。
王公贵族在奢华宴席间举杯,却感到杯中美酒索然无味,脑海中尽是梦中修道宴饮的琼浆玉液、论道玄音。
市井百姓在喧嚣集市中叫卖,手上动作不停,心底却反复咀嚼着梦中学来的一招半式或粗浅的养生吐纳法。
走卒贩夫,猎人渔户,书生匠人……天下亿万生灵,无论尊卑贵贱,是人非人,皆从一场集体的大梦中归来。
他们的眼眸深处,或多或少,都沉淀下了一些梦境赋予的、不同于往昔的“东西”。
或许是一点灵光智慧,或许是一丝不甘平凡的念头,或许是一段真实的修炼记忆,或许只是一种朦胧的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
这些变化细微而普遍,如同春夜细雨,悄然浸润着玄黄大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灵魂。
江元落在泥泞地面上,抬头就看到有无数的金色愿力扑面而来。
它们经过玄黄大世界内无处不在的他的雕像,中转到了他这边来。
江元深吸一口气,这些金色愿力顿时裹挟了无数人平凡又不平凡的念头,冲击他的脑海。
好大,好壮,好想变强……
江元无数个念头转动,晶钻一般七彩闪烁,快速把这些侵染的情绪给压下,净化,然后炼制这股庞大的信仰愿力为己用。
接下来只需要去往离仙界时空最近的一个地方,就能施展人道儒书,偷天换地,直接去仙界突破天仙了。
“离仙界时空最近的地方,一直只有一个地方。”
江元嘴角翘起,手指捏起眉心的金光信仰愿力,突然意识往下一沉。
无穷心海内,深渊黑暗,江元抬头,看到夜雾纪元那张图遮天蔽日,横贯在心灵之海的最深处。
离仙界时空最近的地方,当然就是仙界本身!
夜雾纪元本身就是一件诸天神物倒映的过往,它联络起了仙界的各个大势力,供不同超级势力弟子历练。
故而意识潜入那里施展人道儒书,才是离仙界时空最近的地方。
江元露出笑容,意识带着庞大信仰愿力落入那张黑暗图中。
一瞬间。
人道儒书绽放出教化的光,摆出祭坛,江元的意识瞬间突破仙界时空,落到了一座矿场矿洞内。
天仙和神仙在这里当监工,高高在上,冷漠的叱喝长生秘境巨头挖矿,别偷懒。
“真飞升上去就是挖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