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但有吩咐，我等任凭差遣。”
……
“有些不爽？”
看着一众共同体们带着他们的旗帜离开，斯卡哈注视着顾青的脸色。
绝对的理想主义只存在于幻想中。
就以眼前这些的共同体的行为来说，箱庭内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说明应该如何处理他们。
他们被Fores Garo绑架并威胁，转头就帮敌人做事，他们做的恶到底怎么算？算作是从犯还是其他什么？应该赦免还是戴罪立功亦或者重判？
箱庭内，只有最基本的法律，在细节上——用恩惠游戏定胜负即可。
甚至每一个外门都归属不同共同体经营，共同体的方针不同，那对所掌控的外门的规定自然不同。
修订针对全下层外门都生效的法律——那是no name如果能组建起下层阶级支配者联盟后，下几步内应该会做的事。
当面对魔王来袭，底层共同体需要阶层支配者的力量保护他们时，阶层支配者能随着意愿处理底层共同体间的纠纷，就是理所当然。
理想只能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没有根基的不是理想，是幻想。
这是理想主义者不得不面对的一步，就由斯卡哈大姐姐来开导……
“你想错了。”顾青耸肩，他怎么会因为理想主义与否的事纠结。
“跨过现场看本质，这些共同体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不该出现在箱庭。”
斯卡哈面色微讶。
“我很喜欢一句话。”顾青微微摇头，说道：“……舍弃一切的觉悟，前来箱庭。”
“在我看来，箱庭，是决定人类史运作的最高级战场。”
“以自己的意愿走上战场，就要做好面对死亡的觉悟，那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怨不得人。”
“但……被父母带上战场的孩子呢？”顾青反问。
“那是没办法的事，未来也是战争的一部分。”斯卡哈微微摇头。
箱庭的生命很多吗？
很多，箱庭有着恒星级的表面积。
可真的很多吗？
才恒星级表面积。
比起箱庭观测到的所有宇宙加起来，比起人类史范围的生命，箱庭生命总量很可怜。
会被召唤来箱庭的，都是曾经踏上舞台，意图让世界按照自己意志运转的英杰。
但英杰的后代未必还会是英杰。
被召唤来箱庭的英杰们，获得了凭借一己之身就影响无数可观测宇宙的契机，只要不是遇到了魔王强行逼迫参加游戏，而是以自身的意志在箱庭内活动……
那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乃至英杰们的后代也是如此，你的父辈如果一路获胜，那属于父辈的荣光自然也有你一份。
无需同情。
——可几十上百代以后的后代呢？
箱庭内，看似过的凄惨，不得温饱的底层共同体，追溯他们的血脉，源头必然都是被召唤到箱庭的英杰们。
这群被Fores Garo绑架并威胁的共同体，其中有多少是只想安稳生活的？
顾青微微摇头，对斯卡哈说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让箱庭和外界的传送更加方便。”
“如果有机会前往外界，斯卡哈老师觉得，会有多少底层共同体愿意离开？”顾青问道，“又有多少外界人愿意冒着横死的风险，来箱庭赌这一步登天的机会？”
斯卡哈微怔，随后微微摇头：“箱庭内外大规模传送，就算女王也做不到。”
“仔细想想，方法总会有的……”顾青眼神微微闪烁。
给箱庭底层一个离开箱庭去外界的机会，给外界人一个来到神佛修罗纵横的箱庭的机会……
顾青心中浮现一个想法。
虚拟现实游戏如何？
? 第28章 前科
回到房间后，顾青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晋升四位数后，下一步想要晋升全能领域，需要的资源不是一个小数目。
箱庭内，想要获得资源的最佳方法是依仗‘收束’。
从一方世界中获取一点资源，乘以箱庭观测的世界数量，获得的资源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但箱庭内，所有人都知道收束的重要性，一切有可能引起人类史收束，并获得大量功绩的机会，都会有箱庭神佛在盯着。
可若是反过来想呢？
反收束。
这是顾青刚刚脑中闪过的想法。
人类史的发展方向受到箱庭的收束，但在收束的关键节点之外如何运作，却并不存在定数。
这也是问题所在。
明明过程不一样，但偏偏结果相同？
无论当事人如何努力，结果都注定了？
好比说，刘备留下张飞守徐州，张飞兢兢业业处事滴水不漏……然后在刘备大军出征十天后，张飞被天降巨石砸昏了，被吕布夺了徐州？
亦或者哪怕刘备本人是个毫无志气的街溜子，他也能三分天下并称帝？
当然，这并非是说，箱庭核心收束下的人类史中，个人行为毫无意义了。
箱庭收束的仅仅是‘结果’，过程却大不相同，甚至结果也是可以一定程度变化。
但凡曹操灵机一动，改国号为晋，将曹丕改名成司马懿，那也不是绝对糊弄不过箱庭的收束。
而且，箱庭内也并非是彻底锚定了历史，箱庭给历史留下了改变的可能。
假使孙权雄姿英发，顶着箱庭的收束力度都能一统三国，还一定要建国为吴……那他就会被召唤到箱庭来。
想改变既定的收束结果？
去吧。
和持有对应主权的神群进行恩惠游戏，赢下来就行了。
此外，若是不改变箱庭观测范围内的所有世界的历史，仅仅让自己世界的历史脱离箱庭的收束，也并非没有办法。
诗人灵格。
金丝雀就说过，如果逆回十六夜想要安稳的过完一生，她就有能力让逆回十六夜所在的世界偏离箱庭的观测。
箱庭对人类史有收束，但并不存在绝对。
大型神群大约都会有一些完全掌控，并不被纳入箱庭收束范围的世界。
但对箱庭外的少数人来说，无论是被召唤来箱庭后赢下神群，还是寻求诗人的帮助，都难如登天。
从更宏大的视角上看，这大约是合理的。
否则神群们为了人类史的运营方向亲自下场战斗，只四位数出手会打崩星球，启动模拟创星图甚至可能破坏一个宇宙。
但对当事人而言，却是天降横祸。
明明自己能一统天下，偏偏因为箱庭的收束，不得不败给哪里都比不上自己的敌人，这谁能忍的下？
确实存在取回自己应得之物的可能，但却都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如此被召唤到箱庭的人，很有可能成为魔王。
帝释天就曾经说过，织田信长三次被召唤到箱庭，三次都成为了魔王。
织田信长眼看着就要一统日本，还是顶着箱庭收束，战斗中天时地利处处都倾向对方的不利条件，各种巧合都有利于敌军，硬是在本能寺之变中杀出重围……然后被宣告，你的霸业结束了？
又或者说，项羽面对十面埋伏，杀穿了汉军的包围，斩敌十万杀到刘邦面前，眼看着就要砍下刘邦的首级……
突然被召唤到了箱庭，得知想要一统天下，就需要击败汉王朝背后的神群。
项羽能心服口服吗？
——但这种情况，其实刘邦也不服气，你拿着高武版本的恩惠，在低武类世界里杀穿汉军威风八面，显得你自己多强是吗？
箱庭观测的无数世界里，又不是没有高武版大汉。
公平与否，顾青并不想进行哲学层面上的讨论，但绝对有人认为自己遭受了不公平待遇。
不平则鸣。
织田信长每次来到箱庭都成了魔王，大概就是他非常在意自己统一日本的目标。
顾青轻轻敲了敲桌面。
能够硬抗过箱庭收束的，那最强的一批英杰，已经都被召唤到箱庭中了。
可以拉拢的潜力股，是比历史上他们的敌人更优秀，但却会因箱庭核心收束而输的人才。
这些人的各项素质未必比扛过箱庭收束的人更差，或许只是缺少强大的恩惠罢了。
箱庭内的收束，往往是在箱庭内奠定了结果，将结果收束向人类史中。
那如果反其道而行，将人类史中对收束心怀不满的英杰们带来箱庭呢？
在箱庭有记载的，织田信长就被召唤到箱庭三次。
未能硬抗过箱庭收束的织田信长只会更多。
那全人类史范围内，会有多少知名英杰倒在了箱庭的收束之前？
拉拢来这些英杰，在中底层战力上，恐怕不会逊色于大型神群。
顾青心说，当我手下有一个神群时，还能缺晋升三位数的资源吗？
而且拉拢这些人的理由都是现成的。
对箱庭的收束不满，就是对箱庭神群不满。
顾青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是no name的情况。
既然很多神群将no name视为敌人，那可否拉拢这些敌视箱庭的人才？
不过念头在脑海中持续片刻，顾青就微微摇头。
不行。
阿卡迪亚的下层阶级支配者联盟，要的只是神群的部分财源，接纳这批不满箱庭收束的人，那就是想要神群的命了。
那么……
顾青心说，衔尾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