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咬牙，这祭坛是关乎到下界安危的终极保障——狄俄尼索斯不清楚，实际上，原著中算上外传，发生过数次影响下界存亡的危机。
月女神和安达里士的神之箭，七年前黑暗派阀的袭击，外传中狄俄尼索斯本人的仙精六圆环——但让整个下界失去反抗之力的危机，有且仅有一次。
芙蕾雅动用祭坛增幅魅惑，顷刻间控制了欧拉丽。
其他灾难，都只是‘如果成功’会导致欧拉丽或下界迎来毁灭，唯独芙蕾雅那次，是‘已经成功’。
欧拉丽不存在能违抗芙蕾雅魅惑的力量，置于芙蕾雅支配下半年之久，如果芙蕾雅的目的是毁灭欧拉丽，她已经成功无数次了。
这并非是芙蕾雅强大，而是祭坛解放了神明的强大。
欧拉丽一上一下两个祭坛，位于巴别塔顶部的祭坛沟通天界，位于公会深处的祭坛镇压地下城，只要任何一个落入邪神手中，下界就将迎来毁灭。
乌拉诺斯将祭坛抛给他，是说就算他解放了几分属于神明的强大，最终也无法成功吗？
“……那就走着瞧吧，乌拉诺斯！”
狄俄尼索斯割破手腕，一滴滴神血滴落到祭坛之上。
“……孕育众生的万物母胎啊，饮下神明之血，打开深渊之门，将狂乱之实带到世间！”
不同的神明，动用祭坛增幅导致的效果也不相同。
芙蕾雅用来增幅自己的魅惑，赫斯提亚则是用来净化了芙蕾雅的魅惑，狄俄尼索斯则是增幅了自己醉酒的权能。
饮下至高之酒，饮下酒神之血，然后……发狂吧！
……
“呜喵！”
小盖亚脑袋晕乎乎的，她个刚出生的孩子，甚至在神明眼中，她还是未出生的孩子吧？怎么有人给她灌酒啊！
如果她尚未觉醒意志，这对她是能生效的，但现如今她完全可以挣脱这份影响，强行保持理智。
只是……她不想。
随着脑袋醉醺醺的，小盖亚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真的和诸神有仇。
她在自己的地盘，无忧无虑的躺着，谁都碍不着谁，忽然一群同级别的大佬从天而降，各种数落她的不对，还逼迫她签下契约，说什么下界如果能跨越黑龙，她就不许毁灭下界。
——不是，但凡你们不来，我为什么要‘毁灭下界’，毁灭我自己家啊！
而且说到毁灭下界，邻居非要闯进我家，我家染上了邻居的体臭，我扫除一下你也管？
谁打算针对区区人类了？
家中脏了乱了，我大扫除一下，是我针对生活在我家里的细菌微生物？
你喜欢这些微生物，那你就将微生物都迁到你家好了，我也没拦着你啊！
怎么？天界放不下？还是贪图下界诸神有无法使用神力的契约，回到天界邪神们一个灵机一动，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底都是你们神明之间的事，最终我地下城成了世界之敌……要不要点脸？
小盖亚有一万种方法挣脱狄俄尼索斯的醉酒，但心里窝火，她不想。
但索性，她还保持着理智，清楚自己如果乱来，会有人来打她屁股。
“……我就稍微发泄一下，就一下，保证只针对神明，可以吧？”小盖亚抬头望天。
……
“随你的便，还有，别太小看诸神了。”
苏摩眷族，顾青说道。
微微摇头，顾青说道：“用神酒迷晕莉莉的，是希腊的酒神狄俄尼索斯……也是有点可惜了。”
“可惜？”希儿问道，“从何说起。”
“在天界时，狄俄尼索斯是和洛基一样，意图挑起诸神之战的问题儿，来到下界后，他用神酒隐藏自己的阴谋，伪装成温柔的善神……”顾青微微摇头，“但其实，只是他自认为善神的一面全是伪装。”
“……并非伪装？”希儿一怔。
“酒的神权，其中当然包含着疯狂，但究其根本，酒的神权植根于农业，狄俄尼索斯……”顾青顿了顿，说道，“如果一切正常，狄俄尼索斯应该是外表很疯狂，但内心循规蹈矩心怀社稷的善神！”
“如果在出生时他就来到下界，他就能遇到人类，狄俄尼索斯就会是这样的神。”
“但天界几亿年的神生，疯狂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色……”顾青微微摇头，对希儿说道，“你们这种神明，就不该早于人类数亿年存在，你也好，狄俄尼索斯也好，人生全都因此改变了。”
“不过，和你不同的是……”顾青耸肩道：“狄俄尼索斯很享受自己的神生。”
希儿嘴角一抽。
顾青微微点头，说道：“既然他本人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那在讨论他本该是什么样的人，已经没有意义了。”
“静听吧，他的最后一曲颂歌。”
? 第43章 弑神
狄俄尼索斯双腿一软，半跪坐在原地。
地下城恨着诸神，他动用祭坛增幅自身酒神的权能，以神之血作为神酒，试图将地下城对诸神的恨放大。
以及，将自己的内心传递给地下城。
他也恨着诸神。
在天界的诸神，因为彼此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谁都奈何不了对方，所以明明敌对到大打出手，事后却又能嘻嘻哈哈的嬉皮笑脸。
天神们都是无法正确认识恐怖和绝望的疯子。
早在天界，他就想着挑起诸神间的自相残杀，让诸神陷入绝望，在奥林匹斯划分十二神时，落选的他就试图顺势而为，激起其他落选者的愤怒，在天界掀起一场诸神之战。
只是太过敏锐的赫斯提亚，似乎早就发现了气氛不对，将位置扔给他后就离开了，矛盾被化解了一部分后，狄俄尼索斯也找不到继续大发雷霆，挑起其他神明愤怒的机会，只好作罢。
在发现下界后，狄俄尼索斯深深地为下界着迷。
在怪物横行的下界，人类倒在怪物的利爪下，献上痛苦而绝望的哀嚎，同时又有人类在绝望之中反抗怪物，艰难求存，面对九死一生的绝境也不放弃，但那又带来更深的绝望——
这才对啊，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活着。
天界的神明不会死亡，因此也从未拼尽全力的活过，比起所谓全知全能的神明，反而是下界的生命更加完美，更加健全。
但不完美的天神，偏偏要用自己的缺陷，来玷污下界这块净土。
怎么能忍受呢？
狄俄尼索斯对神明的恨意空前高涨，尤其是第一个降临下界，和地下城签定密约的乌拉诺斯，他打从心底里厌恶。
以自己的神血，自己的意志，掺杂自己的权能，使得地下城醉酒，彻底唤醒地下城对诸神的愤怒——
地下城，是和诸神同格的生命，只是地下城意识不清行动迟缓而已。
但诸神不能使用神力，地下城却没有这种限制。
一旦地下城不顾一切地行动，自我封印神力的神明，根本无法制衡地下城。
回想起来吧！
对诸神的不满，对诸神的怨恨，对诸神的愤怒——然后，将这份愤怒发泄出来。
庞大的神威沉入地下城中，失血过多而虚弱的狄俄尼索斯半跪在祭坛之上，七年前黑暗派阀袭击欧拉丽时，曾经要求地下城旅行盟约，为他提供帮助。
地下城遵循盟约，为邪神孕育出了强大的怪物，不过那怪物诞生的瞬间，最先攻击的就是邪神。
——那就是地下城的愤怒！
如今，不只是以盟约要求地下城，而是借用祭坛迷醉地下城，同时唤醒地下城的愤怒，让地下城强行行动起来……地下城会孕育出多强大的怪物。
恐怕不会比黑龙更弱吧！
狄俄尼索斯满脸期待地看着下方。
来吧，地下城。
毁灭这个众神眷顾的英雄之都。
……
“……这个可以恨，这个真不能恨！”
小盖亚醉红了一张脸，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理智。
狄俄尼索斯通过醉酒的能力，将他对诸神的恨意全都传给了她，勾起了她对诸神的恨意……你恨诸神，盖亚我很开心，但在诸神中你最恨乌拉诺斯，盖亚我很不喜欢。
乌拉诺斯换人了啊！
也因此，在醉酒之余，哪怕她并未主动驱散醉意，她也保持了一分清醒。
那就创造怪物吧！
盖亚行动了起来。
将自己对诸神的怨恨提取出来，赋予其强大的力量和速度，赋予其对神力的中和豁免能力。
但这股怨恨对着诸神发泄就好。
盖亚承认，她怨恨着人类，但那是她觉醒了自我前的本能行为。
她对人类的怨恨，更多的是因为人类勾结了诸神。
当获得意识后，她对人类的反感就淡化了下去，这不是因为有顾青在她不敢表露，而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人类的灵魂机缘巧合被地下城截留，没能返回天界，而是成为了地下城的怪物后，诞生出的拥有人类意识和怪物身体的异端儿，地下城专门给他们孕育出了庇护所。
混杂了仙精之力和怪物之力的污秽仙精，地下城也没孕育出神之刺客处理，而是在犹豫是否要将污秽仙精视为自己的孩子看待。
那还是在地下城意识不清，仅凭本能做出的行为。
地下城的本质宽容且仁慈，只是地下城这种生命体，其视角和决策很难和人类共情。
当地下城获得了明确的意志，她的怨恨就很难指向人类了，她能理解人类在诸神面前没有选择。
——都是诸神的错。
对如今的盖亚来说，无论是结合实际情况还是发自本心，都不会继续怨恨人类。
——所以，孕育出的怪物，用不着是能释放aoe的强大怪物，只需要在针对诸神的功能上进行特化就行了。
小盖亚深吸一口气。
小型，可隐身，可拟态，高速度高攻击，无视神明的神力护体……以及，只对神明下手。
最后一条并不困难，怪物和怪物之间，本就不太会自相残杀，地下城孕育的怪物间，存在着同类识别系统。
只要将人类也纳入怪物的同类识别系统中就行了。
……
狄俄尼索斯眉头紧皱。
我怪呢？
七年前黑暗派阀的邪神要求地下城孕育怪物时，孕育出的龙种怪物，出场时可是从地下三十七层向地下十八层吐息，贯穿了近二十层楼层，对神明直接发动攻击的。
平日里，冒险者破坏地下城的楼层，地下城会孕育出特殊的怪物惩戒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