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我出手，想必你做好觉悟了吧！”
阿尔忒弥斯深吸一口气：“咕，杀了我吧。”
顾青站起身来，朝阿尔忒弥斯走去。
不知为何，阿尔忒弥斯紧张地咽着口水。
她做好了会死在这的觉悟。
面对能弑神的敌人，她很可能会死，不然赫斯提亚为什么要拦她？
明明做好了觉悟，但事到临头，她还是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顾青伸出手指，点向了阿尔忒弥斯的眉心。
阿尔忒弥斯不想束手待毙，她本能地挣扎着，但神体不知为何不听使唤，一动不动。
赫斯提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阿尔忒弥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痛！”
阿尔忒弥斯抱头。
顾青弹了阿尔忒弥斯一个脑瓜崩，说道：“你欠我一条命。”
阿尔忒弥斯：“？”
“还有你，不许走。”顾青看向洛基，说道，“你们不好奇，这里到底是哪，你们为什么能在这里使用神力不被遣返吗？”
洛基眼神微沉，深吸一口气道：“……世界？”
“没错，小世界！”顾青点头，“留给诸神解决纠纷的小世界？”
地错世界最大的问题，就是诸神过强了。
一旦有神明脸都不要了搞袭击，有心算无意之下，很难制住闹事的神明。
但会这么做的神明真的不多，天界很多的灾难，是因为诸神的战斗余波。
天界也好，下界也好，对诸神来说都太小了。
神明全力一击，至少能摧毁下界地表……神明但凡开战，下界就入土一半了。
堵不如疏，与其约束诸神不许开战，不如给诸神一个战斗的舞台。
神明间有摩擦，小世界擂台见。
“——我想委托你们二人，执掌这方小世界，负责管理诸神之间的纠纷。”
顾青说道，洛基也好，阿尔忒弥斯也好，都是神明中人品较好的类型。
阿尔忒弥斯有着‘天界风纪委员’的称号，至少天神们足够相信她的人品。
洛基如今改邪归正，但在天界，她也是老资历邪神了。
最重要的则是——阿尔忒弥斯和洛基赶上了。
就这么简单。
以及，顾青没在阿尔忒弥斯箭上感觉到杀意。
这毕竟是自己死在安达里士手中，眷族成员全灭，都记得要给下界留下俄里翁之箭的女神。
神明这种生命，人品差的是真差，而人品好到数亿年如一日的……顾青心说，哪怕他现在因故面临生命危险，阿尔忒弥斯都可能挡在他面前，说着‘我不会忘记阿波罗的事，但你活着对世界更重要，所以我会救你’。
滥杀无辜是残暴，滥杀善人是脑瘫，谁能保证自己一定没有翻车的一天？
——阿尔忒弥斯最大的不幸，大概就是有阿波罗这个弟弟。
地错世界如此，箱庭世界也是如此。
而且掌握小世界又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事，有好处是不假，能通过小世界的运转，探索顾青构建世界观的技巧，但也会招来许多神明的针对。
顾青不打算小看地错世界的诸神，当知道神明可能会死后，诸神未必不能研究出其他弑神的方法。
有利有弊。
正好阿尔忒弥斯上门寻仇，洛基也自己找了过来，顾青顺手就打算抓两个壮丁。
阿尔忒弥斯张了张嘴，沉默半晌后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别觉得我怕死好吧！
顾青认真说道：“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这个救命之恩也太奇怪了吧？”
“那你别管，反正救命之恩！”
? 第61章 狩猎
从顾青那里得知了箱庭的存在以及当前的情况，洛基翘起了二郎腿，眼底迸发出劫后余生的亮芒。。
老娘活了！
笑死，老娘在天界当了几亿年的邪神，刚改邪归正不到千年，针对邪神的审判就来了。
——老娘上岸啦！
洛基心中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她在天界的恶作剧对象主要是神明，但绝不是说她对神明之外的生命就秋毫无犯，她再怎么说也是邪神……万幸，老娘及时改邪归正了。
洛基感激地看了芙蕾雅一眼。
得亏有芙蕾雅眷族衬托，才显得她们兢兢业业探索地下城，维持都市秩序的洛基眷族是多么的高尚。
这全都是我这个上神教得好啊！
洛基松了口气，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平稳度过了这一劫，她现在有一件在意的事。
洛基对艾丝微微挑眉，眉梢挑得老高，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傲然，下巴微抬道：“我就说乌拉诺斯有问题吧！”
洛基理直气壮，等回到眷族，你们一个个都给我道歉，给我……嘿嘿嘿嘿。
艾丝小小的脸上，浮现出大大的问号，眉头微微蹙起，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
“……乌拉诺斯大人？”
“对。”
“是主导了天界和下界局势的罪魁祸首？”
“对！”顾青微微点头，语气笃定道，“你们这个世界，完全是乌拉诺斯按照箱庭的局势，反向创造的世界。”
顾青长吐一口气道：“这两个世界都有一个问题，力量并未待在它应在的位置上，承担它应有的责任。”
顾青问道：“洛基，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小吗？”
“……当然觉得。”洛基严肃地点头，脑袋点得十分干脆，毫不迟疑道，“在天界时，我一直策划着掀起诸神黄昏，但做不到。”
洛基微微摊手，苦笑道：“这世上，根本找不到能对神明极为重要，让神明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的筹码。”
顾青点头道：“这个世界，是被乌拉诺斯故意设定成了这样……”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这是和箱庭无关的，全新的异世界！
顾青平静说道：“你们是天生的神明，所以可能意识不到，但如果是逐渐变强的人类，大概就能意识到问题。”
顾青竖起一根手指。
“会被神明破坏的舞台，一般能孕育出两位神明就是极限了——最明白不过的道理，当第二位神明诞生，并和第一位神明发生冲突时，世界就会生灵涂炭，彻底打断向前发展的进程。”
“但你们这个世界，却存在几百位，认真起来能毁灭世界……至少能毁灭地表的神明。”
有道是浅水养不出真龙，这或许还有例外，诸天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就有不需要半点资源就能成长成真龙的血脉呢？
但浅水绝对养不下两条真龙，两条真龙但凡发生点摩擦，那个浅水池就会被彻底摧毁。
顾青说道：“下界也好，天界也好，对众神来说都太小了。”
“假如不存在神明，世上其他生命再怎么天资卓越际遇超群，能出现一两位神明级强者就是极限。”
“你们这个世界，完全是靠天界核心的复活机制，外加神力的全能性，才勉强运作了下去。”
顾青耸肩道：“神明占据了这个世界九成九的力量……更妙的是，发现了下界后，神明将决定世界未来的权力交给了人类。”
闻言洛基微微蹙眉道：“箱庭是反过来的？”
“没错。”顾青语气轻快道，“比我更强的神佛，箱庭内比比皆是，但就算如此，相较于整个人类史，箱庭的神佛才是弱者。”
箱庭的三位数和二位数很强，但只是单论及体量，诸神才是弱势的一方。
是人类史流向箱庭的功绩，让箱庭涌现了十几位二位数。
看似箱庭的收束决定人类史的发展，实则若不是人类史认为那份收束对人类史发展有利，诸神根本影响不了整个人类史。
箱庭的功绩结算，卡在公元两千年多久了？神佛一点办法都没有。
箱庭神佛能轻易改变某一方世界的历史，就连灵格几乎耗尽的金丝雀，用诗人灵格都能做到。
箱庭神佛能轻易毁灭宇宙，在箱庭外启动模拟创星图，一方宇宙就会因为底层规则出错而毁灭。
任何一方世界的人类史，有文明以来不到一万年的历史，再怎么往大了算也只是一颗星球上生命的兴衰，在能毁灭宇宙的大神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在汇聚了不知多少宇宙的人类史面前，箱庭神明束手无策。
皇帝能轻易支配一位平民的生死，但没有皇帝能支配所有百姓的生死。
箱庭的三位数很强，二位数更强，但在箱庭观测的庞大人类史范畴面前……
顾青只能说，还得练！
不是二位数的强大造就了人类史，而是人类史流出的功绩造就了二位数。
顾青微微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道：“你们这个世界，占据了世界九成九以上战力的诸神，选择由人类决定世界的结局。”
“但箱庭完全相反，总体量可能只占人类史百分之一不到的神佛，决定世界未来的发展方向。”
顾青也是哭笑不得，竟真能如此相像？
如果顾青不是穿越者，他真的会以为，地错世界是某位大神按照箱庭的世界观为蓝本，反向制造的社会探索实验。
地错世界对生活在这世界的众神太小，小到神明都没办法拥有一块完全支配的私人领地来经营自己的理念。
箱庭对生活在其中的众神来说太大，大到箱庭的底层代码明明是诸神创造的，但没有任何一位二位数神明敢和箱庭核心的“小弟”叫板——见到倾颓之风都避之不及！
看似完全相反，但两方世界的困境的根系却都是一个问题。
力量和话语权的错位。
地错世界，下界人掌握着话语权，以讨伐黑龙决定下界存亡，但人类却缺乏能制衡诸神的力量，所以这份话语权只是看似存在，实则是个笑话。
诸神不履行约定，人类没有任何办法反制。
箱庭世界，神佛掌握着话语权，人类史的进程都是神佛借由箱庭核心收束成的，但这份话语权也只是看似存在的笑话。
人类史一旦觉得弊大于利，神佛就完全收束不动人类史了，非得跨越试炼，给予人类史一个正确答案，收束进程才能继续向前。
每每想到这，顾青都不寒而栗，冷汗止不住的流下来，乌拉诺斯他反向构造箱庭的世界观，创造出地错这样的世界，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