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印象里，昊天不是这样的……还有黄帝，他真的参加了反乌托邦战争？”
盖亚手托下巴，精致的脸蛋上满是疑惑：“那个在三皇中以杀伐果断著称的轩辕，怎么会当这种冤大头？”
盖亚微微摇头：“事实上，九州神群没退出箱庭，就已经足够……呜，可能因为九州神群是箱庭的创建者之一？”
“那毕竟是最初来到箱庭，为人类史奠定基准的六大文明！”顾青微微点头，询问道，“但说起冤大头……”
“九州和箱庭的债，不是还完了吗？”
盖亚摊开书本，耸肩道：“如今的人类史收束，截止至公元两千年，只要前往人类史公元两千年后的时期，总能观测出蛛丝马迹。”
“公元两千年前后，谁愈发兴盛谁逐渐衰败，离开箱庭收束后，谁迅猛发展，又是谁停滞不前？”
公元两千年前的历史，是箱庭收束的结果，公元两千年后，则是人类史自己发展的结果。
“以公元两千年为转折点，愈发衰弱的势力，都是被神明深度掌控，离开诸神干涉就难以正常运转的势力。”盖亚斩钉截铁道。
“抛开势力自身的底子不谈，只看发展趋势……很多事就显而易见了。”盖亚耸肩。
印度，九州，埃及，印尼，土耳其……
而国际地位日益衰弱的国家或势力，其背后的神群，就是阻碍箱庭收束人类史的罪魁祸首了。
盖亚唏嘘不已，就只看‘no name’共同体的记载，她都为九州神群觉得不值。
已知羽蛇神险些被反乌托邦魔王打死，还是被no name的首领春日部孝明所救。
箱庭内神明战争的结果，投射到人类史中，就是信仰羽蛇神的美洲原住民被屠杀。
又已知人类史中，九州近代历经百年屈辱，甚至被日本欺负上门……难道昊天和伏羲都被天照打死了？
并没有。
箱庭里，被覆灭的反而是高天原。
盖亚都能想到神群们是怎么交流的。
九州：箱庭神佛对人类史的收束，并从中获取功绩的行为有些过火了，咱们还是收着点来吧！
其他神群：赞成。
九州：这是减少收束影响指标。
其他神群：ok。
用公元两千年以后的例子，大概就是为了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生态破坏海平面上升等问题（人类最终试炼），世界各国（各大神群）开会减少碳排放（对人类史的深度干涉）。
彼此定下了指标后，过段时间一对账，只有九州真在做，其他家都当耳旁风了。
而且九州稍微放松一下对人类史的收束，回头一看，人类史中自家被打上门！
你放弃收束其他家不放开，那在人类史中，自然是自家宛若天谴各种巧合的败北，明明能赢却赢不了，明明真赢却和输无异……
盖亚微微摇头，大约从元明开始，九州神群就逐渐放开了对人类史的收束——于是高天原神群起了歹意，打算趁机捞一笔，尝试成为二位数。
同时，九州也是借高天原人头一用，威慑住其他神群，才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企划。
以人类为主、箱庭收束为辅，将发展人类史的权力交给人类。
绝对恶和反乌托邦的灵格，毫无疑问是依靠永动机才能成立，但永动机只是促使灵格成立的工具，灵格的本质是人类史不满箱庭的收束。
箱庭对人类史的收束，被人类史定义为有害无益的‘恶’，绝对恶便诞生了。
只凭人类自己，在收束之力面前毫无意义，随之而来的当然就是摆烂，于是反乌托邦诞生了。
——我跟着反乌托邦，起码有永动机在，魔王能保证我吃饱穿暖。
——我跟着你们箱庭诸神混，等着自己努力一辈子功成名就，转头就被收束后死的不明不白？成了被黑死病收束死的八千万亡者之一？
反正在箱庭面前，我们人类又没有话语权，无论做什么都没用……魔王他说让我吃饱穿暖。
你说让我吃饱穿暖的人是魔王？然后还要在我耳边说什么梦想啊自由啊一类的屁话？
听不懂。
破解这两位魔王灵格的法门，办法就摆在明面上——适当放开对人类史的收束。
九州神群做到了。
且不提早几千年就有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刘邦是一个亭长，朱元璋身世更是不堪——不过仅此而已想对抗魔王的灵格还差了些。
无论朱元璋和刘邦是什么出身，他们夺取天下时，依靠的也是贵族或世家等，而非黔首——人类史中的顶层，其背后往往是神群。
历朝历代，农民起义能够摧毁一个王朝，但最终都没能建立起一个兴盛的王朝。
箱庭的收束，是自上而下的改变人类史，想要对抗收束，就要拿出自下而上也能决定历史走向的结果来。
随着公元两千年的期限愈发迫近，九州也迎来了新生。
就tm你叫人类最终试炼啊?
就tm你觉得人类史不满意箱庭收束？就tm你觉得人类抵抗不了人类史收束？
你们西区是这样吗？
我们东区可不是这样哦，有胆量的话，就来我们东区看看——
骗你的，你敢来东区我就敢打死你！
于是反乌托邦魔王霸占了西区，朝着南区北区扩张，但在东区就成果寥寥。
在反乌托邦魔王激战诸多神群的同时，四位数的蕾蒂西亚在东区内激战无数魔王，被称为箱庭骑士。
四位数的吸血鬼，和被四位数吸血鬼当野怪刷的魔王，东区对比起西区，也称得上政通人和了。
因为人类绝对抵抗不了箱庭的收束，因此诞生的反乌托邦魔王，绝对克制箱庭诸神。
那反之，人类抛开神明，自己决定未来的东区，就同等程度的克制反乌托邦魔王。
只要箱庭大部分神群能做到这一步，人类最终试炼的灵格便弹指可破。
面对风暴，人类可以躲避，面对洪水，人类可以筑堤，如果面对箱庭的收束，人类也能想办法影响，那无论收束结果如何，都不会成为‘绝对’恶。
永远会有人死在天灾中，但只要人类的努力有所成果，哪怕只救下一成乃至更少的人，那这也不会是‘绝对’。
所谓绝对，就是箱庭要求你每个世界死亡八千万人，你就必须死亡八千万，不能多也不能少。
当权者一心为民，砸出全部身家救济百姓研发药物，会死亡八千万。
当权者吃喝玩乐雪月风花，对底层死伤无动于衷，死亡的也只会是八千万。
这就是‘绝对恶’。
同理，只要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效，能够取得成果，并非毫无意义，又有多少人会愿意放弃一切，将自己彻底托付给魔王的封闭世界呢？
盖亚不知道当年九州是怎么和其他神群协商，要减少收束干涉指标的，但观测公元两千年前后，至少九州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
只是办完正事的九州神群，将注意力移到箱庭后，大约都懵了。
——什么叫你们在和反乌托邦魔王拼的你死我活？
tmd，蛀虫，平日里你少从人类史吃点功绩，拿出收入的三五七成反哺人类史，会有人类最终试炼吗？
——但凡国库（神群收益）的三五七成拿去救济百姓兴修水利等等，百姓（人类史）会造你的反（孕育人类最终试炼灵格）？
大家不是约定好了减少碳排放（减少对人类史收束）指标吗？怎么只有我当真了？
想到这，盖亚微微点头，无语之余也暗觉欣慰。
总算见到点熟悉的东西。
对的，我当年构建的人类史就该这样啊，我们可是神明，有功绩能成长，可没功绩又不会饿死，人类没有吃穿可是会饿死冻死的。
所以我当年才……
想到这，盖亚也是沉默。
我早就攒足了功绩但不晋升二位数，而是留着应急难道有错吗？
乌拉诺斯偷袭之下，她攒下的功绩，在紧急之下全都结算给提丰晋级了。
盖亚也不是吹嘘，相同的功绩量，如果说给提丰有八成把握晋升，她说自己有个十二成把握晋升，箱庭诸神应该没谁会质疑。
她只是打算人类史如果发生灾难，这部分还没结算的功绩可以拿去应急，结果藏备用金把自家二把手藏的眼红了，希腊神群藏崩了……
啧！
盖亚心绪复杂。
回到现在，一想到九州神群按照约定，处理好了自己的指标，轩辕竟然还去西区迎战反乌托邦魔王了，盖亚愈发难绷了。
轩辕是这种烂好人吗？
总不能是去和人类最终试炼战斗爽吧？死在人类最终试炼手里，那可是会连累人类史……也对，三皇也不止一个版本。
盖亚心中点头。
轩辕就算战死了，也真连累不到人类史，大不了女娲先上去顶一个位置，后果只是人类史中，三皇传说的版本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改动。
至于现在……
九州神群怎么就答应，将绝对恶的讨伐战放在东区？
跨越人类最终试炼有什么用啊！
你今天讨伐了一位人类最终试炼，只要诸神对人类史竭泽而渔索取功绩的事实不改变，明天还会有新的人类最终试炼来放肆的！
盖亚长吐一口浊气，如今的箱庭诸神，是真的欠抽了。
一个个跑到反乌托邦魔王战争的最前线，好似是愿意为了跨越试炼付出生命似的……可世界之所以需要跨越试炼，不就是因为你们过度索要功绩吗？
做下一件功绩，打算直接吃一辈子是吧？
好比人类英杰开发出一款全新的软件，这份软件产生的影响力……
给当权者一份，是人家创造了稳定的社会环境。
给发明电脑的人一份，有电脑才有软件。
给开国元首一份，有了这个国家才有他。
给祖宗一份，有祖宗才有他的出生。
给先贤一份，先贤破解了雷电的奥秘，才有了电器。
给雷神一份，有雷神才有雷电。
给神群的神王……
tmd，你们这么向人类史索要功绩，功绩根本没办法奖励到人类英杰身上去，人类史还怎么自我成长？还愿意跟你们玩才怪了！
盖亚深吸了一口气，哪怕白夜不想和诸神为敌，她自己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但应该不会。
了解了箱庭的现状后，盖亚对如今的箱庭愈发不满。
这绝对是白夜姐重操旧业，打算和诸神为敌了，诸神这烂怂样，盖亚都看不下去了。
盖亚深吸一口气，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绝不能让箱庭跨越绝对恶！
人类最终试炼的机制，盖亚心里有数，颓废之风没那么容易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