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了。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
“……啧啧，了不得！”
顾青看着眼前的资料，暗暗点头道：“上层神群为安置封闭世界残存者准备的物资，本外门相关人员，竟然只拿了一半。”
黑兔微微点头，说道：“是啊，太过分了，这种救灾用的物资，他们竟然贪了……等等。”
黑兔张大了嘴，看着顾青说道：“什么叫只拿了一半啊，这可是贪了足足一半啊！”
“很多吗？”顾青摊手反问。
“很少吗？”黑兔瞪大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顾青收回目光，微微摇头道：“能留下一成我都觉得合格了。”
这可是封闭世界的残存者，无自我意识，吃糠咽菜都不会有丝毫怨言，绝不会反抗一丝一毫。
上层神佛的拨款，白花花的恩惠能力下放下来，竟然有一半花费在了这些人身上，这不是浪费吗？
“一成？世上才不会有这么黑心的人吧？”黑兔满脸的惊疑。
顾青嘴角微扯，拍了拍黑兔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保持下去。”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黑兔你不需要知道，做好你自己就行了。”顾青耸了耸肩。
上层神佛分发给本外门的物资，会有将近一半真用到了封闭世界残存者身上，理由和仁慈完全无关。
本外门的人，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待遇。
对失去自我的封闭世界残存者来说，吃山珍海味活下去，和吃翔活下去毫无区别……但偏偏，大量物资真的用在维护这些人的生活上。
封闭世界残存者的想法不重要，准确的说他们就没有想法。
但神群在乎他们怎么活着。
本外门的共同体，以支配傀儡的术法控制这些人，箱庭诸神是不在意的。
但箱庭诸神在意，本外门的封闭世界残存者，是否活在‘生产力过剩’的环境中。
封闭世界的成因，就是因为永动机的存在，导致了生产力的过剩，封闭世界中存在无尽的资源。
让本外门中的人生活在生产力过剩的环境中，不是因为本外门的管理者心怀仁义，不想贪这笔款项，而是这是箱庭诸神的最低要求。
顾青微微耸肩。
由此可见，代管本外门的共同体，非常懂得权衡利弊，明明轻松就能多贪几分上层神群的拨款，但他只拿了五成，剩下的部分真用在了建设外门上。
那他还要行动起来，清除在本外门注册满一年以上的共同体……
“黑兔，你听以往的同伴，提及过已衰弱的斯拉夫神群吗？”
“……金丝雀大人，不太会和我提及联盟同伴的事。”
“哦！”顾青微微点头，那就是黑兔不知道。
金丝雀不提也就罢了，金丝雀和黑兔的智商，八成是有重重代沟的，就算是最顶级的游戏主办者，有着无偏见之眼，能无视个人意志，完全站在其他人的视角上看待万物，可能也难以模拟黑兔的视角吧？
但金丝雀和黑兔有代沟也就罢了，如果斯拉夫神群是no name的铁杆盟友，共同体内的其他人，也会和黑兔守口如瓶吗？
顾青暗暗点头。
可能性有很多。
比起恰好所有人都没和黑兔提到斯拉夫神群的事，比如斯拉夫神群和no name的关系有些特殊，比如斯拉夫神群卷入了某些纠纷中，其名号不能轻易提及……
但如果斯拉夫神群真的是no name的铁杆盟友，在no name生活了二百年的黑兔，不知道的可能性应该很低才对。
……我还以为，是我误解了斯拉夫神群呢！
顾青心说，我来到这外门，都没去见斯拉夫神群的相关人员，对方就清除起了本外门注册满一年的共同体。
初知道这事，顾青只以为，对方是脑子不清楚，no name和衔尾蛇之间的恩惠游戏也敢卷入。
袭击了本外门的仓库，得知了对方脑子清楚知道进退，面对神群发放给本外门的资金，竟然能花费一半用在本外门上，以维持本外门‘生产力过剩’……既然懂的利弊知晓进退，顾青险些以为，斯拉夫神群是no name的铁杆盟友。
no name要夺回旗帜，斯拉夫神群哪怕知道对抗衔尾蛇，也要讲义气的插手。
想要赢下恩惠游戏，需要准备好在本外门建立超过一年的共同体旗帜。
平等的清除满足条件的共同体，初的一眼看上去是针对no name，因为no name在上层的人脉还在，但在下层的人脉几乎全断了。
上层神佛更换频率不高，但下层共同体迭代速度不算慢。
如今的no name在下层，只剩下大小猫三两只。
衔尾蛇则不同，衔尾蛇是大型组织，很可能早就准备好了满足注册时间的共同体旗帜。
所以斯拉夫神群平等的清除满足条件的共同体，更多的是在给no name添麻烦——但也存在，斯拉夫神群是no name铁杆盟友的可能性。
假若他们会支持no name，只要no name满足条件，他们就愿意拿出他们共同体的旗帜呢？
那斯拉夫神群清除本外门的其他共同体，就是完全不打算为难no name，而是尽可能地为难衔尾蛇。
衔尾蛇或许早有准备，但也或许没有准备，斯拉夫神群这种行为，却是存在能限制衔尾蛇的可能性。
——但这一切的前提，得是斯拉夫神群是铁杆盟友才行，铁到no name哪怕覆灭，领导人换代，只要no name的人来到了本外门，他们就愿意无条件站在no name这边。
而且，他们要消息足够灵通，知晓no name和衔尾蛇的恩惠游戏，需要在本外门注册满一年的共同体旗帜。
与此同时——
在no name的图书馆内，没有no name和斯拉夫神群多么亲密的记载。
黑兔也没听共同体同伴说过，他们过去如何跟斯拉夫神群并肩作战关系如何如何好。
并且明明消息足够灵通，他们却从未在no name的孩子们吃不起饭时，却依旧无动于衷。
顾青微微摇头，可能性很低。
尤其是最后一条。
顾青很能理解，no name以往的同伴们，为何跟no name直接断开关系。
你们no name在反乌托邦战争中，和诸多神群并肩作战，认识了一大批能彼此托付性命的神佛。
其他下层共同体，可没有这么深的背景。
no name都沦为no name了，其他下层共同体不愿意继续和no name扯上关系，那也是人之常情。
——但我们no name来到本外门，都还没说需要斯拉夫神群的帮助，斯拉夫神群就开始清除起了注册时间满一年的共同体？
假如这是在帮no name的忙，那就是在恩惠游戏中给衔尾蛇添堵。
你不怕衔尾蛇，你消息灵通的提前知道了no name和衔尾蛇的恩惠游戏条件……那你在过去三年，都不肯给no name点援助，是不是说不过去？
顾青心中微微摇头，斯拉夫神群如果是no name的铁杆盟友，就需要从诸多方面满足堪称奇迹的巧合才说得通。
概率太低。
所以说……斯拉夫神群既然懂进退，又不是no name的铁杆盟友，为什么要卷入到no name和衔尾蛇的恩惠游戏中？
——收益大到斯拉夫神群觉得，哪怕卷入到了这种纠纷中也值得了？
顾青沉吟片刻，晋升三位数吗？
反乌托邦魔王还真是罪大恶极。
但凡是魔王被跨越，斯拉夫神群诞生一位三位数真的不难。
哪怕人类史中联盟在公元两千年前解体了，但继任的国度也依旧是人类史中的一霸。
哪怕那个国度中信仰斯拉夫诸神的人并不多，但只要分润一份功绩给箱庭斯拉夫诸神，应该也够神群中出现三位数了。
但反乌托邦没有被跨越，而是消失了。
公元两千年这个时间点的功绩，并未按照被改变后的历史而重新结算。
反乌托邦魔王的功绩结算，卡住了数位三位数晋升二位数的可能，卡住了阿卡迪亚内部晋升三位数的进程，阻碍了斯拉夫神群的重新复苏，还引发了希腊神群的经济危机……如此种种。
但凡反乌托邦魔王的功绩结算了，阿卡迪亚的下层阶级支配者联盟，大概率真的能成功。
哪怕不提有了跨越魔王的功绩后，阿卡迪亚能变强到什么程度，结算功绩后的诸神，态度和未结算的也不可能一样。
反乌托邦魔王的功绩未结算，箱庭诸神手中穷得叮当响，下层阶级支配者联盟的制度却能维持数百年之久。
诸神但凡手中有余粮，上层神群的态度，绝对会软化不止一个档次，说不准有些神佛的态度就从‘不反对’改为‘支持’了。
若是加之以‘跨越反乌托邦魔王后，阿卡迪亚也会变强许多’，那下层支配者联盟制度的建立，说一句十拿九稳也不为过。
奈何反乌托邦只是消失。
失去了这个全箱庭共同的敌人，外加没有进一步的人类史功绩结算，箱庭内诸多矛盾都在被激化，能和平到如今也已经不易了。
试想一下，作为斯拉夫神群的一员，你所在共同体中的三位数成员，都倒在了抗击反乌托邦魔王的事业上。
只要魔王被跨越，共同体就能重新兴盛，起码出现一两只三位数，在箱庭勉强上桌。
但魔王消失了。
你觉得还有希望，因为人类史中的同胞足够优秀，神群还有继续兴盛的可能。
只要熬到下次人类史收束就好，你等啊等，等到了金丝雀去讨伐绝对恶。
哪怕不是反乌托邦，哪怕跨越绝对恶和你无关，只要人类最终试炼被跨越，大方向上肯定会推进人类史功绩结算。
结果又出了意外，绝对恶被封印了。
你咬咬牙，继续等待并心怀希望。
就这么等了二百年。
阿卡迪亚被衔尾蛇一网打尽。
也就是这种时候，衔尾蛇假如拿了一份晋升三位数的契机收买你……
顾青心说，反正要是他，他绝对投蛇了。
但凡共同体内出现了新的三位数，说不准还能和no name讲一讲反乌托邦战争时的战友情，面对衔尾蛇时，硬气地说一句‘我绝不会对朋友出手’。
功绩结算卡成这样，神群衰弱成这样……
斯拉夫神群如今打算和no name为敌，投蛇的可能性很高。
顾青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微闪烁。
既然如此，斯拉夫神群的底牌……顾青是知道的。
全箱庭，大部分顶级强者都知晓一二。
更准确的说，是底牌之一。
那也是斯拉夫神群主动暴露的牌，有自保能力的强者才有资格藏牌，连三位数都没有的共同体，需要的是将牌亮出来换取自保能力。
斯拉夫神群有多少底牌，顾青不清楚，但斯拉夫神群一定会有一张底牌。
终末论的一角。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主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