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雅典娜，女王端起红茶杯轻抿一口，说道：“我要宙斯为我无条件出手一次。”
女王也有自己困境，她是箱庭唯一的三位数破格，但她破格的是特权，而非力量。
箱庭内，女王能无视被召唤者的意愿，召唤来任何强者。
箱舟，白夜，世界龙，释迦……箱舟这箱庭救世机制自不必谈，世界龙在箱庭内留下了召唤她的方式，用辰龙主权就能召唤她，那女王就能强行将世界龙召唤来。
那些并未在箱庭内留下这类痕迹的二位数，女王也无法召唤，不过这类情况并不多见。
最关键的是，女王能召唤二位数，但不能命令二位数，对方可不是一定会听她的。
女王缺少二位数层面的助力。
至于她本人……在顶尖三位数中，女王对自己的战斗力没什么自信。
——换做是谁，从出生开始就被人吊起来打，谁也一样没有自信。
女王觉得，自己能赢得了宙斯，但那大概率需要她依靠空间能力扛过宙斯的爆发。
如果放弃风筝战术……
女王叹气。
从灵格规模看，宙斯只是三位数，而她是箱庭唯一的三位数破格。
但仅从力量输出看，她仅仅是三位数顶尖，宙斯临近二位数。
她的破格之处在于特权，即能够无视条件进行召唤的最强空间能力，而非力量规模。
——女王甚至怀疑，她或许都耗不过灵格融入人类史的宙斯，或许要和宙斯打持久战，直到发现宙斯灵格运转中的不和谐之处，抓住弱点才有胜算。
帮希腊神群把控绝对恶的讨伐，对箱庭局势是有利的，但如果借此机会，能获得宙斯的助力，对她来说更为有利。
万圣节女王自认自保有余。
哪怕是面对反乌托邦魔王，她在当年也是毫无生命危险，甚至有余力从魔王手下救人。
但若是做事……万圣节女王的杀伤端能力，确实相对弱了点。
宙斯的输出，恰巧能和她的自保之力互补。
“出手可以，无条件不行。”雅典娜微微点头。
宙斯的灵格问题很大。
输出确实达到了二位数水平，但掌控力不足，运转不够流畅……若是出手次数多了，很可能被看出破绽。
如果是在外界，力量强就是真的强。
但在箱庭，那宙斯还得练。
一旦被其他强者发现宙斯的灵格运转效率问题，三位数强者就可能现场制定一场特殊恩惠游戏，在条款中规定当事人免疫雷电。
宙斯如果力量掌控度够，那在敌人制定恩惠游戏的瞬间，要么电转光，要么电转热——宙斯有很多办法转化力量形势，亦或者只是让雷电换个名字，绕过敌人制定的特殊恩惠游戏。
敌人根据战局，通过箱庭的恩惠游戏制定机制，宙斯也可以制定机制反制。
但宙斯如今灵格运转出了问题……万一被看透到底出问题到了什么程度，就算拥有强大到足以匹敌二位数的力量，也可能被恩惠游戏所限制。
宙斯出手次数越多，灵格状况暴露的越多，威胁度就越是下降。
——但也不能一次都不出手，真一次都不出手，反倒没有威慑力了。
如果用宙斯的出手，换取万圣节女王的帮助，阻止其他神佛干涉绝对恶的讨伐……
雅典娜认为值得。
? 第26章 嫌疑
煌炎之都外。
刚被大火力夷为平地的荒野之上，一块琉璃化的焦石微微颤动。
盖亚心头微沉。
何至于此？
讨伐人类最终试炼，竟然需要小心谨慎到这种程度？
将一整个外门的人全部迁移走，对着外门内外反复夷平数次，盖亚还闻到了冥河的气息，这已经是希腊神群的核心底蕴之一了。
在希腊神话中，冥河划分生者和死者的界限，人类死亡后会经由冥河摆渡，抵达冥界接受审判。
此外，冥河也是能约束众神的河流，诸神向冥河起誓，必然会被遵守。
以及，这条希腊神话中的河流，在人类史中也有其原型，据说亚历山大就是被冥河之水毒杀。
这是横贯人类史和神话史，覆盖了人类和神明双重世界观的稀有主权，在希腊神群内部，除了奥林匹斯山的主权能稳压冥河主权一头外，其他恩惠的重要性最多也就和冥河主权持平——当然，这是盖亚主持希腊神群时的老黄历。
不过盖亚也很难相信，混到今天这地步的希腊神群，还能经营出什么惊天底蕴来，能把老本吃明白就不错了。
以冥河对本外门进行护持，能大大降低其他三位数神明干涉讨伐绝对恶的可能性。
普通的三位数神明，绝对没办法轻易跨越冥河的封锁。
最顶级的三位数强者也就罢了，多少都有些绝活，此外非顶级三位数中也可能存在极少数绝活哥，其能力恰巧能绕过冥河的约束……但那就属于防不胜防的范畴了。
以箱庭诸多神明为假想敌，没谁敢说一定能拿出毫无破绽的策略。
雅典娜只需要做出足以让其他人忌惮的策略就行了。
——但凡真有顶级三位数出手，宁可背上‘勾结人类最终试炼’的罪名，也要阻止希腊神群讨伐绝对恶，那谁都没有办法。
顶级三位数很难因此行动，能阻拦住大部分三位数干涉绝对恶的讨伐，就堪称十拿九稳了。
而且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手段，暗中雅典娜一定还准备了其他方略……
“……不过，你们是不是太小看绝对恶了？”
盖亚喃喃自语。
阿兹达哈卡并不差。
其他人不知道‘绝对恶’的灵格是什么东西，一手规划了人类史蓝图的盖亚还不清楚吗？
阿兹达哈卡战绩是很难看，一败给了帝释天，二败给了阿卡迪亚，完全可以说是最丢人的人类最终试炼。
——其他人类最终试炼，最多只能被讨伐一次，而且被降天为人的神王讨伐，就直接被跨越了。
于是，在箱庭诸神神佛眼中，阿兹达哈卡除了不死之谜，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当得知，只要有第三星辰粒子的承载者讨伐，就能够跨越阿兹达哈卡后，剩下的就只是防备其他人的插手……
“恶之母现在，应该很苦恼吧？”盖亚微微摇头。
阿兹达哈卡能承载起绝对恶灵格，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资质了。
阿兹达哈卡的灵格本质和手段不匹配，这是恶之母刻意留下的破绽，完全觉醒的绝对恶，可能比不过反乌托邦难缠，但也是同等级的力量。
恶之母刻意在绝对恶的灵格中留下破绽，但她的违规操作却依旧能被箱庭乃至人类史接受，无外乎是因为，她的行为对人类史来说利大于弊。
——阿兹达哈卡有能力，彻底融合阿维斯塔的奥秘，并将其融入到绝对恶的灵格内部。
如此，等阿兹达哈卡完成这一步，绝对恶的灵格上限将被进一步拔高。
在人类史的判定中，这就成了‘用绝对恶一时的灵格漏洞’，去换取‘绝对恶灵格更高的上限’。
人类史没道理不承认这一点。
就连阿兹达哈卡的性格，也绝对在恶之母的预料之中。
阿兹达哈卡并未刻意针对神灵，而是主动面对乃至追寻人类英杰，这正是将属于神群的拜火教世界观，转化成属于人类的世界观的过程。
正如盖亚现在所在的共同体中，持有模拟创星图的逆回十六夜是人类侧的原典候补者一样。
阿兹达哈卡在做的，就是将神灵侧的模拟创星图转化成人类侧的模拟创星图。
当阿兹达哈卡完成这一步后，阿维斯塔就可能彻底融入到人类史中，成为绝对恶灵格的一部分，绝对恶的灵格才会真正展现。
恶之母的作弊已经成功，箱庭核心和人类史当然能纠正作弊方案，但仅仅是‘一时的削弱’换取‘更高的上限’，那箱庭核心和人类史还有什么必要对这方案予以否定呢？
这其中的谋划，大概率连阿兹达哈卡本人都不清楚，他若是清楚了，那在箱庭核心的判定中，他或许就会失去背负人类最终试炼灵格的资格。
恶之母当然清楚，甚至绝大多数二位数都清楚绝对恶灵格的问题，可问题是二位数不能说。
二位数但凡说了，消息流通到策划讨伐绝对恶的神群处，落到具体讨伐绝对恶的英杰耳中，那就成了二位数干涉箱庭——二位数是能作弊的，箱庭核心也知道二位数能作弊。
三位数支援人类英杰讨伐人类最终试炼，是可行的。
三位数的行为在箱庭核心的观测中，箱庭核心知道三位数到底出了多少力，三位数出力不超过一定比例，那讨伐人类最终试炼这件事，就可以定义为是人类所为。
三位数的干涉是定量。
但二位数真不能支援人类英杰。
二位数的干涉是变量。
但凡检测到二位数在讨伐人类最终试炼时有出力，那本次人类最终试炼的讨伐，就会直接定义为违规行为。
箱庭核心又不知道，你到底只是说了一句话做提醒，还是那人类英杰的皮囊底下，一直是你这个二位数在代打。
二位数如果能做到对箱庭内的干涉全程不被箱庭核心感知，那无论是提醒还是直接出手都行……但代价就是，一旦箱庭核心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相关事件的判定就可能直接作废。
恶之母知道，一旦阿兹达哈卡彻底消化了阿维斯塔后，绝对恶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可能一半以上的二位数都知道。
但他们不能提醒——其实这么说也不对。
盖亚心说，关键是箱庭核心的判定标准。
二位数直接提肯定不行，一旦二位数展露出参与其中的蛛丝马迹，那箱庭的判定就覆盖上来了。
但打机锋呢？
二位数间接提示到什么程度，在箱庭核心的判定中，才能成为‘并非二位数干涉箱庭’，而是‘某三位数有感而发领悟了’？
一定存在这么一条红线。
问题是，这条线怎么实验出来？
神群讨伐人类最终试炼时，拿神群底蕴压上去，给二位数实验箱庭的判定机制，一旦跨越了箱庭核心定下的红线，神群底蕴就直接打水漂？
因此，二位数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能不出面就不出面，尤其是涉及到人类最终试炼讨伐这种箱庭核心机制，明明看着箱庭诸神可能跳坑，都可能不愿意提醒一句。
但凡在绝对恶的讨伐中，阿兹达哈卡彻底消化了阿维斯塔，雅典娜这种专注于防备外在神佛干涉的布局，一定会被绝对恶撕裂。
她太过防备外部神佛干涉，没把阿兹达哈卡当成真正值得重视的敌人。
但万一距离阿兹达哈卡彻底消化阿维斯塔的世界观还有很远呢？
如果二位数不提醒，雅典娜布下的局可能被破坏。
如果二位数提醒了，雅典娜布下的局可能被箱庭核心定义为违规。
想到这，盖亚微微摇头。
如今的希腊，确实落魄了。
落魄在了没有二位数层级的视野，在如今的箱庭，二位数很难直接出手，通常作为神群万不得已时的底牌，但神群里没有二位数，那雅典娜这个三位数，她就是比不过其他三位数。
力量规模上姑且不提，但面对箱庭核心时能彻底自我收束的二位数，勉强可以视为箱庭核心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