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佩拉嘴角微抽。
她绝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但在这里没由来发飙的话，总感觉作为人的意义上就输了。
“不考虑强行捕捉的行动力，而是受害……有足够人员的配合，转化三千只应该不成问题。”卡佩拉略保守地说道。
实际上在水门都市中，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转化者弄得到处都是。
有飞龙，有魔狼，有青蛙老鼠，转化者遍布整座都市……她的能力几乎没有消耗。
特蕾西亚脸上浮现出一抹愕然。
我们露格尼卡，是在和这种敌人战斗吗？
莱茵哈鲁特坐直了身体，帝国那操纵飞龙的秘术，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顾青轻笑一声：“那你爆兵啊，几千位精英战士碾过去，特蕾西亚这个级别的强者完全可以堆死。”
“……数量太多，我控制不过来。”卡佩拉讪讪说道。
“为什么要控制？”顾青反问，“你将人变成怪物，别人当然不听话，你别动人家的脸，只把人调整的身强体壮病痛全无，别人巴不得为你效力。”
卡佩拉微微抿嘴。
“你在保证士兵们全家能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在保证战场上只要剩一口气，哪怕缺胳膊少腿你都能救回来……”
顾青微微摇头，长叹一声：“哪个国家，扛得住这样的量产军队啊！”
“但凡不是在魔女教，你这个能力放到那个国家，都直接将其他三国平推了。”
擅长对军类的强者，或许能无视数量，神龙和嫉妒魔女这种最顶级的强者，不可能被弱者的军队耗死。
——但最顶层之下，世界前十之下的级别，都无视不了这种程度的数量暴力。
并且，量产军队和世界前十之间有质的差距。
但世界前十和世界前二十，乃至排名更靠后的一些人之间……差距不小，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色欲权能直接错位竞争，先用数量暴力打服了各国，再调用各国的强者集合起来，也未必不能和神龙等强者一战……靠这种间接手段，嫉妒魔女和莱茵哈鲁特之下的强者，都可以强行堆死。
顾青撇了一眼卡佩拉，悠悠道：“看你一直在渗透露格尼卡，也不是淡薄名利什么都不在乎。”
“那你是怎么把这种神级能力，玩的这么菜的？”
第25章 宿敌
色欲司教卡佩拉张了张嘴，那张一不说话就看起来很不错的脸庞上，浮现出大大的疑惑。
是啊，我是怎么把这么强的能力，玩成现在这副德行的？
她的能力，能近乎无消耗的，大范围将其他生命转化成她期望的姿态。
能将普通人转化为猛兽，自然就能将普通人转化成身强体壮的精英战士，她甚至还可以强行控制被她转化的人，只是转化者越多控制力越弱而已。
但这就保证了局势不会超出她的掌控。
如此，恩威并施之下，组建一支能横推四大国的精英部队不是很轻松？
而且，她是能制造飞行兵种的。
飞行可是需要结合多种法术，并用超高级技术力才能实现的魔法，但她的权能飞行起来却特别简单，给生命插上翅膀就行了。
当然，这种爆兵硬推四大国的手段，不符合卡佩拉的美学，她更希望看到其他人面对被她用无辜人员变化成的魔兽，展现出那副不想杀戮无辜，却有为了自己活下去不得不下杀手的丑陋模样。
但以神医的身份接触露格尼卡高层，暗中渗透王国，看着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族们，因为想要活下去而扭曲心灵，甚至跪着恳求能加入魔女教，只要能长生哪怕抛妻弃子都无所谓……
这么有趣的行为，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卡佩拉仔细想想，反而是暗中替换露格尼卡的高层，有些不符合她作为恶人的美学了。
而且，一路替换露格尼卡的高层，到底花费了多少心力，和王国暗中调查的情报组织进行了多少次博弈，才取得了如今的结果，只有卡佩拉自己知道。
王国极难抓住卡佩拉，她的能力千变万化，任由王国如何追捕她，她化身苍蝇、化身老鼠，怎么可能抓得住？
而且卡佩拉不弱，在所有大罪司教中，她战斗力排在中下游，但她也是大罪司教。
想要追捕大罪司教，且只要包围网露出一个足以让苍蝇老鼠逃走的缝隙就会失败……只要她想逃，四大国哪怕齐心协力，也绝不可能抓得住她。
但被卡佩拉渗透并变化的目标，一旦被王国发现就会被拔掉。
她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才勉强将露格尼卡握在自己手中，这可不是一时兴起，她是非常非常在意露格尼卡的。
我怎么就不用治病和长生为诱饵，光明正大的掌控露格尼卡呢？
那该多轻松多有趣啊！
他一直当着某些‘贤人’的面，将其他人改变成贤人的模样，让当事人在惊骇和悔恨中死去。
这怎么比得上直接让对方堕落，老迈不堪之时，为了活下去而抛弃尊严……让对方舔她的脚，为了能活下去，对方也会乖乖就范吧？
完了，自己真菜了，这么强的能力自己好像真没玩明白？
卡佩拉心中暗恼，但面上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冷笑着说道：“你真当我没想到？只是那样太招摇了，只会引起王国的全力反击，而且其他三国也不会坐视不管，只会给魔女教添麻烦，潘多拉大人不发话，我怎么可能做呢？”
潘多拉：“？”
你们那次搞事时通知到了我了？
你们搞的事那次不是我给你们擦屁股的？
区区三大魔兽在大陆活了四百年，你知道我暗中出手了多少次吗？你们大罪司教搞事，我也没少暗中出手好吧？
大罪司教是不弱，但世上强者何时少过，除了强欲司教以外，其他大罪司教对上各国最顶尖级别的强者，不用权能打初见杀，根本就走不过十招好吧？
真以为你们的实力，撑得住你们的肆意妄为？
你不善用自己的权能是为了少给我添麻烦？可拉倒吧，你们给我添的麻烦什么时候少过？
好事都想不到我，甩锅时想起我来了？
潘多拉深吸一口气，说道：“那我现在要你去做呢？”
“不要！”卡佩拉毫不犹豫，一甩头，傲然说道，“老娘已经暗中渗透了露格尼卡，谁会按你们说的做啊。”
“而且你们当我不知道？你们只是想用我的能力，才不是打算帮我报复露格尼卡吧？老娘才不会帮你们。”
顾青伸出一根手指，笑盈盈的说道：“交易。”
“别开玩笑了，你现在就在我——”
“用莱茵哈鲁特！”顾青说道。
卡佩拉：“嘎？”
莱茵哈鲁特闻言眨了眨眼睛。
还有我的事呢？
“你的能力对他无效对吧？但如果长期跟在莱茵哈鲁特身边，给你慢慢改变他的机会呢？”顾青笑着说道，“你有信心改造并操纵莱茵哈鲁特吗？”
莱茵哈鲁特张了张嘴，说道：“大人，我……”
“他的权能是色欲，色欲是只看重肉体而无视精神。”顾青对莱茵哈鲁特道，“只要你坚持自己的正义，她的权能就永远都无法对你生效，反之……”
顾青悠悠说道：“到那时，你也无所谓会不会被色欲控制了，不是吗？”
狭义的色欲就是色欲，广义的色欲则是过于重视肉体而忽视精神。
四百年前的色欲魔女卡蜜拉，权能是当别人看向她的时候，会看见最喜爱者的面容，这个权能便是色欲奔着狭义方向扩展而衍生的。
而四百年后的大罪司教卡佩拉，权能是随心所欲改变肉体的形态，权能便有几分奔着广义的方向发展而衍生的。
这其中反应的，就是时代的变化。
四百年前的大罪，是世界的大罪。
四百年后的大罪，是嫉妒魔女的大罪，嫉妒魔女吞噬了所有魔女因子后的结果。
大罪因子孕育的权能，很多都是一脉相承的。
怠惰魔女殴打神龙的不可视之力，怠惰司教的不可视之手，乃至菜月昴的只能打一发的无形手，能力强弱天壤之别，但本质都是一种能力。
白鲸是四百年前暴食魔女的造物，白鲸吞噬存在的能力，也和强欲司教如出一辙。
但权能中，也有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情况。
强欲魔女的权能，是能直接获得世界记忆的睿智之书，因为魔女的大罪是世界的大罪，她很容易就能获得世界层次的权限。
强欲司教的权能，是能拒绝任何外来力量对自身影响的‘狮子的心脏’，司教的大罪来于被嫉妒魔女吞噬的魔女因子，固然也是世界级能力，但那是‘嫉妒魔女吞噬世界一半’的世界级。
强欲司教所持魔女因子来自嫉妒魔女而非世界，‘世界记忆’这种力量，是四百年后的魔女因子无论如何都孕育不出来的。
而色欲大罪，也是四百年前后截然不同的力量。
四百年前，世界的大罪是狭义的色欲，色欲魔女是实打实的美貌。
从零世界有穿越者，所以有七宗罪一类的说法，但以从零世界的生产力水平，世界还未曾达到将宗教意义的‘色欲’孕育成大罪的时代。
非得是物质极大丰盛时期，人类过度追求肉体享受，宗教意义上的色欲才能孕育成代表时代的力量。
就从零世界这个物质发展水平，想过度追求肉体享受都办不到。
但嫉妒魔女的大罪又有不同，嫉妒魔女接触过菜月昴，自然是知道所谓色欲大罪的真正含义，属于她的色欲大罪，就朝着卡佩拉这个宗教意义方向靠拢了。
在如今的从零世界，历史变成了菜月昴根本就没穿越过来，但因为顾青存在的收束……或许嫉妒魔女从更古老穿越者留下的书籍记录中，得知了色欲大罪的真正含义吧！
总之四百年后的色欲，有几分向着宗教意义靠拢。
包括卡佩拉自身的性格，她极度轻视人类，喜欢戏弄人类。
她喜欢当着其他人的面，变成对方最在意的人，又或者将其他人最在意的人变成丑陋的怪物，然后说些什么‘如果你们真的相爱，那就算对方变成苍蝇也不会动摇吧’一类的话……
这些都是广义色欲的体现，不追求乃至否定美德和理性。
也因此，美德反而是她权能的克星。
卡佩拉能控制被她改造后的躯体，但如果被改造者心中秉承美德，比如甘愿自我牺牲，比如宁死也不杀人，卡佩拉对改造者躯体的控制力就会降低。
若是面对莱茵哈鲁特这种等级的躯体，莱茵哈鲁特只要心中的正义不动摇，她的权能就生效不了一点。
反之，莱茵哈鲁特如果堕落了，卡佩拉的权能能生效的几率很高——但那时的莱茵哈鲁特，就是世界最大的灾害了，会不会被卡佩拉控制根本不重要。
倒不如说，那时他被卡佩拉控制了，反而是世界的幸运。
一个自己想堕落的莱茵哈鲁特，是全世界都无法抗衡的灾难。
一个被卡佩拉控制的莱茵哈鲁特，卡佩拉就是莱茵哈鲁特最大的弱点。
……不过在顾青看来，堕落的莱茵哈鲁特会被卡佩拉控制，也只是理论的可能而已。
说不准到时候，莱茵哈鲁特就刷新出了‘不会被外在力量干涉’的加护呢？
但总之，卡佩拉动心了。
如果说莱茵哈鲁特是释迦牟尼，卡佩拉就是天魔波旬；如果说莱茵哈鲁特是雅威，卡佩拉就是撒旦——虽然前者完全不把后者当回事，但后者将前者当作极为重要的宿敌。
在不相信并且贬低人类道德和自我的卡佩拉面前，拥有骑士美德的莱茵哈鲁特，是她最想玷污的存在。
——暗中限制莱茵哈鲁特，控制露格尼卡贵族们贬低莱茵哈鲁特乃至不断给莱茵哈鲁特添麻烦的，主力之一就是卡佩拉。
就在四十年前，露格尼卡还是懂得敬畏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