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观向上连接庞大的外宇宙，向下连接只有咫尺之地的箱庭外门。
而从零世界的世界观，正是人和世界高强度联系的世界观。
套用从零世界的世界观，将外宇宙放到‘世界’的生态位上，将箱庭外门乃至外门的一小部分，放到从零世界的‘世界级’的生态位上……这就能完美解决，如何将庞大的外宇宙力量，在一个小小的外门中发挥出来的问题。
从零的世界观，堪称是为箱庭活性化定制的世界观。
这就是从零世界对顾青的价值之一了，这世界哪怕最强的力量，什么死亡回归什么不死鸟的加护，对顾青本身来说都毫无意义，但从零世界的世界观本身，对顾青来说却价值不菲。
此外，加护的力量……
顾青微微耸肩。
加护真的不强。
箱庭的三位数强者乃至部分四位数强者，追求的是能效比，而非看似强大的力量。
四位数之下则是追求力量本身，能效比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四位数有着灵格规模上限，三位数灵格规模恒定，但四位数之下却没有这种限制。
对四位数之下来说，拥有强大的力量，就能在恩惠游戏中接连获胜，灵格规模自然能在短时间内狂增……只要力量足够强大，能效比低上一些也无所谓。
但问题是，箱庭很小。
箱庭只有恒星表面积，却驻扎了难以计数的神群，能爆银河系的三位数强者不能说比比皆是，但恐怕也不止几百人……
就希腊神群来说，十二神中除了极少数几位刻意卡在四位数的，剩下的都是三位数。
这还只是宙斯这一代。
更老一代的希腊神灵，泰坦们，以及更古老的原始神……
仅仅希腊神群，就能拿出三五十只三位数强者。
而在箱庭，希腊甚至不算最顶级的神群。
比起佛门，千眼，天庭……比起这些最顶级的势力，希腊至少要弱半个档次。
在箱庭内，诸如神群管理者这种位高权重的三位数，其行动轨迹逃脱不了箱庭诸神的耳目，毕竟你管理神群，总要处理神群面临的各种问题，那就少不了不停的抛头露面。
但绝大多数三位数并不掌权，在神群中只是挂名，他们凭借自己的意志想去哪去哪，哪怕是千眼这种遍布箱庭各层级的商业共同体，也不可能监督得了这些三位数的行踪。
同样是以希腊神群举例，当代的十二神在箱庭内还算活跃，但老一辈的希腊三位数，其中就有不少神龙见首不见尾。
因而，箱庭内活跃的三位数总量根本无法统计。
不过强行估算的话，或许不会少于千人……
箱庭表面积不过恒星大小，却有这种数量级的三位数活跃存在，其恩惠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加护的力量，在箱庭内真的很难派上用场，除了不死鸟的加护这种特殊加护，因为其效力，在箱庭底层可能会畅销以外，绝大多数加护在箱庭内都意义不明。
——因为加护也是和世界沾边的力量。
权能毫无疑问是直达世界级，加护不是，但加护的分发离不开世界核心欧德·拉古纳。
而且，加护本身不具备量产能力。
如今的从零世界，卡佩拉通过影响肉体达到分裂灵魂的能力，外加莱茵哈鲁特能向欧德·拉古纳索要加护的能力，实现了加护的量产化。
但这种所谓的量产化，是建立在欧德·拉古纳主动参与运作并给予莱茵哈鲁特加护的前提下。
即，即便世界核心欧德·拉古纳参与其中，一次也只能制造出一份加护。
对从零世界来说，原本加护是只有极少数天选之子才能拥有的力量，如今能通过莱茵哈鲁特和卡佩拉的组合技，后天获得加护，这已经是不得了的进步了。
但这种程度的能力生成效率，每次都需要世界核心参与其中却只能捏造一份加护……
加护系统，在箱庭内毫无意义，上限不高也就算了，关键是无法实现工业化程度的量产。
成本太高了。
需要世界核心参与才能量产——哪怕顾青不会和欧德·拉古纳一样死板，一次出手能捏一批加护，但需要三位数参与本身的成本就太高了。
深入了解了加护后，顾青不得不承认，加护对他本人，对箱庭来说，除了丰富数据库以外没有意义。
——但加护系统不同。
顾青深吸一口气。
这或许是他来到从零世界以后的，最大的收获。
加护是和灵魂绑定的力量。
当事人死亡后，灵魂回归欧德·拉古纳会被洗成最纯粹的空白，加护则会被欧德·拉古纳回收，并转赠给其他人——
欧德·拉古纳，能将和灵魂相连的加护，从灵魂上分割出来。
而在箱庭，恩惠也是和灵魂相连的力量。
在箱庭，哪怕当事人沦为其他人的奴隶，主人也无法剥夺当事人与灵魂相连的恩惠。
如果通过加护的机制，深入解析欧德·拉古纳的加护回收机制……等回到箱庭，能不能掌握恩惠回收能力？
结合自身的穿越者身份，顾青感觉可能性不小。
仅凭欧德·拉古纳的力量，不可能在箱庭回收恩惠，但箱庭核心只要还希望顾青从异世界带回情报丰富自身，总要给顾青一些好处……在判定时稍微通融一下，顾青应该就能通过加护系统，获得回收死者恩惠的权限。
加护本身，对顾青的加强几近于无，哪怕量产都没有意义。
需要世界核心参与才能量产的力量，在箱庭就没有量产的意义了，箱庭三位数不需要对从零世界观融会贯通，三位数本就有量产恩惠的能力。
欧德·拉古纳捏造加护的手法，对顾青来说只能图一乐，但回收和灵魂相连的加护的手段，通过箱庭的判定，应该能变成不错的能力。
仅此一遭，顾青就没白来这个世界。
想到这，顾青微微摇头。
对他来说，从零世界最大的价值，还是这个世界观本身——掌握本世界中，世界和人类之间的联系。
这个世界，时代到底是怎么变化的，世界又如何感知时代的变化，孕育出对应新时代的世界级力量。
世界在古老的蛮荒时代，大陆上各种强大的怪物横行时，世间尚没有魔女因子。
人类在这个世界崭露头角，四大国建成一段时间后，世界就孕育出了在性质上偏向人类的魔女因子——绝大多数适格者都是人类，哪怕是莎提拉，也拥有一半人类血统。
作为土属性精灵的怠惰司教，更是完全没有魔女因子适应性，强行吞下了魔女因子，权能也弱得可怜。
权能对顾青不重要，再强大的权能，对箱庭三位数级别都没有意义。
但世界如何孕育权能，如何在时代的变迁中，孕育出象征新时代的世界级力量，对顾青来说很重要。
为此，非得推动时代变迁不可。
顾青深吸一口气。
算算时间……
与王选相关的人员，在召集下应该都赶到王都了吧？
第37章 支持
露格尼卡王都。
在前些天，露格尼卡王室血脉全部死亡，王国顺从神龙的旨意，挑选龙之巫女进行王选，是最能牵动王都人心弦的话题。
但近日来，这个问题变成了魔女教。
一处贵族们的聚会上。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也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台面上了，贤人会的高层真是尸位素餐，可恨！”
“谁说不是呢，就该派出剑圣，好好整治这些魔女教徒。”
“我听说是因为魔女教挂名在了王选者麾下，贤人会也不好展开行动。”
“不，据说是因为阿斯特雷亚家和魔女教有勾结，贤人会指挥不动剑圣，才只能放任魔女教行动。”
“我就说剑圣不值得信任，可恨和波尔肯尼卡大人的契约尚未续订，不然哪有魔女教兴风作浪的份。”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魔女教参加王选。”
安娜塔西亚和她的骑士，以魔法道具隐藏身份，不动声色的听着周围贵族们的讨论。
“安娜大人，恕我直言，为什么您不表明身份，赢取在座各位的支持呢？”
安娜的骑士，尤里乌斯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
尤里乌斯面色微微肃然：“魔女教肆无忌惮的干涉本国，已经激起了王国高层的不满，只要您愿意亮明身份，一定能获得王国高层的支持——不，只有您，才能赢得王国高层的支持。”
安娜塔西亚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尤里乌斯在说什么。
亲龙王国露格尼卡百业凋零，是客观存在的现象。
这其中少不了卡佩拉的干预，不是因为卡佩拉主动控制露格尼卡的高层不施仁政，而是理由更加单纯。
卡佩拉用能力，将她的人手易容成露格尼卡高层的模样，替换了露格尼卡的高层。
这些替换上去的露格尼卡高层——不懂得怎么治理领地。
卡佩拉替换露格尼卡高层的行为，某种意义上还提升了露格尼卡王国高层的平均道德水平。
魔女教徒是真的不在乎世俗层面的利益，固然魔女教徒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太逆天的坏事。
魔女教徒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能搞搞人祭，有事没事将几个人献祭送归给魔女，强行传教……
但魔女教徒不会好大喜功，脑子一拍就征集民夫挖掘运河，不会因为想要享受就大兴土木修建宫殿，更不会在自己领地里杀孕妇玩搞抽象。
魔女教徒搞不出太抽象的坏事。
魔女教徒和常规意义上的贵族，就好比ai之于人类，你让ai列举坏事，ai确实能列举出不少，魔女教徒也是如此，魔女教徒坏事真的没少做。
但ai取代人类还太早了。
和有领地的实权贵族比，魔女教徒的恶还太普通了——从史书上随便找几个实封的王爷，在把其恶劣行为扩大个几倍，大概就是露格尼卡王国的现状了。
毕竟无魔世界的历史上还担心百姓造反，有魔世界百姓造反顶什么用？你是顶得过神龙的吐息还是顶得过剑圣的斩击？
魔女教徒的下限，远比贵族更高。
但问题在于，魔女教徒只有下限。
魔女教徒取代了露格尼卡王国的高层后，他们不会横征暴敛，不会强征民夫大修土木。
但不会横征暴敛的同时，也别指望发生天灾后魔女教会救灾，不会强征民夫大兴土木的同时，也别指望魔女教徒在领地内兴修水利。
魔女教徒取代露格尼卡的高层，帮助露格尼卡保住了下限，但同样没能保住上限。
一来二去，就导致了露格尼卡王国底层过的清贫乃至凄惨。
露格尼卡王国的居民并非水深火热，但却是百业凋零，许多王国内有封地的实权贵族，根本不发展自己的领地经济。
若是一般的世界，权力不会存在真空，你不发展商业自然有其他人代为发展，按理来说在官方放手的区域里，各类商人会蜂拥而至……
但问题是，从零世界没那么安全。
这世界的野外，有魔兽肆虐。
大型商队姑且还有自保之力，底层自发进行的商业行为，在这个世界没有生存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