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艰难，但平民立下功劳确实有可能成为贵族，先别管这到底有多难，起码存在上升通道。
但普通人和权限者之间没有上升通道。
任由你成百上千个鬼族努力一辈子，只要你不是名为拉姆的鬼族神童，你就无法抵达世界前五。
任由你成千上万的骑士挥洒汗水，只要你不是名为莱茵哈鲁特的剑圣家系，你就只是个会被秒杀的炮灰。
没有资质的裘斯，就算被委托了怠惰魔女因子，强行吞食后力量也弱得可怕。
在权限超模到吓人的世界里，无法抵达权限的底层百姓，到底有多少存在的意义？
顾青有答案，也有办法。
但重要的不是他的想法，而是这个世界的想法。
当和他为敌时，世界自然会给出相应的答案来。
而且，就算只看从零世界的现成案例，答案也是有的。
最强大的，能够回溯世界的死亡回归能力……只要有世界意识的干预，以普通人的力量就能应对。
这就是在这世界里，以无权限普通人之姿，也能对抗权限的答案。
库珥修也好，露格尼卡的贵族体系也好……
他们是顾青选中的，来和他为敌的指定人选。
以露格尼卡王国腐朽不堪的贵族制度，最终能否超越依托魔女伟力构建出的绝对忠诚的信仰体系……
只要不想顾青占据露格尼卡，世界就不得不给出能抵达这一步的答案。
第53章
绝不能让露格尼卡落在魔女教手中。
王选结束后，库珥修看着魔女教过去为非作歹的资料，再度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承认，对于现在的露格尼卡来说，魔女教如今的所作所为，确实在造福百姓……但她是库珥修。
曾经因为尊严和意气，就打算断绝和神龙的契约，比起死亡更在意不能带着荣耀活下去的库珥修。
尽管对现在的她来说，魔女教的行为已经让她开始重新思考断绝和神龙契约是否合理，并稍微改变了一些想法……
但在原著中的王选，面对其他人的质疑时她可是说过，露格尼卡王国如果没有神龙的庇护就会毁灭，那这个国家就没有存在的价值这种话。
库珥修是公爵家的当家，年仅十七岁就继承了家主之位，她这一辈子就没怎么受过委屈。
艾米莉亚是被人歧视的银发半精灵，菲鲁特和安娜塔西亚都是贫民窟出身。
就连生在弗拉基亚皇室的普莉希拉，她也要面临兄弟姐妹之间只能活一个的皇位竞争，她也是失败后假死脱身，经历了不少苦难。
库珥修不同，她真没受过苦。
她有生以来，几乎没遇见过什么像样的困境。
库珥修和露格尼卡王室的某位皇子是青梅竹马，露格尼卡皇室爆发怪病，所有人陆续离世，库珥修的青梅竹马也不例外。
但在这件事上，真正备受打击的是库珥修的骑士菲利斯。
并不是库珥修和青梅竹马的关系差，而是在意的人得了病症亦或者诅咒而死，菲利斯这个王国最优秀的医生，会懊恼于她的无力……
可库珥修能做什么呢？
悲伤之余，库珥修想到的是她会继承对方的遗志，而不是她连个青梅竹马都救不下来她太菜太无能等等。
生老病死这种事，和当事人相关人员理所当然会悲伤，但很难产生其他多余的情绪。
会有人因为算错十以内的加减法而羞耻，不会有人因为推测不出哥德巴赫猜想而感觉耻辱。
因为前者本应轻而易举，错了才不应该。
后者难如登天，做不到才理所当然，是没办法的事。
青梅竹马病重而死，对库珥修来说，这就是会觉得悲伤，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库珥修尚未遇到过，会让她感受到屈辱并因此反省的挫折。
——不过以她的性格，比起自我反省，遇到困难大概率会先撞得头破血流乃至直接死在那里。
原著的水门都市篇中，库珥修被卡佩拉注入龙血污染，菲利斯束手无策，后续是由神龙教会的相关人员出手救醒了库珥修。
库珥修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菲利斯翻脸——菲利斯你知道我的目的是断绝和神龙的契约，你怎么能放任神龙教会施恩于我呢？
神龙教会不救我，我很可能直接就死了？
死就死呗。
天生高贵，几乎没经历挫折，经历贵族教育的库珥修的眼中，不存在无可奈何，不存在暂且妥协，也不懂得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不过和许多贵族不同的是，库珥修是严于律己，更多的贵族则是严于律人。
如果是库珥修快要饿死了，有魔女教徒将食物放在她面前，她宁可饿死也不会接受魔女教徒施加的恩惠。
但她能理解活不下去的普通人，为什么会接受魔女教的好处。
站在库珥修的角度，其他王选者其实都是歪瓜裂枣。
什么银发的半魔，名声极差的血色新娘，低贱的贫民窟贱民，唯利是图的外国商人……但库珥修从未对这些参加王选的对手，展示出一丝一毫的不屑。
有人用道德和尊严约束他人，也有用道德和尊严约束自己，库珥修就是后者。
她能理解平民百姓受了些许恩惠就遗忘魔女教曾经的所作所为，但她自己绝不会那么做。
先辈们的荣耀和牺牲，过去的仇恨，自身的坚持，以及露格尼卡的立国之基……她怎么可能向魔女教低头呢？
那太不像话了。
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后，问题也随之产生。
她拿什么和魔女教为敌？
库珥修是最清楚的，荣耀和尊严不能当饭吃，正因为她知道露格尼卡王国上下都是一群只会依赖神龙的无能之人，她才会想要断绝和神龙的契约。
因为清楚单凭荣耀和尊严没办法说服其他贵族，她才会这么做。
魔女教施恩于露格尼卡底层，那就是会让百姓更加亲近魔女教……
自己该怎么做？
库珥修蹙眉。
在王选者的竞争中，在魔女教没出现时，库珥修本打算直接说明她打算断绝和神龙契约的观点，然后带领人手去讨伐白鲸，提升自己的声望。
讨伐白鲸是她所想的，能让她在王选中占据优势的方法。
但面对魔女教最直接的施恩于人，她完全想不到到底该怎么做……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库珥修深吸一口气。
总之，先汇聚肯和魔女教为敌者的力量好了。
尽管在她看来，这其实只是杯水车薪。
……
“倒也是脸都不要了。”
感知着世界的行动，顾青嘴角微微抽搐。
从零世界里，世界的影响来自于方方面面，但其实也有限制。
越是和世界相关者，世界影响起来就越容易，反之如果是普通人，世界意识的影响，可能只是浅显的精神暗示的程度。
如莱茵哈鲁特，世界意识就能做到让每次菜月昴遇到危险时，莱茵哈鲁特都派不上用场。
哪怕魔女教袭击水门都市，莱茵哈鲁特自身就在水门都市内，世界意识也有各种手段安排莱茵哈鲁特。
先是被亲生父亲拿着菲鲁特威胁，直接出手击昏父亲很难吗？但他就是没那个想法。
然后打雷古勒斯被扔到月亮上回不来，打一个没脑子的轮椅人，他就是能被抓住破绽。
明明有不死鸟的加护能直接复活到战场上，他就是挂机不用……
但类似奥托这种人，世界意识想要ban掉，就只能让他巧合地发生各种意外，腿部受伤才能ban掉。
这还是奥托这种拥有加护的存在。
说到底，从零世界确实存在世界意识，但充其量也只是泛意识的程度。
世界选择的，是制造了莱茵哈鲁特这么一位世界的宠儿，以此应对各种可能毁灭世界的危机。
而不是世界意识直接化为实体，亲自下场吊打各路不服。
世界意识确实能影响整个世界，但这份影响也有一定的限度。
——但唯独有一个方面，世界可以直接干预。
加护。
这是世界本就拥有的权限。
世界意识不能直接决定众生的性格，正如他可以让莱茵哈鲁特在水门都市各种脑抽进而发挥不好，但绝不可能让莱茵哈鲁特直接投敌。
世界能影响众生的行为，但不能决定众生的行为。
唯独赋予加护这件事，完全由世界自身所决定。
在顾青的感知中，一批携带加护的新生儿诞生了。
父母是顽固的旧贵族的，家里和魔女教不共戴天的……大约十几年时间，这些人就能成长为，足以颠覆魔女教的战力吧？
世界只给你的敌人发放加护，乃至于谁和你为敌，谁的后代天生就携带加护……
顾青轻笑摇头。
也难怪以嫉妒魔女的能力，保护菜月昴都要束手束脚，世界都能进行这种程度的操作，嫉妒魔女如果不节省一点力量，那哪怕以死亡回归之力，菜月昴都可能遇到无法跨越的困境。
——菜月昴在从零世界，恐怕只能正常存活十年。
待到十年以后，以菜月昴穿越的那一刻为节点，一批天生携带的加护的幸运儿就会开始诞生……其中绝大多数的加护，恐怕都有针对菜月昴的能力。
专门攻击精神的加护，超远程诅咒类加护，延时生效类加护……
世界意识恐怕拿着加护列表，看着那些加护能给死亡回归带来麻烦，就将那些加护赋予到世间，而且还会刻意将加护赋予给和菜月昴为敌的相关人员。
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一批死亡回归处理起来都棘手的加护携带者就会成长起来。
现如今，世界不是拿出的针对死亡回归的加护，而是拿出针对顾青对露格尼卡统治的加护。
制造物资类加护，驯化魔兽类加护，唤醒当事人内心仇恨的加护……
这些人想要成长起来，需要到十几年后。
但这些人对现世的影响，从现在就开始了。
顾青感知着新生儿的降临。
露格尼卡王国的很多贵族都是实权封地，大贵族就如同一个个完全自主的诸侯国。
粮食这种产业，也不是由露格尼卡官方彻底把控，王都内就有将自家领地内的粮食贩卖的贵族势力。
魔女教免费发放基础生活物资，常规的粮食贸易的价格几乎打了个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