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人才不会因为你的等待就提前回来片刻，但总是会有人在村口翘首以盼，仿佛这样就能让对方快些回来一样……
每每想到这，夏乌拉就忍不住叹息。
如果贤者之塔守护起来没这么容易就好了！
若是她搞砸了，没能完成守护塔的使命，师父会不会就会出现，一边数落她一边处理她搞砸的烂摊子呢？
可惜搞砸是不可能的。
在她的印象中，最接近搞砸的一次，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入侵贤者之塔。
对方拥有着能蛊惑人心的权能，聚集了大量人手和她一同前来，虽说被夏乌拉发现后，轻而易举的远程狙杀了——但对方怀孕了。
夏乌拉记得师父的教导，没办法对孕妇出手，只好饶了对方一命。
对方的权能能够侵蚀记忆，被权能影响之人，会逐渐将对方视为自身最重要的存在，夏乌拉的记忆也一度被篡改，险些认为对方是她最重要的人。
这是一旦生效，就绝没办法反制的权能，中招者根本没办法涌现出反抗的念头，人是由记忆组成的，谁会怀疑自己记忆中最重要的存在呢？
这种权能最怕的就是莫名其妙的遭遇战，这是需要时间持续运作才能生效的权能，在遭遇战中起不到半点作用。
但在权能已经生效的场合，这就几乎是无敌的能力。
夏乌拉将怀孕的对方接到了贤者之塔，一切从那时就该结束了，夏乌拉被对方的权能影响，记忆变得混乱，恍惚间觉得她和对方的关系特别特别好——然后，夏乌拉就动手了。
对方说了一句‘您总是把不幸的我当成第一位来考虑’。
仅仅是这样一句话，记忆已经被侵蚀的支离破碎，完全被对方权能所影响的夏乌拉，本能的用炮击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只要夏乌拉开始思考哪怕一瞬，她都绝不可能攻击那位大罪司教，因为对方在她的记忆中真的很重要。
但夏乌拉想都没想，就直接展开了攻击。
面对大罪司教的处心积虑，面对影响记忆和好感值的无解权能，完全落入陷阱中的夏乌拉打出了本能牌！
魔女教徒邪恶的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那位大罪司教如果再谨慎一点，如果她遇到的不是本能先于思考的夏乌拉，如果她再谨慎地进一步侵蚀夏乌拉……但其实都没用。
看似只要略微谨慎一丝，那位大罪司教就能攻略夏乌拉，解放被封印的嫉妒魔女，实则再给她十次机会，她也只会死在贤者之塔。
贤者之塔就是这样的场所，塔下封印了嫉妒魔女四百年之久从未出事，根本不是因为夏乌拉本人多尽职尽责，而是有着世界层面的，宛若命运的巧合。
夏乌拉守护贤者之塔的职责就是这般，看似重要实则能糊弄过去就行，世界会为了守护贤者之塔展开行动。
但说她的职责不重要也不对，有她这么一个塔的守护者，世界会让她的力量以最合适的方式出现在最合适的场合，痛击那些打算解除魔女封印的魔女教徒。
让诸多大罪司教死于意外的难度，可比让大罪司教死于她的狙击的难度高太多了。
也是不久前和那位大罪司教的相处，夏乌拉才知道世人将她当成了‘贤者’，分明贤者是她的师父大人才对——
邪恶的魔女教徒，为了达成目的，真的是什么谣都敢造。
夏乌拉遇到的魔女教徒不少，遇到的大罪司教也不是一位两位，魔女教信仰着嫉妒魔女，而嫉妒魔女就被封印在贤者之塔，想要解除魔女封印的大罪司教当然不止一两个。
但大罪司教一千个来，一千个死！
大罪司教们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权能，权能在生效的领域内可能是无敌的，但权能的拥有者不是。
绝大多数打算前往贤者之塔的大罪司教，都会被抓住权能的弱点——贤者之塔内的诸多要素，总有能克制他们权能的。
只要有可能破解，就必然能够破解。
就连能篡改记忆和好感度的权能，在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对方都能死在夏乌拉的本能反应中。
这就是贤者之塔。
这样的事情发生个几次，夏乌拉对守护贤者之塔这件事，也就不怎么上心了。
只要她隔三岔五抽出时间来监视奥格利亚沙丘，那想要入侵贤者之塔的魔女教徒，就只会恰好撞到她的工作时间——
但魔女教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入侵奥格利亚沙丘的人员多了起来。
魔女教在外界宣称贤者本人就在贤者之塔，一大群遇到危机之人想要找贤者寻求办法，就动身前来贤者之塔了。
——我们魔女教徒没办法前往贤者之塔，解除嫉妒魔女大人的封印，那如果是非魔女教徒呢？
就算非魔女教徒也会被针对，可入侵贤者之塔的人多了，能牵制夏乌拉多少精力？她有没有可能因此精力不足，被魔女教抓到破绽？
将她宣传成是贤者，引得许多人前来找贤者寻求答案，毫无疑问是魔女教的所作所为——但贤者之塔终究是贤者之塔。
这种程度的小手段，没办法帮助魔女教跨过夏乌拉的防线。
也因此，明明肩负着守护贤者之塔的重任，但夏乌拉其实最不把守护贤者之塔放在心上，她是否尽心尽责根本不重要，她只要存在于贤者之塔内，守护贤者之塔的重任就已经完成了。
但夏乌拉依旧尽职尽责地监视着奥格利亚沙丘，不是因为她重视使命，而是因为她想要先一刻遇见她最重要的人。
师父将来一定会来接她！
哪怕能早见到师父一分一秒。
望着远处的龙车，夏乌拉伸出手指。
光辉在指尖亮起。
……
“……三英杰之一的贤者，其实就是四百年前的艾姬多娜，这种程度的信息，你们应该清楚吧？”
龙车上，顾青平静说道。
随着他前来贤者之塔的，除了碧翠丝以外就是安娜塔西亚和她的契约精灵。
自名为艾姬多娜的人造狐精灵，如同围脖一样趴在安娜塔西亚肩上，一脸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贤者……竟然是魔女吗？”
“本不该是这样的……不过她太深入了解这个世界了，自然被世界拿去填补了空缺。”
迎着多娜狐好奇的眼神，顾青笑着说道：“白鲸能吞噬其他人的存在，这你应该知道吧？你就理解成，名为贤者的存在，被类似的能力吞噬了，这个位置只能由魔女顶上。”
顾青微微摇头，其实也是因为艾姬多娜知道的太多了。
——而‘贤者’，也知道的太多了。
这世界的贤者，本就是菜月昴，而且是以死亡回归，从未来回归过去的菜月昴。
乃至于因为返回到了嫉妒魔女吞噬世界一半之前，没有了足以威胁到世界的嫉妒魔女庇护，以贤者身份行动的菜月昴，甚至会不时丢失自身的记忆。
‘贤者’完成的职责，是链接上世界的因果。
因为四百年前贤者的活跃，四百年后菜月昴穿越到从零世界的瞬间，就被嫉妒魔女发现，并赋予了他死亡回归的权能。
时间线上是贤者在前菜月昴在后，因果上却是先有菜月昴后有贤者。
菜月昴回到过去，才算是完成了时间线的闭环。
贤者完成了时间的闭环，这约等于完成时间闭环的就是贤者。
顾青将菜月昴送走，改变了从零世界的过去，但因为他存在于现在，被改变的过去收束向了不变的现在。
到此为止，其实都和艾姬多娜关系不大。
——问题是，艾姬多娜确实是世界上最博学的强者。
当世上存在了‘收束’这股力量后，她理所当然的研究和了解起了何为收束。
越是了解，她就越被卷入其中。
贤者本就有着完成世界因果闭环的职责，艾姬多娜越是了解收束的本质，越是以不改变收束结果的前提进行布局，她其实就是在推动收束，完成过去和现在的闭环——她客观上完成了贤者的职责。
外加她本就和贤者很像。
贤者的‘贤’，来自于死亡回归的情报。
艾姬多娜的‘贤’，来自于睿智之书。
尽管‘贤’的来源不同，但他们都凭借权能，做到远超人智的强大。
乃至于……他们都很弱。
哪怕是以贤者身份活动的菜月昴，战斗力也依旧是不堪入目。
艾姬多娜创造夏乌拉，根本不是为了守护贤者之塔，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让夏乌拉守护贤者。
贤者很弱，艾姬多娜也很弱。
虽然艾姬多娜没弱到‘贤者’那个程度，但艾姬多娜在魔女之中，在其他资格者之中，都是最弱一档的。
和贤者差不多贤，和贤者差不多弱，和贤者差不多的完成因果的闭环……
于是，在这个菜月昴不存在的世界线中，艾姬多娜就背负起了贤者的位置。
最初可能是她一个脑抽，开个马甲戏弄同伴。
随着事态的发展，她骑虎难下，没好意思直接挑破，将贤者这个马甲运营了起来……
大约也包括，艾姬多娜接触收束之力后，会好奇为什么会有‘贤者’这么一个世上不存在的收束结果。
就在收束之力的影响下，艾姬多娜也就一步步被套牢在了贤者的位置上。
魔女成了贤者，这种事有些倒反天罡，不过从零世界里，艾姬多娜本就在试图救世，这倒也不是无法接受。
不过顾青更好奇的是……
“守护贤者之塔四百年的存在，是被艾姬多娜创造出的，名为夏乌拉的生命。”
“而且夏乌拉将‘贤者’当成了她最重要的人。”顾青看向碧翠丝，笑着问道：“碧翠丝，你觉得艾姬多娜是会告知夏乌拉她就是贤者，还是以贤者这个马甲欺骗夏乌拉？”
虽然顾青的收束固定了现在，但收束只管事实，可不会肆无忌惮地修正细节。
四百年后，夏乌拉守在贤者之塔，这是收束的一环，艾姬多娜如果给夏乌拉安排了其他任务，那大概率会出现各种意外，让她只能守在贤者之塔。
但艾姬多娜开马甲的事是否瞒着她……
这种细节，收束可是不管的。
碧翠丝嘴角一抽。
沉默了片刻后，她幽幽说道：“贝蒂不想说母亲大人的坏话。”
第57章 奇迹
前往贤者之塔的路上，存在着诸多阻碍。
沙丘的自然状况、遍布整个沙丘的魔兽群，以及……扭曲的空间本身。
自然环境也好，魔兽群也好，都没可能拦得住莱茵哈鲁特的去路，他之所以无法前往贤者之塔，是因为前往塔的路上，空间被不断地扭曲着。
明明巨大的塔就在眼前，但无论朝着塔的方向走出多远，也没办法拉近和塔的距离半点。
原著中菜月昴一行人能做到莱茵哈鲁特都做不到的事，是因为多娜狐的引导，被艾姬多娜创造出的她，尽管没办法承载艾姬多娜的全部记忆，但涉及到魔女封印之处的记忆，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遗忘的。
贤者之塔是若不知道真相，仅凭暴力没办法抵达的场所。
不过……
“莱茵哈鲁特挑战贤者之塔失败了……真是个奇迹。”
坐在龙车中，迎着沙暴，顾青幽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