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明任职刑部,声名鹊起,确实收到过太师府暗中送来的好处。
但往日的他,蛰伏隐忍,苦寻解蛊办法,对于这种买命钱,可是敬谢不敏,一直寻找各种理由搪塞,不给明确答复。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如果要对付一名武功高强之辈,正面围杀无疑是成本最高的手段,远不如偷袭、下毒有性价比。
晏无明很清楚,自己被蔡京看中的,无非是与某些重要人物的友善关系。
但他可不想成为四大名捕案件里,出场不到一百字就因为背叛然后死翘翘的下作反派之一。
京师两大帮派龙头之一,六分半堂抛来的橄榄枝,也是一样的道理,还不如金风细雨楼释出的好意呢。
可今日扯虎皮、拉大旗,虽是不得已而为之,让敌方势力投鼠忌器,改天太师府得到消息,肯定会找上门来。
而他现在,既没有维持中立的资格,也没有自保的实力,更别提惹出的麻烦不止一份。
处境与被他任意拿捏的洛马,似乎也半斤八两。
武功!武功!还是武功!
务须与天相斗!
晏无明搜出另一根千年人参,离开县衙。
现在,该去见见提供羊毛的大功臣,女神医扁素问咯。
衡阳城这块的反派应该死得差不多了,也就剩个田伯光。
想来她那一路会很顺利,没有变数。
第13章 山下老虎不好惹(求票求追读!)
当扁素问收拾完行李出门,天色已经暗沉,稀里哗啦,砸落雨珠。
她经过屋外药田,摘下半朵形似海棠的药草,犹豫了一下,还是连根拔出,小心翼翼,收进背篓。
扁素问去年同“毒手药王”无嗔大师交流医术,得赠了枚种子,本该培育出天下至毒之物。
但她煞费苦心,改换手法,用自身鲜血浇灌,希望成就一味当世罕见的灵药。
眼下某人性命堪忧,危在旦夕,虽然半途而废,非常可惜,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女大夫离了刘家村后,沿着官道进发。
风声越来越急,她仅凭手中油纸伞,难免被雨水打湿衣衫,凸显出那婀娜身姿。
偶尔有马车驶过,见到这位当之无愧的绝色美人,都会盛情相邀,请她上来避雨。
但无一例外,都被扁素问婉言谢绝。
女大夫在这衡阳城及衡山地界,也算薄有名声,倒没有谁想不开招惹。
——除了肆无忌惮的外来恶客。
扁素问走到半途,莫名感到些许寒意,仿佛山中采药时,被发现猎物的饿狼盯上。
转头看去,数十步外,多了个男子身形,咧嘴狞笑,面露轻浮之色。
她心中有数,懒得理会对方,走走停停。
她停,男子停。
她走,男子也走。
直到扁素问进了城门,来到衡阳最著名的回雁楼,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男子毫不见外,径直在女大夫对面坐下。
屋外黑云压城,室内光线昏暗,扁素问自顾自行事,从怀里取出根蜡烛点亮。
见状,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美人儿,你既然被我田伯光看上,还以为能甩得掉吗,怎么半点都不见害怕的样子。”
田伯光姿态淫邪,说话时候,还刻意把嗓门拉大,传遍回雁楼上下。
至少有半数食客,当场摔下筷子就跑,任凭掌柜怎么呼喊,也绝不停下来结账。
当两个想要行侠仗义的江湖中人,被田伯光随手发出劈空掌力打死,剩下的那一半同样坐不住了,赶忙连爬带滚离开这是非地。
唯有扁素问,鹅蛋脸依旧保持着恬静,眸光澄澈,尽显灵动。
她不动声色,反问道:
“你既然是万里独行,四大淫贼里的田伯光,又认定小女子怎么也躲不过,为何一路跟到这回雁楼,没在半途动手?”
田伯光怀抱双臂,端详着面前美人儿,只觉得老天有眼,赐给他福报。
“男欢女爱,翻云覆雨,实乃人生最痛快的事情。
姑娘秀外慧中,清丽动人,分明是个没拔过蜡烛的雏儿,却通晓孔圣人老母颜氏的野合之趣,妙极了。
可田某不愿轻易唐突神女,特意等姑娘寻个洞房的好地方呢。”
说话之际,他目光从肩往下,由腰到臀,沿着起伏丰沃的身体曲线游走,视线油腻,下头至极。
看得扁素问好不难受,打定主意,回头非得沐浴净身,细细清洗不可。
田伯光摇头晃脑,掉完书袋,随即吹灭桌前蜡烛,一把伸手抓去。
“这根蜡烛是你跟相好的约定?打算示警求救?
不过,白天点蜡烛,又有什么意思呢。
还是让本大爷,好生疼惜姑娘......”
然后,他就被女大夫反锁住手腕。
一瞬间氛围忽变。
田伯光表情里的得意骤然消失,心脏疯狂跳动,发现经脉流转的真气完全不听使唤。
像他这样程度的习武之人,内力尚在时,能杀敌千百,可若丹田功力无法提运,不会比寻常青壮强到哪里去。
“锁喉,抓手,转腰马!”
扁素问一拉一扯,旋身扭动,使出晏无明所传授,六扇门捕快最常见的分筋错骨手。
田伯光仅发出半声闷哼,半边身子狠狠砸在桌面,震得木屑纷飞,烟尘遍布。
他深吸一口气,“是那根蜡烛?”
扁素问眨眨眼睛:
“自古胜兵必骄,骄兵必败。你这淫贼,只懂得下作行事,欺负没有还手之力的女子。
怎么也不想一想,自己也会疏于防备,被别人偷袭呢?”
成功骗到老江湖,似乎让她非常高兴,面露微笑:
“你已经中了我的断魂香,此香无色无味,却能遏制人功力运转,等着被扭送衙门,秋后问斩吧!”
田伯光听到这话,身体反而不再绷紧。
这美人儿出乎意料的聪明,却又太过天真无知。
衡阳官衙早就被洛马掌握,他真被送进大牢,也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不用等到半夜,就能给扁素问来个大惊喜。
只是那样的话,到底太过丢人。
失尽了脸面不说,没准这毒术出神入化的美人儿,或许还会被洛马看中价值,威逼利诱,拉拢进帮。
那可就不符合田伯光吃独食的想法。
他自诩武功之高,拿五岳剑派作为称量标准,也算得上长老级数的高手。
若非嵩山左冷禅亲至,即使是华山君子剑、衡山莫大,也不过和自己伯仲之间。
哪怕正面打不过人,也绝难追得上自己“万里独行”的轻功。
但田伯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打野食时栽了跟头。
对方就凭着些许毒烟,就让他难以运功,足见其毒术高明,匪夷所思。
若是擒下此女,逼问出所学,增进自己底蕴,天下哪里不可去也!
田伯光再度大笑起来:
“美人儿,田某承认小觑了你的本事。
可惜啊,你武功不过尔尔,擒拿把式差了点意思。
这断魂烟毒性尚可,我虽无法瞬息逼出毒素……”
——但强提功力的话,还能再出一刀!
是以话未说尽,他还能活动的另一只手,便伸向腰间刀柄。
刹那间,一道刀光涌现出来。
既轻,又快,灵动得仿佛山涧溪流,只能用涌现来形容。
在田伯光的认知里,这刀接下来只有一个发展,那便是废去美人儿的两条手筋。
“轰隆!”
可刀出一半,便不受控制,炸开了桌子。
田伯光顿感双目刺痛,视野模糊,耳畔传来扁素问胸有成竹的声音。
“忘了告诉你,中了断魂香是不可以运功的,否则的话,就会毒发身…….”
破窗而入的人影,点中了女大夫的后背。
亦让她的话语,嘎然而止。
第14章 令狐冲言语,黑历史又添一页(求票求追读!)
扁素问只觉后背一痛,四肢软乎乎的,整个人使不上劲。
她踉跄两步,瘫倒到旁边另一张桌子上,动弹不得,哑口无声。
初受偷袭之时,女大夫有些惊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却没有恐慌害怕。
寻常江湖中人的点穴术,乃是以内家真气,封锁经脉要穴。
但来者所用的手法,却针对神经、脏器,本质属于一种伤人技巧。
当今世上,也就她和晏无明这两个创招者掌握。
果不其然,接下来出现在自己身前,正是暂别了小半天的晏某人。
晏无明背对田伯光,换上一副刻意的淫贱语气:
“伯光兄,怎么对付个小娘皮,你也能大意失荆州,实在丢了咱们四大淫贼的名头。
田伯光受断魂香影响,目不能视,但也知道会跟他称兄道弟的,不会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