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多心了......”
就在李莫愁精神稍微放松的瞬间,耳畔忽然传来声大喝。
“嗨呀~”
黑影自高处暴起!
敌从天降!
埋伏者双臂弯曲松弛,前腿半弓,后腿微弯。
先是用力后蹬墙壁,腰与臀猛然发劲,猛然扑落。
十指微屈,手掌直插李莫愁肩膀。
朴实无华的动作,仿佛铁耙耕地,腥风袭来,却令道姑娇躯一颤。
“又是色欲熏心之辈?!”
李莫愁侧身疾退,出现在五步开外,衣服上多出了道深深的刮痕。
就好像被人用短刀切开,伤口血流不止。
若非贴身玉佩帮忙恰好挡了半招,受创估计更加严重。
李莫愁既感委屈,又觉得痛心。
如果她的实力能够正常发挥,绝对可以轻易接招乃至还击。
那玉佩可是自己被叶二娘拐走时,身上唯一的信物,材质特异,刀剑难伤,显然并非出自寻常人家。
李莫愁虽没想过用来寻亲,却也向来珍惜此物。
她忍着痛楚,厉声道:
“何方宵小鼠辈,报上名号来。”
偷袭者满头乱发,胡须蓬蓬松松如同刺猬一般,须发油光乌黑。
他一言不发,仅是直勾勾盯着李莫愁,像是一件垂涎许多年的珍宝。
李莫愁被这个似是七八十岁老翁的怪人挡路,感觉仿佛面对着一头食人猛虎。
她心情顿时沉入谷底,晓得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道姑功力难提,直觉依旧敏锐。
从散发的气势来看,眼前敌人至少取得一项后天武道成就,可以轻易击败现在的自己。
正面硬打,没有胜算,李莫愁只能寄望刚刚撞见的汉子并非歹人。
最好注意到动静后,愿意插手进来,助她一臂之力。
奈何天公不作美。
巷口处那四名汉子,居然解开包袱,各自掏出了具短弩。
瞧其形制,似乎还是专门对付武林高手的利器,出自蜀中唐门“生老病死”四部里,由三少爷管辖的“死”字部。
李莫愁的眼角余光,甚至可以捕捉到,敌人手指扣下扳机。
崩!崩崩!崩崩崩——
但闻断弦声响起,却没有泛着寒光的弩箭破空而来。
紧随其来,乃是席卷整条窄巷的猎猎风声。
四名汉子如同无根杂草,离地而起,直接被人给撞飞出去。
胸口、背心等要害,已经多出了个血肉模糊的掌印。
手里的短弩好似遭到重锤砸过,变成一坨烂铁。
竟是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关键时刻阻止短弩发射。
再施以重手法,活生生打飞了四人!
并且那道身影,身法实在快得可怖。
才一晃眼,人就扑到拐角处,逼近李莫愁三步。
“嗯,你是什么人……”
满脸皱纹深陷的怪人大惊失色,肩膀上一根根青黑大筋绞缠绷紧,爆发出强大的劲力。
他沉肩坠肘,跨步带风,炸开一声巨响。
最刚猛的杀招,迎面顶了过去,却似自投罗网一样,与不速之客的拳锋碰撞。
轰!
双方劲力互相挤压,响起浑厚的撞击声。
反震之力直接让怪人肩膀到手腕处的衣袖,寸寸崩裂。
布块撕碎,飘荡半空,浑似蝴蝶飞散。
“……我,我金钱帮好事。”
他刚后半句说完,巷口那四名手下,这才重重砸在地上。
混着脏器碎片的污血,从伤口和七窍涌出,显然已经回天乏术。
仿佛遇到了天敌,怪人连退数步。
李莫愁反应过来,把目光投向忽如其来的援军。
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此刻看起来却那么舒心。
道姑绣口微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动吗?才不可能!顶多以后让这家伙给自己做牛做马的时候,少折磨几下。
晏无明姗姗来迟,现身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个包袱。
形状像是裹了个圆球,淅沥沥渗血。
他径直看向巷子出口,语气幽幽:
“我这名剑婢再怎么顽劣,也轮不到外人来越俎代庖。
而且堂堂五毒教教主,什么时候沦为金钱帮的鹰犬了?
打着别人旗号行事,敢做却不敢当,太有失身份了吧。”
第41章 心理战术,如蛇似蟒
蓝凤凰被人一语揭破真身,也就不再隐藏,施施然从暗处走出。
晏无明还是首次在艳情话本、办案卷宗、死者遗体之外,看见苗疆装束的女子,不由眼睛放光。
这凤凰似的美人儿约莫廿三四岁年纪,双眼极大,黑如点漆,皮肤微黄,曲线尤为火辣,身段无比亮眼,神态天真,魅力四射。
她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着绣花长裙,用彩色腰带束紧柳腰,更凸显出胸脯的饱满,别有一番独特风韵。
李莫愁留意到晏无明的神态,只觉心情烦闷,联系先前种种,气不打一处来。
她狠狠盯了蓝凤凰一眼:
“竟然是你!真的是你!”
曾几何时,她真以为蓝凤凰会是自己认识的最好朋友。
要不然,怎会摒弃门户之见,连五毒教秘传典籍都慷慨分享?
可事实却狠狠扇了李莫愁一个耳光。
蓝凤凰先不去管她,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兀自走向晏无明:
“阁下自称慕英名,妹子闻所未闻,但连四条眉毛都对您有所忌惮,绝非寂寂无名之辈。
这敢做不敢当的嘲讽之语,还轮不到阁下来说吧。”
她靠近到晏无明三步之外,又动作一变,熟络地揽向道姑臂弯。
“莫愁姐姐呢,可否看见你我情分,告知他的真实身份?”
她与李莫愁相好的时候,明明更年长,却喜欢伏低做小。
却见道姑嫌弃地一甩胳膊,银牙咬紧,呵斥道:
“事到如今,你这贱人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蓝凤凰音娇柔宛转,荡人心魄:
“姐姐说的什么话,小妹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李莫愁懒得多说,只是定定地看着曾经的友人。
现场氛围骤然变得冷冽许多。
被晏无明一拳逼退的怪人,似是蠢蠢欲动,喉咙发出低吼。被晏无明扫了一眼后,又即刻噤声。
他正等着看友谊小船侧翻、两个女人打架的精彩戏码,可不许妖魔怪鬼插手。
沉默许久,还是蓝凤凰叹了口气:
“莫愁姐姐何时察觉到不对劲?”
她见晏无明神秘莫测,武功奇高,实力不凡,便故意做出矫揉造作的姿态,分散其注意,从而试探破绽。
以前的蓝凤凰更喜欢直接了当行事,但迫于局势压力,以及蛊术修行的反噬,不得不学会这种她自己也厌恶的行为。
可惜,对方明明没怎么防备,却叫人完全找不到可下手的机会。
李莫愁横眉竖目,骂道:
“你个贱人,自己也没有料到吧。
那本《五毒秘传》虽然侧重于毒功,但也有些许篇幅提到苗疆最神秘莫测的制蛊、放蛊之术。
其中就有那么一种情蛊,能够使中蛊者对特定人物心心念念,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情蛊本身已经足够可怕,再叠加古墓心法的反噬,这才让李莫愁沉沦而不自知。
蓝凤凰不以为意,脸上反而露出自得之色:
“本来嘛,莫愁姐姐既已入套,就不会再有心力注意到这个破绽。
现在倒是要恭喜姐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素女诀圆满,六识敏锐,明察秋毫。
以后回到终南古墓,便可顺理成章,得授《玉女心经》。”
这番刺耳的阴阳怪气,令李莫愁勃然大怒,正要发作。
晏无明适时开口:
“蓝教主连对付我家这小小一名剑婢,都要谨慎对待,派遣手下试探,生怕她师门尊长宠爱,怀揣其他护身手段。
如今我亲身到此,更不该心怀侥幸,浪费彼此时间。
交出情蛊解法,我或可考虑饶你冒犯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