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一例外,全都落到空处。
晏无明直线突进,破门而入,又在瞬息间,闯出四人即将合拢的剑圈,在三步开外,停驻脚步。
甚至还潇洒转身,正面迎敌。
“格老子好生厉害。”
“侯师哥,这兔儿爷不好对付。”
“洪师弟,于师弟,罗师弟,速速变阵——”
待到看清晏无明的相貌,四名伏击者大为吃惊,满脸都是愕然。
那张俊美面孔,很难不让人相形见绌,游刃有余的姿态,更让人倍感压力。
怎么回事?望着年纪轻轻,比自家师兄弟要小上许多,身手竟然如此不凡?
他们心头纳闷,手中长剑可没有迟疑,剑声更显顺滑纤细,说不尽的清幽。
奈何,为时已晚。
晏无明耳听粗鄙之语,胸中不禁火气升腾。
他常年忍受蛊虫发作的苦痛折磨,既锤炼出无与伦比的非人定力,亦催生出凶狂暴戾的杀性。
这并非伏击者那种欺软怕硬,恃强凌弱,外强中干。
而是势要与天争命,定要劈开荆棘的气概。
恶意昭昭,是敌非友。
那就……开杀!
只见晏无明肩骨抖动,浑似大鹏展翅恨天低,浑身炸开一声霹雳巨响。
他骤然向前扑击,撕裂空气而来,举手投足间,散发森寒冷意,胜过潇湘凄风。
人方动作,四名巴蜀剑客已感肌肤刺痛,劲风弧线扑面,脸皮抽动颤抖。
根本来不及反应,伏击的目标便反袭身前。
晏无明目不斜视,翻手一掌,朝着左前方那名敌人打去。
轰!仿佛敲碎了个西瓜。
五脏碎片混着血肉,劈头盖脸浇红更后边的同门师弟满身。
他再抬腿,狠狠补上一脚。
噗嗤!
这下轮到右前方的剑客口鼻喷血,整块胸膛都凹陷下去。
其用时之短,短到发号施令的侯师哥,堪堪说完“变阵”两字。
他们师兄弟四人,本该迅速变换方位,转成连绵不绝的阵势,且攻且守,抵御目标。
可晏无明劲力吞吐,烈风汹涌,狂飙猛进。
所过之处,没有哪个敌人是他一合之将,唯见断臂残肢横飞。
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剑圈已然告破。
晏无明追风赶月不留情,又是一步踏出,直拳打向右前方另一名剑客。
这记拳头简单粗暴,又厉害得不讲道理,在那人视角里飞速扩大,轰得他摔飞出去,骨碌碌滚落地面。
仅剩最后的侯师哥,面对摧枯拉朽的强敌,反倒激起川人骨子里的悍勇血性。
他亦是一众同门里,武功最高的大师兄,倏然间,便抓住催发杀招的机会。
当即飞身而起,手中铁剑锐茫吞吐,破风声低到几乎微不可查。
“啧,还有苗疆的手段?太杂,太乱。”
以晏无明的实力,自可同时攻向二人。
之所以故意卖个破绽,就是要逼出对方手段。
侯师哥行似金蛇出洞,脚步滑动,轻灵非常,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带起的树叶草屑还没落地,剑气已经进逼至晏无明脖颈。
铁剑晃动不已,嗡嗡作响,发出毒蛇吐信子般的气音。
他平时杀敌的时候,目标往往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要害部位就被捅出了好几个窟窿眼。
这一剑,刚劲轻灵,兼而有之,如风之轻,如松之劲,更有种金蛇般的诡秘。
可剑气划过皮肤,竟然发出金石般的声音,没有伤及晏无明半根毫毛
与此同时,晏无明冷哼一声,挺直腰干,迈步向前,左臂上抬,往外一拨,如同熊罴举掌拍击。
咔嚓,铁剑难承雄劲,应声而断。
同时开裂的,还有侯师哥的掌骨。
若非他及时调动全身内力,稍作了层缓冲,恐怕仅是一个照面,就得折掉半根胳膊。
“你有进无退,搏命出剑,是想拼死换我要害受创?
想法很美,可惜太天真了。”
晏无明连杀三人,怒意宣泄,心情舒爽,精气神更攀升至又一个高峰。
他一击打断铁剑,嘴唇开合,手也不停。
两腿转换,再进一步,足下泥土炸开,右手五指紧握,甩动砸出。
其气势磅礴到了极点,宛若地动山摇,泥蛟飞流直下。
侯师哥惊惧交加,面皮抽动,却已经来不及退避。
他迫不得已,只能双手回封胸前,试图接住此招。
但数以千斤的劲力爆发,却摧枯拉朽般冲撞进腑脏。
啪的一声,倒飞而出,狠狠撞到了钱府的门梁,鲜血四溅泼洒。
侯师哥烂泥般掉落,直到意识彻底失去前,他还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是横练功夫,金刚不坏,接近江湖一流水准?”
晏无明踏着血泊,抖去手背残血,一派云淡风轻。
他头也没不回,背对钱府更深处,迟迟不曾现身,隐而不发的那道气机喝道:
“都说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江湖同道也经常把两家相提并论。
但你门下这四名弟子,碰瓷人家峨眉四秀就罢了,居然还做起打家劫舍的名声。
不如改个名头,唤做青城禽兽,土鸡瓦狗,倒是更贴切些儿。”
第5章 仵作,医死的人越多,武功越高
峨眉山僧俗同流,共有两位掌门,各自统领一脉弟子。
俗脉掌门独孤一鹤,乃是一代刀剑名家,武学已至妙境,威震巴蜀,名传中原。
座下峨眉四秀,个个貌美如花,引得不知多少侠士倾慕。
相比而言,四分五裂的青城山,可就差得太远了。
尤其是松风观四大弟子,所谓的“英雄豪杰,青城四秀”。
无论武功还是风范,都比不上隔壁家。
晏无明看破对手底细,字字句句,都戳人肺管子。
听得那道气机主人,当代青城派掌门之一,余沧海火冒三丈。
不过,他到底是江湖名宿,兼之近几年改换门庭,做惯了杀手的生意,情报灵通,见识不凡。
暗中认出晏无明的公门狗身份后,便沉心静气,等待良机,凝神锁定目标。
嘴上只是冷哼,用内力传音道:
“刑部自神捕、封号名捕以下,金银铜铁,序列分明,升迁全看功绩。
都说晏捕头一介孤儿,是靠吃着开封展家大小姐展红绫的软饭,才从小小一个弱冠之龄的仵作,做到金牌捕头的位置。
谁曾想,黑白两道,武林朋友,都把你错看了!”
杀人易,收场难。
余沧海固然不曾真正把晏无明放在眼里,却也顾忌对方代表的朝廷威严。
尤其晏无明还不是一般金牌捕头,直辖于真正的六扇门高层,与刑部老总朱月明齐名的展家家主,南侠展昭后人那尾百里苍龙。
是以,他今日志在必得,誓在必杀,决不能放虎归山,给松风观招来大祸。
却见晏无明哈哈大笑,笑声震动,似与苍穹风云呼应:
“世人昨日看错了晏无明,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
可我还是我,晏某从来不怕别人错看我。
倒是余掌门的招子,可没有再次错看的机会咯。”
话音未完,他直接跃起,几个起落,便冲过假山小池,户庭长廊。
仿佛识途老马,直逼余沧海所在的那间厢房。
凌厉劲风,轰然吹开大门,扫灭蜡烛灯火,使得室内环境,光线骤暗。
这间厢房三丈见方,陈设精致贵气,最中央的太师椅,坐了个员外模样的胖子,正是被点了穴道的钱掌柜。
余沧海正对门口,面露讶异:
“不好,怎会来得这么快?”
余沧海与徒儿一样,种有幕后组织下发的苗疆隐蛊,且品质更为优异。
即便是真正江湖一流高手,先天中人,也很难察觉其踪迹。
很不幸,晏无明丹田蛊虫,霸道非常,宛若蛊中帝王,受万蛊供养。
但凡嗅到蛊虫散发的气息,都会引发其天性躁动。
只要忍痛细查,任何虫子的方位,对他来说都无处遁形。
不过,纵使如此,双方到底相距甚远。
晏无明突进的时间再短,也足够余沧海作出反应,后发制人。
他刚刚没有立时出手,是为了防备晏无明逃走,以及发动某些追踪用的手段。
目标既然主动送上门,他正好直接收拾,杀人灭口。
这个老家伙已年过半百,但内功深厚,皮肤光润,一头黑发,俨然道家高人风范。
他双手轻抬,大袖扬起,掌力催动,滚滚荡荡,宛若山间松林,波涛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