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武学没有真正的高下,强弱从来只看个人功夫。
高手相争,只在一线。
迟了一瞬,已经足够死生判定。
晏无明选择的切入时间点,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三名敌人退开,战圈暂时瓦解的机会。
他猛然一跺脚,刚劲何等威猛,竟似火山爆发,踩得石质台基轰隆作响,砖块爆裂飞射,跪石微微颤抖。
天生神力的瞬时霸道冲击,被晏无明发挥得淋漓尽致。
余沧海根本来不及动作,天灵盖就中了记鞭腿,似断线风筝飞出,已是半死不活,进气多出气少。
多亏了余沧海垫背,木高峰表现无疑要出彩许多。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劲风,手中驼剑翻转,剑气滚滚席卷,笼罩周身三丈地界。
但晏无明强势得不讲道理,只凭一双大肉掌轰击。
每一次与驼剑碰撞,都砸出一丛火花,亮眼绚烂。
他首度受伤,戾气更加翻腾,招法更为狂野。
如果说丑陋吓人的老驼子,宛若地狱道逃出的恶鬼怨魂,令小儿止啼。
那么此时晏无明的威势,则凶猛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噬鬼的凶神!
变招再变招,木高峰自忖已经被逼出浑身解数,把应对发挥到此生最完美的地步。
但在前所未见的强敌面前,仍是远远不够。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
交手不到五招。
声响戛然而止。
木高峰遍体鳞伤,动作骤停。
晏无明一双拳头,在他身上捣出了两大洞。
旋即左右撕扯,竟是活生生将此人,一分为二!
恰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腥风刺鼻,臭气熏熏。
公堂之外,聚拢过来的其他捕快,目睹此等场面,恶心得作呕。
顷刻间,两名同伴殒命,洛马不禁脊背发寒,同时心中狂喜。
以他的武功,本该在木高峰初招受创后,就及时援手呼应。
但洛马看得清清楚楚,那对驼峰撕裂部位逸散出来的恶心浊液,随着气流飘飞,好些都撒中了毫无提防的晏无明。
妙啊!太妙了!
“怎么样?中了老驼子的蛇毒,不好受吧?”
洛马得意间,鼓荡气血,身躯似乎都大了一圈。
管中窥豹,此人外功根基,同样练出了不浅的火候。
木高峰形貌丑陋,善使阴险手段,人品低劣,心胸狭隘。
平日里,洛马对这家伙也是敬而远之,非公事不怎么打交道。
但他也清楚这位帮中网罗的左道高手,实是出身西域白驼山庄,驼峰里暗藏的毒液,堪称一绝。
眼见来敌强得出乎意料,又峰回路转地中了老驼子的阴招,洛马不禁哈哈大笑。
武道修行,精气神三关,各具玄妙。
炼精淬体之路,达到“金刚不坏”、“精气狼烟”任意一项,便算是踏入江湖准一流高手的门槛。
但金刚不坏的淬炼程度,同样有石铁铜火,高低贵贱之分。
晏无明虽未同时成就两者,却在“金刚不坏”造诣匪浅,又即将凝聚“精气狼烟”。
他日二合一,先天有望,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层面。
这样的人物,若是正儿八经,到擂台分高下,捉对进行厮杀,他不出十个回合,就要被活生生打死。
可实战当中,比拼的是发挥、斗志、应变、想法,否则江湖中人两边相遇摆出境界不就完事了。
此时此刻此地,他却能利用同伴的牺牲,寻到以弱胜强的机会,实在让人快意非常。
——老驼子,你安心去吧!
——来年本捕头会给你多烧点黄纸的!
晏无明见状,神情失望,声音浅浅淡淡,说道:“这就是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在衡阳的最后布置,没有更多了?”
他选择狐假虎威,直捣黄龙,是要以快打快,搅乱敌方布局,在最短的时间,取得延命用的珍贵药材。
与阎王爷争分夺秒,容不得半点耽搁,哪里有空收集证据、寻找援军。
这无疑是枚险棋,晏无明亦有死亡置之度外的觉悟。
事实证明,他剑走偏锋,赌赢了这一注。
话音放起,那无比轻慢的语气,让洛马莫名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视野里,晏无明身影骤然贴近。
与之俱来的,还有那越来越大的拳头。
只一步,他就杀至目标身前,宛若平地升起的暴风。
嘭嘭嘭!
衣袖猎猎作响,右手猛然握拳,振出清脆的炸裂之声,奋力向前砸落。
洛马内外兼修,筋骨如钢似铁,真气更胜金石。
可勉强抬掌,只一和晏无明接触,就便觉双耳嗡鸣不已,皮肉剧烈抖动,好似变成了个从高处掉落的西瓜,要从里到外,四分五裂。
他惊骇欲绝,嘴皮抖动,颤巍巍道:
“怎么可能,你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马已经对自己的武功丧失信心,但白驼山庄的西域奇毒,仍然让他寄予厚望。
不曾想,对方中毒后,居然还能大显神威。
若说是回光返照,也不至于强悍到这等地步吧?
难道是什么玉石俱焚的搏命手段?
洛马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昏迷前只剩一个:
他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怪胎!
第11章 恐怖黑手,上官帮主(求票求追读!)
洛马再度醒来后,发现自己跟个死狗一样趴着,四肢关节传来剧痛,应该都被打断了。
眼前是翘着二郎腿的晏无明,坐在青天大老爷的位置。
公堂空空荡荡,没有第三人在场。
周围刚刚简单收拾过,地面残留着清洗不够干净的血迹。
他干笑两声:
“没有把我关进监牢,而是直接在公堂之上审讯,看来整个衡阳衙门已经落入你手。”
晏无明翻阅着搜出来的文书,头都没有抬起:
“别误会,鄙人只是很急,很赶时间,懒得走流程。”
他一目十行,寻找有价值的情报,可惜并没有多大收获。
看来想要知晓人参下落,还得从极乐楼负责人着手:
“你那些蠢到当场跳出来的同党,都被我顺手打杀。
但城里肯定还有残留眼线,把今日消息回报。
包括府尹在内,其他官员亦会传信上头,确认我之身份。
不过,你不用指望有谁那么快来救你。”
每一句话落进耳中,洛马的心就沉下一分。
晏无明姿态轻慢,更显底气十足,仿佛国手布子,料定任何变数。
洛马基本确信,眼前煞星定是蔡相麾下干将。
这个比他小了一辈不止的家伙,放在武林年轻一辈里,武功简直高到匪夷所思。
他自己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对上这等棘手人物,撞了个头破血流。
洛马想到这里,惧意油然而生。
晏无明适时补了一句:“现在知道怕了?”
洛马挣扎着,蠕动了一下:
“怕!当然怕!早知阁下本事,我哪会不知死活!
蔡太师势力遍布朝堂武林,果真深不可测,怪不得就连诸葛神侯那等人物,在他面前都无法伸张。”
洛马是个聪明人,从晏无明没有下死手,知晓自己还有用处,即刻摆出软化的态度:
“江湖中人有眼无珠,尽传些晏兄的风言风语,说你只会溜须拍马,左右逢源,围着女人堆打转,靠着关系和运气在刑部混饭吃。
谁曾想阁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居然靠着六扇门武库里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练成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与那女真军中第一勇士鳌拜,也差不了多少。”
晏无明听着拐弯抹角的马屁,心里只想发笑。
但凡能被调进京师的金牌捕头,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人才中的人才,或文或武,或文武双全,办案皆有绝技。
他从地方小捕快干起,一步一个脚印,因为验尸需要,有亵渎死者之嫌,经常风评被害。
六扇门内部的人缘也不咋地,毕竟搭伙办案,刀口舔血,谁都希望自己组队的同伴,武功越强越好,不想费心带着个累赘。
出于自保的本能,晏无明当然是非常想进步的。
可能是受到前世残存记忆影响,本着趋利避害的天性,他选择的靠拢对象,在外人看来不免有吃软饭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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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靠着正确选队友,紧紧抱大腿,找准辅助定位。
晏无明在实力不足之下,屡破案件刷业绩,闯出了“审死阎罗”的赫赫威名。
还得到许多点拨、机缘,暗中发育到现在的水准。
也因此,他名头越传越响亮,一般人越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能够说出这些明面的事情,可见洛马以及背后组织,对于公门高手早有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