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备战,五年灭金!”
……
后宫。
魏武身着常服,坐于石亭内。
林朝英一领真红大袖衫,内衬红罗长裙,领口如月弧,露出前胸一片白皙,左手搭于腿上,宽大长袖遮住双腿,右手垫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袖口滑落,半条如藕嫩白的胳膊在阳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这就是神霄天坛玉书?我怎么瞧着和那些寻常的玉石没什么区别,注入真气也毫无反应,难不成真的是要看‘缘’?”
许是做皇后要母仪天下的缘故,林朝英声音里多了几分端庄,听起来沉稳的很。
魏武坐在一旁,闻言从她手中接过神霄天坛玉书。
不曾想只是一倒手的功夫,刚才在林朝英手中还黯淡无光的玉珏便亮起温润光泽,也从冰冷如石,变得温润如暖玉,隐隐有紫气在玉珏表面浮动。
林朝英瞧见这双标的一幕,也是无奈笑道:“果然是无缘呢。”
“跟缘不缘分的没关系,这东西看的是人的精神力。”魏武摩挲着掌间玉珏,精神力微微探入,便感受到玉珏内部传来一股吸力,仿佛是热情好客的主人邀请他进去观光一圈。
‘怎么感觉像是热情好客的老鸨在招呼?’
魏武感受着玉珏内部越来越强的吸力,莫名有种站在青楼的错觉,将脑子里不太正经的想法散去,他目光一凝,随即将玉珏贴于眉心处,一道若有若无的电芒闪过,魏武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祖窍内形如二三岁儿童的元神忽地睁开眼睛,小口一吸,灵海翻腾间一层雷光加于身上,心念一动,便从祖窍之内跃入玉珏之中。
魏武只觉眨眼间好似去了另一处天地!
睁眼一瞧,四周皆是万仞高山,山壁上有金色的文字书写着各类道家典籍,金色的字迹在山壁上泛着光,犹如游龙一气呵成。
但……
“这是草书还是鬼画符?”
魏武额角有青雷绽动。
纵观两世四界,他一心扑在武功上,不曾研究书法,对道家典籍也只是碰到神霄御雷真诀后才有些涉猎,还不是秦时的典籍,以至于三五百字的文,有多达八九千字的各式理解,因此取舍之下,他对符箓摒弃了九成之多。
以至于魏武站在这万仞山壁下,仰头观如金色瀑布般的字海,有种自己是丈育的感觉
看个屁,不看了!
魏武转身便要离开。
忽地!
山间风动。
风吹字动。
大片金色的字迹从山壁上剥落下来,像是一朵朵金色的蝴蝶振翅,飘入了魏武的元神内。
轰——
万仞高山发出一声轰鸣,崩解于眼前,却没有碎石砸落,反而消于无形,仿佛先前一切皆是幻觉。
幻境消解而去。
魏武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踏足在海上,碧波泛滥,朵朵金莲花瓣闭合于周围,每一朵莲都和落入元神中的蝴蝶相对应。
莫名的,魏武领悟到了那些金蝶的涵义——
《天鉴神功》!
“怎么会是天鉴神功?!”
魏武惊愕。
天鉴神功乃是逍遥派顶尖绝学,被刻录在三百六十面青铜镜上,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小无相功等等武功都只不过是一面镜子上所录,堪称包罗万象,自成一套体系。
只不过因其过于宏大,天山童姥只取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无崖子只修炼北冥神功,李秋水最次,挑了一部分小无相功和凌波微步。
魏武此时去看,但见这似有万丈深的恒浊之海上,恰有金莲三百六十朵,只不过每一朵都是花苞模样,还有些营养不良。
“难道……”
魏武神念一转,与肉身百会穴对应的颅顶内有一只金色蝴蝶翩翩,随即再观,其余三百五十九处大穴内皆有蝴蝶振翅。
每一只蝴蝶都是一门顶尖武学!
“领悟一门武功,便能绽放一朵金莲?”
魏武纵是元神之躯,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百会穴内的武功赫然是神霄御雷真诀,一共三层,但他如今只修炼到第二层,就已经有举步维艰的感觉。
即便身怀勤能补拙、悟性非凡、精益求精三大天赋,魏武都不禁头皮发麻,光是留下的武功都如此变态,创出这门神功的逍遥子究竟到了何种水准?
魏武心神激荡,难以自持,闭上的眼皮眨了眨,才觉得手头一空,便见放于额前的玉珏已经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林朝英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魏武手指触于眉心,轻轻揉了揉,道:“我本以为我已经天下无敌,谁知道竟然还有高手!”
他将神霄天坛玉书内的《天鉴神功》与逍遥派的渊源悉数告诉给了林朝英,随后说道:“也不知这逍遥子是何等奇人,是否还活着……”
魏武的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若是能镇压蹂躏这等强人,那该有多爽?
林朝英深思片刻,才有些意有所指的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爹碰到那名赵姓道人的时候,我觉得这枚玉珏不是给我爹的,而是那道人给你的!”
魏武有本世界自己的所有记忆,心思一动,便像是翻阅电影一般翻阅出了对应的画面。
那时候“自己”还很小,林朝英还绑着羊角辫,在一旁吃着糖葫芦,身上道袍打了不少补丁,但被洗得干净的林灵素和一个瘦高的道人在寒暄。
“……此子钟灵毓秀,兼有宿慧,又有大毅力,实乃不可多得之璞玉,道兄真不愿让他拜入我门下?”
“我既收养了他,他便是小女的童养夫婿,若依道兄所言,让他拜入你门下,短则十数年,长则三四十年不见,还算什么童养夫?”
“这……林兄,我瞧令爱也不过四五岁吧,未免有些太心急了吧?”
“呵,道兄没养过女儿,自然不懂慈父之心,魏武这孩子一看就福缘深厚,若不与他早早培养感情,来日若叫红尘花海迷了眼睛,悔之奈何!
赵道兄,此事休要再提!”
“唉!有师徒之缘,却无师徒之分,惜哉!惜哉!”
赵道人长叹一声,他虽须发眉皆是鹤白,面上却无半点苍老之态,鹤发童颜,可这一叹,一股沧桑之味扑面而来。
林灵素不禁皱眉,下意识广袖一拂,在魏武和林朝英面前一扫,将腐朽之气荡开。
赵道人也不恼,从腰间玉带中摸出一枚玉珏,递给林灵素说道:“我与道友见了三面,也算有三面之缘,这枚玉珏内有我毕生所学,道友若是有资格,自能从中领悟一二,也足以让道友横行天下了。
只是切记,这枚玉珏是我给魏武准备的,莫要起贪念,否则必会为道兄招致灾祸,勿谓言之不预!”
赵道人见林灵素面生恼怒,不肯接玉,便随手一拍,将玉珏放入了林灵素手中,同时身如鹤影,沓然拔地而起,只在眼前一晃,便没了影子。
林灵素才知自己碰到了高人!
……
魏武瞧了一眼林朝英,见她眉宇间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娇憨,却颇有母仪天下的威严和端庄,不由笑了起来。
林朝英自然已经想不起小时候的事,只是看到魏武朝自己发笑,也随之笑了起来,伸手握住魏武的手,“你笑什么?”
“笑你好看。”
林朝英听到魏武的话,虽然已经饱经风霜,但面上仍是浮起一抹令人遐想翩翩的红晕,两手捧着魏武有些发热的手掌,一双含情目里满是脉脉情深,“说起来,咱们也好些天没有修炼过玉女心经了。”
“好些天?不是昨天才从莫愁那里……”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只隔半日,我也想念的紧呢。”
“想不想的先另说,紧不紧的我自有判断。”
魏武一想到那莫测高深的天鉴神功,就有些头痛,好在比起深奥的武功,此时还能做些更简单的事。
他横眼一扫,周围的宫娥便识趣地退出五十步,守住了这处花园的各处入口。
——由于魏武心善,讲杀生不虐生,因此废了太监一职,即便是先前残留下来的内侍,也只能在前朝做些活计,所以内宫里只有宫娥。
禁卫?
都在外三重宫殿群。
能被他们防住的人不算高手,他们防不住的人,即便布防到内宫,依旧防不住。
所以此时,御花园内只有魏武和林朝英二人。
帝后二人靠在咫尺,彼此对视,暧昧的氛围在二人之间火热展开。
魏武一手揽住林朝英款款细腰,将人抱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胳膊滑到了手背上,在那圆润的鹅蛋脸上轻啄一口。
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夫老妻了,魏武一整这般含蓄死出,林朝英便明白了魏武的意思——
附近多半有人。
林朝英心头只觉晦气,但还是伸出臂弯揽住魏武的颈肩,鹅蛋脸贴在魏武的脸颊上,耳鬓厮磨,红唇吐出温热之气:
“谁?”
“六男一女,武功勉勉强强。”
林朝英听到魏武的回答,脉脉含情的眼眸瞪圆半扇,“那为何不将他们打发走?”
“马上……”
魏武话音刚落,东边的围墙后便喊出一声“不好!有埋伏!”
这一声内力浑厚,中气十足,倒也不像是魏武说的勉勉强强的水平,放眼江湖,也能称得上一声好手。
紧接着便是紫鹃和李莫愁的声音一同响起。
“哪儿来的蟊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也敢窥伺帝宫?”
轰——
东边围墙轰然轰裂。
宫娥们慌乱叫着,却见林朝英不知何时立于亭口,冷声威严喝道:“都慌什么!去空处站着!”
有机灵的喊着“保护皇上,保护娘娘!”然后便想向凉亭这边凑。
可孰料那六男一女七名刺客被紫娟和李莫愁喝破行藏、撞穿围墙后,不仅没有想逃,反而还奋力朝魏武方向杀来。
慌乱之下,这几名宫娥都被七人丢到一旁,受了些许伤势,属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朝英气质冷冷立于凉亭口,像一座冰山矗立,双袖一抖,两枚锦绣系着的镂空金铃垂落,“不但不逃,反而向我这边主动杀来?”
瞧不起谁呢?!
铃——
一枚金铃砸出,泠泠之音尖锐如刺,这一击里竟是融合了狮吼功和九阴真经里的鬼狱阴风吼,可使闻声之人头昏脑胀。
其余六人尚可,唯有领头之人闷哼一声,手中铁杖哆地一声砸在了地上,顺势掀起尘土扫向林朝英。
“大哥?!”
老二一身书生打扮,手持一柄白纸扇,借势一扫,数枚暗器藏于尘土之中,同时身影一闪,已落到领头之人身旁,将之扶住。
领头之人双眼蒙着白布,殷红鲜血漫在白布之上,面上仍是铁汉般不改颜色,只握住二弟小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