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活动了下肩头,只觉半数肩胛骨都已被轰碎,此时尚能维持体面,可若再斗下去,只怕不只是脸面落地,连同性命也要一并给了去!
老和尚当即问道:“施主,这易筋经当真不能还?”
魏武甩了甩拳头,被拍了数道掌印的身上只有些许红印子,受的最大的伤,还是那一拳挥空时险些撕裂关节,听到方证的话,不由嗤道:
“易筋经谁偷的你找谁要去。”
“可这秘籍如今在你手中!”方证也是有些气了,面上隐隐通红一片,像是过年时涂了腮红的土地翁。
“那就继续打喽。”
魏武耍起了浑,咧嘴笑道:“先打赢我再说。”
打赢你?
方证下意识摸了摸肿胀的肩头,一时间无话可说。
那也得能才行啊!
不过……
方证低头的刹那,目光隐晦的扫了眼周围的人,既然人数优势在我,那也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阿弥陀佛,既然魏施主如此跋扈,老衲也不必多言,虽然会坏了江湖规矩,但易筋经乃是鄙寺至宝,不容有失。
众弟子!”
“在!”人群中涌出大量光头,个个手持齐眉棍,呈半圆形将护在方证身后,虎视眈眈看向魏武。
方证继续说道:“布阵!切记不可伤了魏施主的性命,他只是初出茅庐,心性顽劣,待送回寺中,静听佛法,尚可回头是岸。”
“是!”
少林武僧齐声震喝,手中齐眉棍直指魏武,快步将魏武包裹在内,布下罗汉伏魔大阵。
由于方证率先将少林弟子分成几拨追逐任盈盈,提前做好了准备,因此竟然真的让他摆出了正儿八经的一百零八罗汉棍阵!
只见少林弟子分做四方,一人在前,八人在后,八人又后,彼此交替身形,连环相接。
一时间棍来如海,棍去抽丝。
魏武身上砰砰砰个不停,同一时间至少要面对十二处攻击,便是他的卸力法门也在此刻变得稍显不足,只能靠身体硬扛。
但收获也是喜人的——
魏武能够感受到自己这一个月才消磨了大半的罩门在快速消失!
——即便不小心被打到罩门,破了硬功,可魏武的身体素质依旧摆在这里,再加上那些武器是齐眉棍,面上看不出破防效果。
因此众多江湖人看得目瞪口呆,只当是魏武早已经硬功大成,连半点破绽都没有。
就连方证都一时恍惚,觉得魏武当真是奇才,倘若不是现在他们当着众人的面,他还真想把易筋经送给魏武,结个善缘!
可惜……
砰砰砰!
魏武感觉到勤能补拙带来的反馈逐渐减弱,当即反手夹住戳来的齐眉棍,两臂腋下、双腿一夹,腰腹同时用力,巨力如搬山倒海,竟然将这些和尚当场画了个圆,直接掀飞。
一时间,半空下起了和尚雨。
方证瞳孔猛缩,下意识想出手,但右肩上的伤势还是让他眉头一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冲虚注意到这一幕,神情不由微微错愕——论武功,他自然是不及方证的,原著里只是被狮子吼震了,便头痛欲裂的提不住剑,但正因如此,他才正视起魏武。
‘拳脚功夫率性而为,质朴的毫无章法,下盘极稳,全靠一身蛮力,可见除了硬功以外,并未修行过其他武功,一身内力浅薄,也不过是由外至内带来的……’
‘可见此子未必有高明师承,多半是不知从何处得了一本奇门硬功,便仗着天资修行到此等地步!’
‘当真是奇才啊!’
冲虚双眼发亮。
当年武当被日月神教冲了一波,不仅抢走了真武剑,还卷走了武当绝学太极拳经,以至于这些年来武当弱了少林一头。
倘若能收服魏武,传授些武功,说不准能让他打上黑木崖,夺回武当的传承武功和真武剑,顺便扬名于江湖。
除了冲虚,五岳剑派掌门人级别的人都看出了魏武一身硬功无解,但其余方面只能说粗鄙。
不过除了岳不群以外,倒也没人动心思想要将魏武收入门下。
恒山、衡山和泰山三派各有一本难念的经,但是门内高手虽然不多,护助门派也是绰绰有余。
嵩山派左冷禅虽然也看重魏武,但不管是明面上的十三太保,还是暗地里豢养的江湖黑道高手,都让他有充足的底气,对魏武自然也不是势在必得。
只有岳不群!
或者说只有华山派对魏武的需求最大。
——虽然并称五岳剑派,但此时的华山派最弱,无论是君子剑岳不群还是淑女剑宁中则,都是名气大于实力的存在,一个能扛得住的都没有。
门下弟子更不必多说,以气宗的方式培养,即便是岳不群的亲传弟子们,少说也要三十岁以后才能显露锋芒。
以至于五岳并派威胁之下,华山派是最岌岌可危的一个。
岳不群捏着腰间玉佩,大拇指不住地摩擦着,思忖着有没有可能将魏武拉入华山派,以及可能付出什么代价。
方证不过是稍许耽搁,一百零八个少林武僧便没一个能站得起来。
魏武也喘着粗气,淋漓的汗水流淌过棱角分明的上身,下身的裤子也都湿了大片。
但让众人震撼的,却是魏武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身躯就好似更坚实了些,连呼吸都稳了下来!
这是什么怪物?
众人失神间。
方证暗道一声“苦也”,以他如今的状态绝对拿不下魏武,但少林派此时若是怂了,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他只能叹了声佛号,感慨万千:“施主好功夫!”
随后说道:“但若是我等一拥而上,施主也未必能在气力耗尽之前,将我等一一打退吧?”
魏武“呼”地重重吐出一口气,胡乱将脸上的汗水抹了一把,双眼亮的吓人,
“哈!你们大可以试一试,看看你们到最后还能剩下几个!”
方证再也维持不住体面,面色难看道:“施主真要与我少林过不去?”
“我错了。”
魏武干脆利落地话一出,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向了他。
这就怂了?
魏武继续道:“跟你废什么话?”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力气,当即踩着两名少林武僧跃起,沙包大的铁拳朝着方证脑袋打去。
“不可!”
“住手!”
“休得猖狂!”
冲虚、恒山定闲和左冷禅眼见不对,立刻出手想要阻拦魏武,就连岳不群都站在原地喊了两嗓子。
方证见势不妙,立刻气沉丹田,所有内力狂涌至左手,一式大力金刚掌照着魏武脑袋拍起。
“着!”
魏武霎时间身入险境,却不退反进,硬受了左冷禅三人的攻击,借势更进一步,双拳砸入方证胸腔,但自身也被方证一掌拍中胸口,倒退数步涨红了脸。
“痛快!”
浊气一吐,魏武只剩下四个罩门便可以大成百战无伤硬功!
但少林群龙无首,场中只剩下左冷禅尚可一看。
魏武的目光自然落在他的身上,“你刚才说我猖狂?”
第十三章 冷暴力是会呼吸的痛
这家伙是疯狗吗?逮谁咬谁!
左冷禅本就泛青的脸色此刻瞧起来越发冷青,有种被丢在雪山里冻坏了的错觉,他冷冰冰的说道:
“是你背后的妖女纠结邪道高手围攻少林寺,趁机盗走了少林寺的至宝易筋经,你现在为她出头,不是在救她,而是助纣为虐!”
任盈盈看到魏武居然强势到杀了方证,彻底得罪死少林时,身子不由一软,靠到了蓝凤凰怀里。
她本就是绝望之际带人去冲少林寺,又一路被追杀,被日月神教定义为叛徒后,已是众叛亲离,愿意护她的人不算多,但都在被追杀的路程里死在了少林和尚或其他正派人士的手中。
像是在黑暗中趟过了一条荆棘之路,最终在走投无路之下,绝望的跳进魏武的小院。
任盈盈没指望过魏武保护自己。
她只是单纯的想把易筋经交给魏武,换取他救自己父亲的承诺。
‘到时候,我爹会替我报仇的吧?’
任盈盈当时怀揣着这样的想法。
但此时此刻,看着方证心胸开阔的尸体,看着双手染血的魏武,任盈盈忽然有种被人遮风挡雨的错觉,一双眼里水雾朦胧,却眨也不眨的盯着魏武坚实的后背,嘴里喃喃着旁人听不见的话。
但蓝凤凰听得一清二楚:
“是他救了我……”
“他竟然愿意为我对抗少林……”
“他是为我杀了方证!”
蓝凤凰:“?”
只看他拯救你于水火之中,不看水火是怎么来的是吧!
不过这样的话……
蓝凤凰咬了咬嘴唇,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和魏武日上三竿,夜以继日的大笔生意,她的视线也粘连在魏武的背上,轻声对任盈盈道:
“是的呢,他对自己人一向慷慨的很,无论怎么进学,他都会倾囊相授,叫人乐此不疲呢。”
任盈盈看得痴了。
蓝凤凰心中吃味,但想到魏武前几天跟她说腻了,也不由得心虚道:“圣姑够新鲜了吧?到时候看在我帮忙的份上,分我些汤汤水水,不算过分吧?”
魏武能感受到身后那两人几乎想要将自己当场融化的炽热视线,但完全没把两人向痴女方向想,只当是自己一直不说话的样子嘉豪到了她们。
魏武本能的想要抬手来一招发胶手,不过看到双手上沾染的黏稠鲜血后,抬起的手果断甩了甩,冲左冷禅道:
“善恶关我屁事?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人间判官,还要判断对错,做正义的伙伴吧?”
“快醒醒,你已经不是撒尿和泥巴的年纪了!”
左冷禅的脸黑了。
围观的江湖众人倒是有些人肩膀一抖一抖,忍不住把脸往后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