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纤纤的手顿了顿,细长的睫毛难掩眼中的失落,状若无事的继续努力,姿态娴静,动作曼雅,“就不能是我想为公子做些什么?”
“魏家庄的人跟我说了,有人想借机对他们发难,是公子派去的人护住了他们。”
魏王虽然已经承诺让魏武做太子,但又不是玄武门开片,仪式没必要搞得那么仓促,所以魏武对外还是司空。
但对魏纤纤而言,依旧是公子。
魏武鼻腔挤出个“哼”,闭上眼靠到一名侍女的怀里,脑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说道:
“你想多了。我先前说了,魏庸的罪只及个人,这帮家伙想对魏家庄动手,分明是想打我的脸。”
魏纤纤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为魏武沐浴。
等到两人从净室出来时,魏纤纤已经被魏武打横抱在怀里,放到了床榻上。
魏武还顺手在梅三娘侧过来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没个睡相!”
梅三娘睡得昏昏沉沉,懒得和魏武计较,哼唧着将魏纤纤当成了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深沉。
魏武用真气将头发烘干,身上腾起热雾,一下子变得干干爽爽。
正准备去看玄翦的属下时,下人来报,司农和典庆来了。
“典庆?”
魏武眉头紧皱,“他不在前线统率魏武卒,回来做什么?”
典庆是魏武手下唯一拿得出来的军事人才,刚组建的四千八百魏武卒(八百老兵、四千新兵)自然是由他统帅,在前线和秦军对峙。
还有司农,主管农业和财政……
等等!
魏武眼中闪过一抹阴霾,黑着脸走到大堂,便见到典庆局促地坐在椅子里——他特地命人打造出来的,司农则是捏着胡须,面上满是为难。
他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刺眼的目光扎在坐立难安的典庆身上,又落在司农面上,“说说看,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典庆率先起身行了个军礼,“禀司空,前线大军和武卒与秦军对峙,但秦军已经增兵,约有二十万人。”
“魏国的兵力也不差吧?”魏武眼眸眯起,锐利的视线像是刀子一样割在典型的皮肤上,“而且你作为前线主官,突然跑回来,难不成又被人家推到了大梁城外?”
简直是笑话!
按照行军的速度,除非魏武接到的是假战报,否则典庆现在应该在前线,即便是想回来,这个时间也赶不回来。
除非他在半路上就开始往回赶。
典庆越发窘迫,捏了捏指骨,这才忐忑道:“信陵君和门主接手了大军,命我回来守护司空。”
“信陵君?”
魏武面上冷的没有一丝笑意,声音里满是嘲弄:“他不在他的赵国待着,怎么就跑回了魏国?”
“这次他应该没功夫盗兵符吧,就用了一句话,就把你兵权夺了?”
嘭!
魏武的身影快到模糊,重重一脚踹在典庆的腹部,像踢皮球一样将人踹翻了出去。
“那我要你这个废物点心有什么用!!”
典庆的铜皮铁骨在地上磨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直接撞入了院中假山,惊得四周护卫冒出,在看到狼狈的、嘴角溢血的典庆后,有人惊慌道:“保护司空!”
他们还以为是有刺客强到将典庆打伤,欲要对魏武不利。
“退下吧。”
魏武没把火气撒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司农的身上,皮笑肉不笑道:
“大司农算是稀客,这次来孤府上,倒是难得,不会是来给孤出难题的吧?”
司农见他连典庆都一言不合就动手,面上越发为难,但还是站起身拱手道:“大将军明鉴,国库里钱粮凋敝,前线军卒如今吃的都是魏武卒的粮,只能撑一个月。
信陵君手书大梁,希望能调粮去前线。”
魏武:“……”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笑得出声。
“他夺了我的兵,还要我给他粮草?”
魏武单手叉腰,重重吐气,“那帮家伙也是,一问全忠诚,转头就忘了谁给他们肉吃,巴巴的跟着信陵君走了?”
“养条狗都知道冲主人摇尾巴!”
司农面上越发难堪,“大将军,这话有些过了吧?将士们皆是为国拼命,不是谁的私军!
我尝闻古之君子……”
魏武直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那他妈就别吃老子的粮!”
“吃老子的饭,砸老子的锅,你还有什么脸面跟老子谈什么君子小人、天下苍生?”
“滚!”
魏武不在乎前线胜负。
凭他现在的武力,就算没有魏国司空、大将军的身份,依旧能活得逍遥自在。
之所以要养魏武卒,无非是闲暇之余想玩一玩争霸天下的戏码。
但有人都给他连锅端了,那他还耍个蛋!
典庆面色苍白的走了进来。
脚还没沾地,便觉得面上被刀子般的目光刮得生疼。
“呦,典将军来了,你还知道是谁让你当主将领兵,谁让你训练魏武卒的吗?”
典庆沉默跪地。
魏武将司农甩到一旁,上前一脚将人踹翻,正准备喝骂时,一股逼人的杀气从府外冒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踹门声炸响。
诸多护卫喊杀声随后响起。
紧接着便是惨叫声。
典庆刚爬起身子,就看到一沉默寡言的男人手持一黑一白双剑,杀穿了护卫,来到院中。
黑白玄翦!
“啪啪……”
魏武拍着手,偏头看向典庆:
“还行,明知不敌,仍旧死战,这些护卫倒是忠心耿耿,没在这时候抛弃我这个主君呢。”
第五十四章 玄翦死
典庆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面无表情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迈步走向玄翦,披甲门勇字当先,义字当头,他在“忠”字上已经负了主君魏武,此刻已经不能再负魏武。
即便事后魏武依旧会杀了他,他也得挡住面前的索命杀手。
玄翦依旧沉默寡言,但是那双眼里像是有火在烧,他的视线越过典庆看向魏武,脚步顿住,声音沙哑:
“你抓了黑寡妇?”
理所应当的没有回答。
魏武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一双眼向上翘着,嘴角挑起笑容,看不出是在期待还是在嘲讽。
大司农踉踉跄跄站起身,扒着门缝探出半个头,声音都带着颤:“玄,玄翦……”
啪!
半颗脑袋直接嵌进了门框里,身子无意识的抽搐了两下,随后彻底僵在血泊里。
“看戏就看戏,非要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叮——
玄翦的黑剑砍在典庆的短斧上,火花溅射,白剑横扫典庆腹部,却只划出一道白痕。
典庆另一只短斧劈落,被玄翦以剑柄抵住手腕,顺势收剑转身,披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你来我往攻杀二十余招,典庆只攻不防,以伤换伤重创了玄翦。
但玄翦也借着典庆被踹伤的部分一剑刺穿他的腹部,将人甩开,并踹了一脚,将典庆砸入水中。
他的双目猩红,喘气如狼,整个人好似强弩之末,但浑身的杀意凝结成血红色的剑芒笼罩在周身,黑白双剑被他紧握发颤,人如利箭冲杀向魏武。
铛——
金铁之声响起的刹那。
玄翦猩红的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魏武竟然只靠手掌便抵住了他的黑剑?!
“力道不错嘛。”
魏武笑眯眯的握住剑刃,笑意敛起的刹那,另一只手轰拳如雷,当胸一拳直砸玄翦。
玄翦心惊肉跳,白剑逆刃横扫魏武咽喉,以攻代守。
但……
嘭!
玄翦被重重抛飞出去,仰喷出的鲜血好似一道红桥,摔落在地上时,他觉得自己的全身骨头好似都碎了。
魏武瞧了一眼握住黑剑的掌心,在玄翦不要命的切割下,他的手掌已经泛起了红。
至于被白剑扫过的咽喉,淡淡的白线已经不见踪迹。
只是区区两个世界,就能正面打过玄翦?
魏武心头存疑。
“噗……”
玄翦踉跄站起身,又喷出一口血跪伏在地上,靠着黑白双剑撑起身,呼吸间,越来越浓郁的血红色真气卷在身上,眼瞳如黑豆,锐目似篝火。
他张嘴猛吸了一口气,伸手将头上蓝色的抹额扯落,乌发飘散的刹那一瞬,血色真气凝起一轮血月。
魏武感觉到周身似乎有无形的真气缠绕在身上,周围若有若无响起哀嚎的声音,无数鬼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咆哮,甚至已经将手扒在了他的身上。
身形迟滞。
正刃黑剑劈落,逆刃白剑上扫,一瞬间斩在魏武身上二十四剑,一道血线自魏武手臂上浮起。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