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吧？”
有阿斯加德人从废墟中灰头土脸地探出头来，就连声音中带着飘忽的颤音。
可他们盯着战场的眼睛却慢慢地亮了起来，绝望的眸子好像一下子有了光彩，语气中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笃定。
“那……我们赢了？我们打败这些该死的蓝皮巨人了？”
“好像……嗯！”
“索尔殿下的朋友战胜了劳菲！”
“我们赢了！”
死寂的战场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竟凭空多了些许生气，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战场的一角望去。
在那里，冰霜巨人一族的王，约顿海姆真正的君主，劳菲正被柯林的一只爪子牢牢地按在地上。
接近四米高的他在六十米高的庞然大物爪下显得是如此渺小，锋利的爪尖无比轻松地划破坚韧的皮肤，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伤口流出，不多时就已经将他身下的冰层晕染开了大片。
“柯林……赢了？”
劳菲的惨状映入眼帘，索尔起初一愣，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劳菲啊！
手持寒冰之匣的劳菲！
放眼整个九界都没有多少对手的劳菲！
“赢了……”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冰层，就连妙尔尼尔掉在地上都恍若未觉，指腹蹭过冰面，却一点也不觉得冰冷。
低低的喃语还有些发飘，可很快，索尔就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胸口那口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气忽然炸开，化作一声抑制不住的呐喊，“母亲！你看见了吗？”
“柯林他居然真的打赢了劳菲？！”
“阿斯加德得救了！”
弗丽嘉被兴奋的索尔晃得眼前一阵恍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冷静一点，索尔。”
话虽然这么说，可神后脸上的笑意却怎么盖都盖不住，嘴角高高地弯起。
终于，没忍住的她也跟着如释重负地笑出了声。
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被一扫而空，这一劫居然真的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渡了过去？
“太好了……”
虽然早就在心里有所预料，可当这一幕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弗丽嘉却依旧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洛基？”
看着劳菲的惨状，洛基的眼睛几乎像是要放出光来一般，就连弗丽嘉的呼唤都充耳不闻。
劳菲这副凄惨的模样和昔日里在柯林手中重伤的自己简直如出一辙。
可局势瞬息万变，眨眼间，被柯林打得只能任人宰割的就变成了劳菲自己？！
“YES！”
“爽！”
“劳菲，你趁我之危的时候恐怕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现在吧？”
要不是现在有伤在身，洛基恨不得立刻从地上蹦起来，他拄着昆古尼尔，迈着大步，身上的疼也顾不着了，一马当先地朝着劳菲的方向走去。
“放过我……”
而另一边，劳菲被压在爪下，那逼人的锋芒悬在身上如芒在背，让他根本不敢动弹。
他简单地感受了一下身体，保守估计，起码体内一大半的骨头都被那一击彻底砸碎了。
身上更是被划开了数道可怖的伤口，随着鲜血的大量流失，劳菲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阵阵虚弱感涌来。
这些伤势看起来很重，甚至放在一般人身上足以轻松要了他们的命，但对平时的劳菲来说却并不是什么致命伤。
可眼下，这伤势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光洁的爪子就这么抵在距离自己咽喉不到一寸的位置，只要柯林微微一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终结他。
劳菲艰难地仰起头，看着柯林眼中的白光缓缓收敛，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艰难从嗓子里挤了出来，“咳……放过我……”
“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一样……咳咳……”
“别杀我，我是约顿海姆的君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呃啊！”
劳菲的话音未落，只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瞬间暴涨，让他硬生生地将口中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骨骼爆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来，他的身躯几乎立刻瘫软了下去。
柯林低低地垂下头去，冰冷的寒气打在劳菲脸上，望着劳菲痛苦挣扎的模样，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和劳菲在大战之前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
柯林需要寒冰之匣，劳菲同样需要寒冰之匣。
立场不同，哪有什么对错之分，只不过成王败寇，向来而已。
至于放了劳菲……
此次一战，劳菲数次几乎重伤柯林。
而柯林亦是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斩断了劳菲苦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机会，将高高在上的王给从天上拉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踩进泥里。
对于劳菲野心勃勃的君主来说，如果这都不算深仇大恨，那什么才能算？
柯林眼下的硬实力终究和劳菲差了一截，只是凭借着远古雪魔的特殊，和泰坦巨兽强大的力量险胜一招罢了。
现在放了他容易，可放任这样实力强大且心机深沉的敌人逍遥在外……
一念及此，柯林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抱歉。”
第二百五十七章 杀？还是不杀
“你？！”
劳菲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柯林眼中的神色变化。
只是当柯林周身那股原本已经在缓缓收敛的寒气突然又一次爆发开来，迎上那双冰蓝色眸子的瞬间，劳菲心底原本因为柯林的思索而升起的一点希望当即破灭。
他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曾经有无数对手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对自己拼命祈求着活下去的希望，彼时的劳菲就像现在的柯林一般。
看着柯林，劳菲就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不会放过我了……”
纵然这个结果早就有所预料，可劳菲的心底依旧满是不甘。
哪怕曾经惨败于奥丁之手，他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一个人面前放下身为王的骄傲，将自己的尊严使劲踩在脚底，去卑微地祈求一个能够活下去的渺茫希望。
他恨啊。
要是看不到一点希望也就罢了，劳菲愿赌服输。
可他明明都要成功了！
明明等了几十万年的机会就在眼前，明明他都已经抓住了，怎么就偏偏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身上的剧痛不断地冲击着脑海，可却根本盖不住满腔的不甘。
“既然这样，动手吧。”
劳菲知道，像柯林这样的敌人，心底决定了的事情，那就绝不可能再做改变了。
既然求饶无用，与其继续卑躬屈膝，不如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身为王的尊严。
话说出口，歪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残存的冰霜巨人之后，劳菲闭上眼睛，藏住了心底繁复的情绪。
劳菲的姿态甚至没有让柯林的目光产生分毫的波动，他缓缓抬起了前爪。
柯林的爪下早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罪恶的鲜血，不出意外的话，劳菲将成为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死在他爪下的最强的敌人。
他不知道，更不想知道劳菲在刚刚看向冰霜巨人的那一眼里藏了多深的不甘，在柯林眼里，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死掉的敌人，才是一个合格的敌人。
而给他一个痛快，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不要让我太疼，谢谢。”
死亡临近，将背负了万年的重担忽地卸下，劳菲反而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就这样吧……
反正他的这一生已经已经很精彩了。
劳菲闭上眼睛，呼吸也缓缓变得平静缓和了下去。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料之中的痛苦却并没有袭来。
什么情况？
劳菲试探性地将眼睛张开一条缝。
一个伤痕累累，穿着破烂铠甲的健硕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他双臂张开，手持着一柄银白色的小锤，就这么拦住了柯林落下的前爪。
“索尔？”
柯林早就注意到了索尔三人的靠近，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索尔出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保护劳菲？
“柯林，劳菲罪该万死，但是他却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柯林的身上萦绕着的寒气顺着利爪扑面而来，瞬间便让索尔的身上爬起了一层冰霜。
柯林那泛着森然寒光的爪子堪堪停在索尔面前，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索尔抬起头，正好看见柯林缓缓低下了硕大的头颅，眼中白光暴涨，将他的身上照得一片大亮。
巨兽的威势倾泻而下，仰头望着比自己要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庞然大物，索尔只感觉自己仿佛在和整个世界对抗一般，浑身骤然一僵。
“柯林，劳菲是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更是对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两个世界造成如此惨重损失的最大战犯。”
索尔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劳菲，又想起面前的是自己的好友，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后，这才微微颤抖着嗓音开口道，“他不能这么容易就死，我需要让他给两界的人民一个交代。”
“交代？”
一声嗤笑声传来，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全新长袍的洛基手持昆古尼尔，从一旁走了出来，“索尔，你不会打算留着劳菲，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公开审判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