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马克二号拖着尾焰一路穿透云层远去，柯林转身朝着别墅走去。
在房子临海的一侧，原本宽阔的海景客厅早已经塌了大半，空气中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房间一角，熄灭的壁炉旁，一个红金色涂装的钢铁战衣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片刻后，听到一道脚步声从头顶传来，战衣的面甲才缓缓亮起，朝着声源处望去。
“嘭！”
一声爆响传来，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天花板骤然遭到重击，大片大片地塌了下来，溅起的灰尘尚未散去，柯林戏谑的声音就已经率先响了起来。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了，没记错的话，我上次来的时候你就在拆家，对吧，托尼？”
看着一脸嫌弃地捂着嘴的柯林缓缓出现，面罩下，托尼的脸上会心地挤出一抹微笑，“天才总会有些外人难以理解的怪癖，不是么？”
“咳咳……快拉我起来……”
“罗德这个家伙，穿着我的战衣，下手可一点都不留情……嘶……”
柯林快步上前，轻轻在头盔上敲了敲，“怎么，你在这里办聚会，罗德看不顺眼把你揍了一顿？”
“我都快完蛋了，哪有心情办什么聚会？”
托尼没好气地白了柯林一眼，气愤地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只是找个借口和他打一架罢了。”
“哎哟，那我还真的看走眼了，而且找个借口就能把几亿美元送出去，不愧是你啊斯塔克。”
柯林呵呵一笑，轻轻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顺便扬了扬手里事先整理好的笔记，“这是我这段时间从卡玛泰姬的图书馆那边整理出来的一点心得，你应该能用得上。”
“这……”
托尼接过笔记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不见。
“怎么了？还有将近九个月的时间，你这就开始自暴自弃了？”柯林感觉托尼的情绪有些异样。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
面甲锵地打开，露出一张写满了苦涩的脸，“按照进度，我现在可能才学通了百分之五不到……”
“古一尊者说的一点没错，我根本学不会那些该死的法术！”
托尼的身体状况知道的人不多，他甚至连罗德都瞒着，见柯林来了，才能发泄似地说两句。
他重重一脚踢在了一旁翻倒在地的灯罩上，精美的水晶灯盏啪地裂成了一地的碎片，就像是此刻复杂的心情一样。
“柯林，我算是看明白了，我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再继续下去也只能是白费功夫……还不如用剩下的时间好好安排好所有的一切……罗德，佩珀，还有你。”
啪！
厚厚的笔记被合上，托尼颓然地倚在墙上，“贾维斯已经把刚刚斯塔克大厦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我知道佩珀对我有多好，也知道她现在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但是……”
“我将马克二号送给罗德，还给哈皮留了一大笔钱，等到明天，我会让佩珀接替我的位置，全权掌管斯塔克工业。”
深深地一声长叹后，托尼支起身，一脸认真地盯着柯林的眼睛道：
“你对核能的需求非常高，所以我最近正在整理方舟反应炉的技术，包括对反应炉未来迭代发展的一些想法在内，很快就会一并打包送给你的人工智能泰坦……学院里的汉克虽然比我差点，但是在我走了以后，他会帮你的。”
“就这样……”
一口气将这些话一次性说出来，就像是压在心头已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托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看着更是轻松了不少。
“像我这样的人，能活成这个样子其实也不算吃亏……而且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剩下的几个月，我终于能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了……”
第四百零四章 你知道毁灭博士吗？
“托尼？”
“别说了，柯林，爱过。”
“你简直是个混蛋！”
砰！
看着托尼在自己面前这一副活着可以，死了也行，彻底放弃挣扎的半死不活的模样，柯林眉头一皱，猛地一脚踹了出去。
数吨重的钢铁战衣结结实实地飞出去数米，砸在落满灰尘的沙发上直接将其撞成了一地的碎片，就连马克四号的头盔都咕噜噜地滚到了一旁。
托尼呻吟一声，也不恼，只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祈求似的望着柯林，“你别管我了，真的，罗德刚刚已经和我打了一架了，你们都劝不动我的。”
“我潇洒了二十多年，作为好朋友，你也不想看我最后几个月了还在痛苦中煎熬吧？”
“以前我总觉得，人再蠢还能学不会量子场论吗，现在我服了，柯林，我就是个蠢货，我真的学不会这些法术……”
“你刚刚在斯塔克大厦也看到了，那些入门的法术我都用不出来，这已经是我拼命学习了三个月的成果了……放过我吧……”
“我都承认自己是个蠢货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托尼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想要爬起来，但感觉有点吃力，又干脆摆烂似的重新将自己砸到了地上：
“让我好好玩几个月，然后痛痛快快地去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看着托尼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柯林只感觉牙根一阵发痒，恨不得再上去抽他几巴掌。
“来！你干脆打死我得了！”
托尼一眼就看出来柯林想抽自己，两腿一瘫，眼睛一闭：
“来给我个痛快吧！不过是早几个月罢了，来来来，别手软，反正这身战衣对你来说跟层纸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罢了。”
说着，他还把脖子故意往前伸了伸。
“你……”
很难想象，对于一向骄傲的托尼来说，亲口说出自己是个废物这种话有多困难，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看着往日的托尼摆出这副无赖样，柯林的拳头捏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缓步来到托尼身前蹲下，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还记得你当时服用了心形草的时候吗？”
声音不大，但托尼的表情却忽然僵在了脸上。
“你当时在黑豹神的幻境里看到了你的父亲和母亲，醒来后，你告诉我，你一定要找到詹姆斯巴恩斯，你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手刃仇人，为父报仇。”
“托尼……”
柯林看见托尼的眼睛霍然睁开，眼中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还想复仇吗？”
托尼心上蒙了一层坚硬的伪装，但柯林的这句轻语却如利箭般穿透了它。
当一直埋在内心深处不愿回忆的部分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光。
尽管身上虽然穿着厚重的铠甲，但迎上柯林的目光，托尼却感觉浑身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恨不得找个地方将自己深深地埋起来。
“我想又能怎么样？”
他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我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不！”柯林猛地起身，用力将托尼从地上拉了起来，“谁说你活不下去了？”
“不是古一说……”
托尼下意识地反驳，但话说一半，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倏地转头盯着柯林的眼睛，“你有办法？”
“有一点想法，你来看。”
因为屋子已经塌了大半，柯林干脆直接抬脚将数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轰碎开，然后一把拽起托尼，来到了他平日里用来研发战甲的实验室。
之前的战斗并未波及到地下，这里依旧完好无损。
“来这儿干什么？”
托尼在柯林身后，眼睛一点又一点，缓缓睁大了开来，隐约的期待让心脏都跟着加快了跳动。
不想活只是觉得走投无路了，但凡有一点希望，谁又愿意放下那刻骨的仇恨，放下这亿万富翁的生活而选择去死？
可强如古一都对他的身体束手无策，难道柯林真的能拿出一套方法来帮他这个魔法蠢材？
“泰坦，接入这里的全息影像系统。”
柯林没有理会托尼，随手掏出一副眼镜放在了桌上。
“柯林，这里的安全系统可是我亲自编写的，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攻破。”托尼脸上难得地扯出一抹微笑：“你要用的话，还是我来帮你……”
“不用。”
话音未落，一道悦耳的女声便响了起来，实验室的灯光自动熄灭，梦幻般的全息投影在二人身前亮起。
“先生，我被踢出来了。”
贾维斯的声音在托尼耳边响起，顿时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个混蛋的人工智能怎么迭代的这么快？
“人工智能的进化很大一定程度上依赖于对人类思维的模仿和学习，对哨兵之父玻利瓦尔数字生命人在回路的学习，再加上吸取了奥托博士机械触手内搭载的无限接近真人的智能思维，泰坦能做到这个程度并不算稀奇。”
“好了，别郁闷了，来看看这个。”
柯林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对着托尼招招手，下一刻，几个形态迥异的装备在两人身前被投影而出。
“斗篷，鞋子，长棍，这个绿色的眼睛一样的项链是什么……”
托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还有这个戒指，我好像见你戴过，这不是悬戒吗？”
“对，这些都是法器。”
“法器？”
“你可以将它们理解为施展魔法的媒介。”
柯林点点头，解释道，“法器各不相同，但是无一例外，它们都可以大幅降低魔法的使用门槛，让法术应用自如。”
大幅降低门槛？
托尼霍然转头看向柯林，眼睛一亮，他好像从柯林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所以，我们要去找一种可以治愈我的法器吗？”
“当然不是，因为根本没有那样的东西，要不然至尊法师早就拿出来了。”
“好吧。”
托尼皱了皱眉，耐心地听柯林继续说下去，“我要说的不只是法器，还有一个人。”
“人？谁？”
“维克多·冯·杜姆。”柯林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毁灭博士。”
“毁灭博士？”托尼皱眉，“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个好人。”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对你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故事。”
柯林娓娓道来：
“维克多出生在东欧的一个小国家，她的母亲是一个吉普赛女巫，因为与墨菲斯托签订契约，灵魂被拖入地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