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坦的感知下，一个已经暴露的人类是不可能将自己在柯林眼皮子底下藏起来的。
就仿佛对方是在被柯林察觉到异样的毫厘之间将自己彻底从地球上抹除了一般，无论是生命气息，还是别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意思。”
柯林的精神顿时振奋了起来。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闪过，被柯林迅速捕捉，他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莫名的神色。
“唰——”
脚步微动间，柯林轻巧地一跃而起，整个人就像是一阵风似的在空中掠过，轻飘飘地落在了窗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望去。
这是一间颇具生活气息的卧室，温馨的暖色灯光下，书桌上还散乱地摆放着几本翻开的书，显然，不久之前，这里还有人静静地坐在桌前阅读。
除此之外便一切如常，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退休老人的房间。
“跑了？”
刚刚的惊鸿一瞥绝不是什么幻觉，更何况现在的地球上也根本不可能有具备心灵能力，可以轻易影响到现在的柯林的人类。
“不愿意跟我接触吗？”
柯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内，想了想后，还是没有贸然闯入，最后轻飘飘地回了院外。
沉默的等待间，他也没了玩冰的心思，沉默着倚在院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就在一片寂静中像水一般流淌而过，片刻后，一声屋门被轻推开的咔哒声打断了柯林的沉思。
“谢谢你，佩姬，能再见到你，和你聊这么久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史蒂夫的声音相较之前明显开朗了不少，话语间满是笑意。
柯林转头望去，在史蒂夫高大的身影后，一个满头华发，但气质不俗的老妇人同样微笑地看着史蒂夫：
“我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这样年轻的你，你可能不知道，我期待这一天已经非常非常久了。”
“是吗？”
史蒂夫总感觉佩姬好像话里有话，但又好像琢磨不出什么异样，便也不再多想。
“再见，佩姬，有机会我一定会多来看你的。”
说完，他转身朝着柯林走来，只是尚未走出两步，便忍不住再次回头，一脸不舍，“再见！”
“我在，我一直在这里，史蒂夫。”
佩姬温柔地看着高大的背影缓缓走远，“希望你能适应这个时代的变化，好好活出你的人生，我的……”
佩姬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已经低若蚊蝇，哪怕是史蒂夫的耳力都没能听清。
“我的爱人吗？”
不远处，柯林的耳朵一动，下意识回过头，略带审视的目光却直直地和佩姬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好，柯林。”
佩姬的目光从史蒂夫的背影转向柯林，看着这个和那张老照片里一样俊朗挺拔的青年，温和地点了点头。
佩姬卡特果然认识我。
柯林心思有异，但表面却没有显露出来，微微颔首回应。
“砰。”
史蒂夫推开院门来到柯林身旁，听着房门在身后轻轻关闭的声音，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一样，脸上写满了复杂。
有几分开心，几分不舍和释然，甚至还有些许难以言喻的悲伤。
柯林的目光在沉默的史蒂夫身上停留了些许，最终也只是轻轻拍了拍他。
时间，果然是世界上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武器。
“你现在要回一号前哨站吗？”
那座冰川基地里现在还有劳菲，以及希芙等四位神域战士在，算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为数不多的能让史蒂夫有一个心灵锚点的地方了。
“回基地？”
史蒂夫沉默着摇了摇头，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柯林，我想……我想再去纽约看看，那里是我曾经长大、以及生活过的地方……”
“那里有霍华德留下的产业，还有纪念我们这些被时代抛弃的人的地方。”
“纽约？”柯林挑了挑眉。
“不方便吗？”见柯林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史蒂夫连忙改口，“其实不去也行，我只是有点……”
话音未落，一只手就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柯林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逛逛而已，不算什么的。”
“走吧。”
“谢谢！”
柯林从身上摸出悬戒，在身前轻轻挥了挥手，两人身前的空气中便泛起了镜面似的彩色反光。
史蒂夫已经多次见识过镜像维度这个法术了，轻车熟路地走进去，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数息后。
“柯林，你怎么还不进来？”
“来了。”
临了，柯林回过头深深地朝着二楼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
纽约，布鲁克林区。
夜晚的布鲁克林高地比起曼哈顿上东区多了几分生动的生活气息，但道路的两侧和角落里还是能看到不少衣衫破旧的人蜷缩着，和灯火下的繁华形成了略显刺眼的对比。
从镜像维度中走出后，史蒂夫和柯林顺着大路缓缓走来，看着周围似曾相识，却又和几十年前截然不同的街道和大楼，史蒂夫忍不住幽幽地叹息一声。
“在伤心什么？”
柯林看着美国队长脸上复杂的神色，忽然开口问道，“是在感慨时间无情，还是觉得这里变化太大，变得连你都不认识了？”
“都有吧……”
史蒂夫沉默着将目光从四周收了回来，低叹一声。
“在沉睡的这七十年里，我所认知的人类科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
他的目光从道路两侧狼狈流浪的人身上扫过，眼底多了一丝莫名的悲悯：
“但是有些东西，却好像一点都没变……”
第四百零九章 白月光彼得帕克
“柯林，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
史蒂夫的情绪里夹杂着说不出的复杂。
“我本以为赢得了那场正义战争，会让这里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你也看到了。”
“七十年里，科技更发达了，纽约的街道更宽了，就连房子都被修得很高很高，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我是大家口中的大英雄，结果现在看来，我什么都没有改变……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有一只无形的野兽正在吞噬这些人，不止你看到的流浪汉，包括那些住在公寓里、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只要一个不小心，同样会被这只野兽轻易地撕成碎片。”
听着柯林不假思索的回答，史蒂夫朝着道路两侧大厦的顶层看了一眼，幽幽一叹，不再说话。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穿过东河就是曼哈顿区。”
柯林伸手指了指前方，介绍道，“霍华德的斯塔克大厦就在那里，当然了，还有奥斯本大厦，汉默工业等等都在前面。”
“噢？”
史蒂夫的眼睛一亮。
霍华德斯塔克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虽然很遗憾没有再见到他，但是能看看曾经的故地也是不错的。
“走走走。”
一路走来，史蒂夫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说话间也多了几分轻快。
也许是受到了哥斯拉的影响，柯林平日里反倒更喜欢找个地方缩起来睡大觉，鲜有这种悠闲逛街的体验，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不约而同地享受着这份静谧。
“让一让，让一让，我赶时间！”
“麻烦让一让，谢谢……啊！”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间，身后不远处的一阵急促的惊呼声忽然打断了二人。
柯林回头一瞥，正好看见一个不修边幅的黑人在马路中间被一辆车蹭倒在地，怀里抱着的图纸也跟着散落一地。
许是近视的缘故，他趴在路上，眯着眼睛，不断摸索着掉落在不远处的眼镜。
可周围密集的车流并没有为他所停留片刻，当麦克斯狄龙狼狈不堪地从地上摸到眼镜戴上，隔着破碎的镜片，只看见一地被风吹散开的图纸，其中甚至有的被车轮接连碾压，变得脏乱不堪，难以辨认。
“天哪……”
望着这一幕，黑人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神色难堪地到处捡拾起自己的东西，偶尔有看不下去的路人顺手帮他递一张图纸过来，他就感激地连连躬身。
“在马路上太危险了……柯林，我去帮帮他。”
史蒂夫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快步回身上前，帮他拦住了车流。
“谢谢，谢谢你。”
看着史蒂夫挺身而出的背影，黑人嘴里不住地感谢。
“嘿！兄弟！”
“你这么捡也太慢了！”
正在黑人手忙脚乱之际，只听一阵风声从头顶传来，轻快的男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唰！”
接连几道蛛丝从天而降，精准地将散落一地的图纸收拢在一起，黑人目光呆滞，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被人一只手拎了起来，就像是荡秋千似的落到了安全的马路边上。
再次落地，麦克斯狄龙颤颤巍巍地稳住身形，整个人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只感觉身前一沉，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图纸已经被人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怀里。
“呃……”
当麦克斯狄龙颤颤巍巍地重新站稳身体，只见一道穿着红蓝战衣的高瘦身影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巨大的护目镜清晰地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是……蜘蛛侠？”
“哇哦，你是看制服看出来的吗？真棒！”
跳脱的嗓音天然带着几分轻快，看着麦克斯狄龙狼狈的模样，彼得隔着面罩咬着大拇指做沉思状：
“我感觉你的情况好像有点糟糕，麦克斯狄龙，不过别灰心，相信自己是最棒的，好吗？”
“兄弟，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振作点，你的命现在是蜘蛛侠救回来的，听妈妈的话，以后就不要再去横穿马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