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
彼得的情绪瞬间收敛，猛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只见方才还在埋头工作的艾德里安此时已经重新背上了那套钢铁翅膀，手持齐塔瑞武器，再次化身秃鹫。
他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小屋，看到其中流出的那一抹血腥，嘴角一咧，竟然反倒笑出了声。
“蜘蛛侠，你可真是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呵呵一笑，“我正愁该怎么处理掉这群累赘，现在好了，看来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我来头疼了。”
“他们害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彼得冷冷回应。
“真的吗？”
秃鹫嗤笑一声，不屑一顾地反问，“是谁赋予了你杀人的权力，是联邦法律，还是你手里的蛛网？”
“不过是你比他们强大罢了，说什么正义，虚伪。”
此言一出，彼得顿时愣了起来，“我……”
可出乎意料的，秃鹫并没有趁着这个时机攻击他，反而主动抬高枪口，向后退出一段距离。
“蜘蛛侠，我们休战吧。”
秃鹫主动开口，彼得一怔，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警惕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秃鹫主动收起武器，话锋一转，语气悄然变得柔和，“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听声音，你的年纪比我的女儿估计也大不了多少——我的女儿才十五岁，她很可爱。”
“你如果真的为了自己的女儿，就不应该选择犯罪。”彼得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你有女儿，那些被你们随手毁掉的房子里的人，他们呢？”
“还有我身后这间小屋里的这些女人，她们又是谁的女儿？”
“所以我说你太年轻。”秃鹫没有生气，出声打断了彼得，“我只是选择去赚那些大人物不让我们这些底层人去赚的钱，难道动了他们的蛋糕，就叫犯罪吗？”
“很多时候，我没得选。我本来就打算事后杀了这些罪犯，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不是吗？”
“呵……”彼得冷笑一声。
这种嘴脸，自己已经见得太多了。
他可没有忘了，这些罪犯曾说，秃鹫是他们之中最残忍的，只是今天没有发作而已。
秃鹫也不指望说服彼得，而是转而换了个语气，“相不相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们不妨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这些人，跟你蜘蛛侠没有半点关系，全都是我这个超级恶棍杀的，你依旧是那个纽约市民心里的好邻居。”
秃鹫伸出三根手指，“其次，作为你帮我解决麻烦的报酬，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扯平了。”
“我不会再追究你捣毁我们几个工厂的事情，也不会替那些被你抓走的罪犯复仇，作为交换，你也不要再干涉我的交易。”
“不可能！”彼得断然拒绝。
“先听我说完。”
秃鹫摇摇头，“我只想干完这一单，然后远走高飞，带着家人去到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从此以后再也不碰这些武器。”
“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不想和你打生打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更是一个丈夫，一位父亲。
况且这个条件对你来说不算吃亏，我替你背下这几条人命，你也不用冒险阻止我，我们双赢。”
“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当做今天没有见过我，几天以后，我将彻底消失在你的视线之中，永远不会再出现。”
“想想我的女儿，你就当是一个父亲最后的请求，怎么样？”
看着沉默的彼得，秃鹫主动将手里的武器从空中丢了下去，掉在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闻着鼻尖的血腥气，彼得的心也仿佛跟着这个声音颤了颤。
答应他。
虽然杀的是一群恶贯满盈的罪犯，但毕竟他真的杀了人。
只要答应下来，这些污点都将无人知晓，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蜘蛛侠。
“考虑好了吗？”秃鹫笑着反问，声音低沉，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彼得突然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屋内几个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的女孩，“她们也知道是我杀了人，她们怎么办？”
“这也算问题？”
“这些人刚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你还考虑她们干什么？”
秃鹫撇了撇嘴，意思不言而喻。
世界上，只有一种人永远都不会泄露秘密。
看着似乎在沉思的彼得，他双手抱胸，金属翅膀在身后轻振，一副从容的模样。
“艾德里安啊，你可真是……居然这样去威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
秃鹫在心里嘲笑自己，但他更清楚，眼前的这个孩子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个随手能爆发出几十吨力量的，真正的怪物。
没有他的阻挠，自己这最后一单要轻松何止几倍？
“怎么样？告诉我你的答案。”
没有人可以在第一次杀人之后保持冷静，更何况一个大概率还没有上大学的孩子。
秃鹫嘴角挂笑，似乎已经看到了彼得的反应。
“不！”
但下一刻，彼得猛地抬起头来，“我拒绝。”
“什么？”
“我说，我拒绝。”
“我不会和一个罪犯讨价还价。”
彼得的声音有点颤抖，但却格外坚定，“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逮捕你！”
“咻！”
话音未落，彼得猛地出手，两道蛛丝极速射出，直奔空中的秃鹫而去。
谁知秃鹫的反应亦是极快，他似乎早有预料，伸手在背后一摸，便抽出一把造型更加夸张的能量武器。
同时翅膀疾拍，带着他快速拉高，躲过蛛丝的同时，反手就是一发光束直奔彼得的脑袋而去。
他嫌恶地啐了一口，“小鬼，白跟你浪费时间。”
艾德里安是一个聪明人，当然不可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说的是真的，但做了两手准备，也是真的。
而周围的房屋低矮，几乎没有给蜘蛛侠借力腾跃的地方，只要飞得足够高，他天然就立于不败之地。
但当他再次低下头，夜色下，那个穿着黑色战衣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融入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哪儿了？”
秃鹫心头一跳，迅速环顾四周。
隐蔽的厂房周围，除了零星几座十多层的楼房外，便全都是低矮的贫民窟，以及一座早已经废弃了不知多久的哥特式教堂钟楼。
他还能藏到哪里去？
“咻！”
正在此时，一道轻微的破风声传来。
秃鹫耳朵一动，下意识地闪身，想要躲避，可一道黑影在他眼角的余光中从空中俯冲而来，迅疾地扑了下来。
他怎么上来的？
秃鹫的心跳顿时漏了半片，连忙挥动翅膀想要躲开。
然而，两道蛛丝几乎不分先后地飞来，将那对巨大的翅膀牢牢地黏住。
霎时间，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就仿佛那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辆满载的擎天柱正迎面撞向秃鹫一般。
“不好！”
面对火力全开的彼得，偷袭之下，只是普通人的秃鹫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瞬间被扯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坠去。
等他意识到不妙，下意识地想要调整姿态，那个黑影已经顺着蛛丝凌空落在了他的背后。
“砰！”
毫不留情的一拳下来，秃鹫特制的头盔瞬间四分五裂，爆开了漫天的零件。
秃鹫当即被砸得满脸鲜血，双眼充血，视线随即变黑。
“刺啦——”
紧接着，又一阵刺耳的金属破碎声传来，秃鹫只觉背后一轻，一只硕大的钢铁翅膀竟然被这个怪物徒手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什么？”
眼睁睁地看着一只翅膀被随手从空中扔下去，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下，瞬间让秃鹫两眼发懵。
这东西的质量他是知道的，哪怕是齐塔瑞人的武器都能挡下，就这么被血肉之躯给撕开了？
与此同时，人在空中，随着推进器也被彼得一拳砸瘪了下去，秃鹫几乎瞬间失去平衡，装备彻底失控。
整个人当即如同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一样，斜斜地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直直朝着那栋破旧的教堂钟楼撞去。
“不！”
先前的几次交手，秃鹫本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这个蜘蛛侠的实力，甚至自信地和他开口谈条件。
但万万没想到，受了刺激之后，此时的蜘蛛侠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自己这套装备搭配上齐塔瑞人的武器，竟然愣是没能在他手里撑过两个回合。
眼看着就要撞向钟楼，他瞳孔骤缩，绝望地惊呼出声。
完了！
这么撞过去，他会死的！
然而，就在这最后一刻，他背上的蜘蛛侠突然动了。
彼得借力一跃而起，单手射出蛛丝黏住钟楼外墙，一手拎起秃鹫，用力一荡。
巨大的动能被他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两人加上半截翅膀在空中一转，竟然轻巧地和墙壁擦身而过。
“呼哧呼哧！”
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秃鹫心脏狂跳，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你……”
艾德里安没想到刚刚还杀人如麻的蜘蛛侠居然会救自己，看着对方单手拎着自己，正要说什么，整个人却猛然被彼得凌空抛向钟楼墙壁。
一大团蛛丝紧随其后，将他牢牢地黏了起来。
“不！”
又一团蛛丝飞来，将他的嘴彻底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