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黑色战衣彼得从来不让她碰，一向小心翼翼地收着，怎么今天回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穿着？
“毒液……”
彼得苦涩一笑，“以后再也没有毒液了……”
在格温面前，委屈就像堵在喉咙里，想哭却哭不出来。
有人喜欢他，有人误解他，但被自己舍命救下的人指着鼻子骂杀人犯，对彼得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坚守了这么久的善良底线，仅仅只是一次失控，就被彻底贴上原罪的标签。
彼得低下头，完全不敢去看格温，他的声音颤抖着：“我……杀人了……”
“什么？”
第五百四十六章 秃鹫但毒液
夕阳时分的曼哈顿大桥格外美丽。
落日熔金，冰冷的钢铁骨架被镀上一层温润的柔光，也将桥顶两个紧紧依偎着的影子拉得很长。
“事情就是这样……”
碎金般的光影在哈德逊河上流淌，晚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拂来。彼得搂着格温，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语气中却满是低沉：“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杀了那些罪犯。”
“彼得，这不是你的错，你将秃鹫送进了警局，还亲手撕碎了毒液，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等解决了那个电光人，你就让自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
格温轻轻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反正有我陪你，我在，我一直都在呢。”
“……好。”
夕阳映在格温的眼睛里，彼得低下头，刚一迎上她的视线，眼神就忍不住一阵恍惚。
要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两人都心有灵犀地不再说话，依靠着，静静地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的影子一点点拉长，直到最后彻底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终于，城市的灯火淹没了天边最后一抹金色，彼得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有些不舍地站了起来，“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嗯嗯。”
格温拉着彼得从地上蹦了起来，脸上挂满了轻快的笑意。
没了毒液，她的那个熟悉的彼得又回来了。
“嘿嘿。”
格温情不自禁地乐出了声，用力搂紧彼得，在他耳边认真叮嘱道：“没了秃鹫，还会有其他人走私齐塔瑞武器，你一个人管不过来……”
“前几天不是有一个叫科尔森的人联系你了吗？他们毕竟是官方组织……知道吗？”
看着格温喋喋不休的模样，彼得微笑不语，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还有电光人，你要是对付不了他的话……”
格温将一个随身携带，模样精巧的通讯器小心翼翼地塞到了彼得手里，“这个能帮得上你。”
“不行！”
看到通讯器的下一秒，彼得脸色骤变，用力将其推了回去，“这是柯林给你的，万一你遇到危险，我赶不过来……”
“我马上回家了，能有什么危险。”格温不由分说地摇头拒绝，“你不要，我就扔了啊。”
说罢，作势就要将通讯器从曼哈顿大桥顶上扔下去。
“格温……”
彼得叹了一口气，只能无奈地将其收起。
“嗯哼。”
格温轻哼一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兀地撞在一起。
彼得的眼中写满了怜惜，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格温的心头猛地一跳，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他很用力，就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体内一样。
“不要在这里……”
她眼前一黑，彼得的脸迅速放大，双唇随即被一抹温暖紧紧黏上。
“唔~”
……
“咳……我送你回家。”
彼得伸了个懒腰，摸了摸嘴唇，只觉一阵神清气爽。
格温哼了一声，整了整凌乱的衣襟，不轻不重地一脚踢出，“这么用力干嘛！”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看着女友泛红的双颊，彼得嘿嘿一笑，反手抱起了她，“保证不让斯黛西警长看出来……”
“你还想让我爸爸看出来？”
“哎呀，错了错了……”
“滋——！”
打闹声中，彼得刚刚朝着远处伸出手腕，蛛丝还没来得及飞出，一阵若隐若现电流声蓦地从身后遥遥响起。
隐隐约约的声响，落在常人耳中甚至会被当做杂音略过，但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彼得的笑容几乎瞬间消失在了脸上。
随着一股强烈的警兆从脑后传来，他浑身一僵，几乎本能地朝着身后的一个方向看去。
“怎么了？”
柔软的怀抱变得僵硬，格温心头一跳，探着头顺着彼得的视线张望过去。
曼哈顿下城，东河岸边，一座巨大的电厂正坐落在那里，它几乎提供了大半个纽约城所需要的电力。
但现在，原本灯火通明的电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陷入一片黑暗。
“嗡——”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肆意吸收电能一般，一圈明亮的金色电光顷刻间掠过整片电厂，大大小小的输电塔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电火花。
偌大的电厂转眼间便彻底瘫痪。
失去了供电，周围密密麻麻的高楼灯火大片大片地熄灭下去，连带着彼得脚下的曼哈顿大桥也随即失去了照明。
霎时间，大桥上爆发出一阵急促的鸣笛。当大半纽约被黑暗笼罩，远处的街道上数十辆汽车几乎同时失控，有的撞向前车，有的则直接一头扎进了街边的门店，无序的混乱随即引起一阵更大的骚乱。
“糟了……”
尖叫声随风传入耳中，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彼得甚至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枪声，以及路人脆弱的呼救声。
失去了光明的城市，原本的秩序好像只是一片薄薄的糖衣，顷刻间便被人心撕成一地的碎片。
“彼得！”
格温的反应极快，猛地从彼得身上跳了下来，“是电光人？他在吸收奥斯本电厂的电能？”
“就是他……现在麻烦大了。”
彼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飞快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露出许久未穿的红蓝战衣，然后随手射出蛛丝将外套黏到桥顶钢架上，“我得走了，格温，我必须阻止他。”
之前的麦克斯在消失了一段时间以后，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的电流竟然多出了一抹金色。
彼得认识那股力量——
他曾经在柯林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金色电流。
现在的麦克斯，早已经不是先前能被穿着毒液的他轻松碾压的小人物，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毒液。
如果让麦克斯的力量肆意膨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
格温一把拉住了欲要跳走的彼得，“奥斯本电厂里有一套应急系统，可以重启电能，千万不要让电光人毁掉传输电缆，否则纽约至少半个月都没办法用电。
我知道怎么重启系统，让我跟你去！”
迎上格温坚定的眼神，彼得毫不犹豫地拒绝，急促道：“跟我去？”
“你知道麦克斯现在有多危险吗，没有了毒液，我都不一定能战胜他！
你跟着去了我根本没办法保护你，太危险了！你不能跟我去！”
“可是……”格温还想说什么，却被彼得用力捂住了嘴，“罗杰斯队长曾经和你说过，不要参与超人类之间的战斗，你还记得吗？
随便一点电流都能要了你的命，那不是在开玩笑……你乖乖在这里待着！”
说着，彼得后退两步，手腕喷出大量蛛丝，层层蛛网平铺开来，竟然凭空在桥顶上织成一张结实的大网。
站在上面，格温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晃动。
“蛛网够大，也足够安全，下面的混乱完全影响不到你。”
做完后，他似乎想了想，然后又重新将通讯器扔到格温手上，“这东西在战斗中可能被电流摧毁，还是你拿着吧……等我回来！”
说罢，彼得深深地看了女友一眼，然后飞速套上面罩，转身跃下大桥。
眨眼间，他便消失在了格温的视线之中。
“彼得！”
格温踩着蛛网来到桥顶边缘，可彼得的身影早已经融入黑暗，入目所见，只有桥下摇晃的车灯，哪还能看见他的背影？
“这让我怎么下去……”
蛛网离地面足足百米，将下方的混乱和嘈杂全部隔离开来。
断电的纽约混乱不堪，这里反倒依旧一片安宁，丝毫不受影响。
“这个彼得！”
格温心底又气又爱，愣神半晌，也只能气鼓鼓地坐下，满脸担忧地望向电厂的方向。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快和电光人交手了吧……
没有我，他一个人到底行不行啊？
下方嘈杂的声音在耳边逐渐远去，沉默中，一道轻盈的破风声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有猛禽在极速俯冲一般，顷刻间，哪怕只是普通人的格温也本能地汗毛直立，猛地抬起头：“什么声音？”
“嘎嘎嘎！”
难听的尖叫声率先刺入耳膜，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硕大的，如同蝙蝠一般的翅膀，呈现出诡异的漆黑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