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谷成虎都不由腾一下起身，左手遮挡眼睛，右手捏着兰花指呵斥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不敢睁开眼！
真的不敢睁开眼啊！
谷成虎曾伺候过宫里的娘娘洗浴，见过贵人的温香玉体，却绝对不愿意看一个太监的残缺之身，只觉得谷承泽此举不是一般辣眼睛。
“干爹，您看！”
“干爹不看，你快快穿上衣衫，真的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谷成虎气急说道，怀疑自己这个干儿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青天白日的在自己面前脱衣服，他不怕有辱斯文，自己还怕长针眼呢。
“干爹，您睁开眼睛看看，孩儿现在是完整男人了！”
“干爹不……什么？”
谷成虎听到前面半句，本能的就想拒绝，呵斥两句。
结果听到后面那句“孩儿现在是完整男人了”，先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向谷承泽下身。
只见一只雄壮的鸟儿挂在那里，昂首挺立，指向苍穹！
“这是！”
见此一幕，谷成虎哪还管什么斯文不斯文，身影一动，人就已经出现在了谷承泽身前。
他蹲在那里，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鸟儿，使劲地揉着双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鸟儿？”
谷成虎声音发颤，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过去，末了还不忘使劲捏了两下。
那真实不虚的肉嘟嘟感觉。
无不说明这是真的。
“你真是小泽子？”
许久之后，谷成虎深吸一口气，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
突然，他站起身来，出手如闪电般探向谷承泽的脸颊，似乎想要撕开他脸上的面具，让他露出真正模样。
直到此刻。
谷成虎依旧不相信有人能做到残肢再生，反而觉得有人用人皮面具易容成自己干儿子的模样，用残肢再生之术欺骗与他。
“疼疼疼！”谷承泽被扯着脸颊，疼得不行，一脸委屈道：“干爹，你轻点，我真是小泽子啊！”
“竟不是人皮面具，莫非是双胞胎不成？”
谷成虎眉头微皱，仔细观察谷承泽的表情变化，一时间心乱如麻，有些拿捏不准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干儿子。
“干爹，我真是小泽子啊，你忘了，当初我因为太饿去御膳房偷馒头，躲在冷宫狗洞里吃，结果被您逮到？”
“还有当初您建议我修炼童子功，说童子功能让咱们感受到真正男儿的阳刚气。”
“……”
谷承泽不断开口，讲述只有他跟谷成虎才知道的往事。
听着谷承泽不断父子间的隐秘往事。
谷成虎心乱如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手打断谷承泽自证，突然问道：“你既然是小泽子，那我问你，今年初兵部给延绥镇边军发放了多少副盔甲，多少支火铳，又剥掉了多少钱粮和棉衣？”
往事隐秘可以拷问。
公务之事却是极多且繁杂，除非是真正的小泽子，否则就算眼前之人是小泽子的双胞胎兄弟，都不可能事实了如指掌。
“回干爹，今年初兵部给延绥边军，应拨发一千五百具盔甲，结果只发放了三百副盔甲，还都已经生锈。”
“应拨发火铳八百杆，却只发了二百六十杆，大部分都老旧之物，配备的火药还都已经受潮。”
“钱粮和棉衣更是层层克扣，运到边关时十不存一，根据咱们西厂暗中调查，那些原本应该拨发的武器盔甲和钱粮棉衣都被人卖到了关外。”
谷承泽几乎是毫不思索地回答道。
这些事情都是他亲自审查的，自然一清二楚。
同样的，他正是因为对账目极其敏感，且有着过目不忘之能，才得以被干爹谷成虎，以及干爷爷谷大用看重，提拔为西安镇守府的钱粮管事。
“你真是小泽子？”
“干爹，我真的是小泽子。”
“那你的子孙根！”
谷成虎尽管依旧有些怀疑，却怎么都无法止住自己火热的内心，脑海中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疯狂大喊，肯定是真的，肯定是真的。
“干爹，您能不能让我先穿上衣服！”
谷承泽有些腼腆道。
“好，你先穿好衣服，然后再好好跟干爹说说，你的子孙根是怎么重新长出来的。”
谷成虎声音轻柔，像是哄儿子一样，柔声细语道。
谷承泽穿好衣服后，也没有隐瞒，直接道：“干爹还记得刚刚孩儿问你的问题吗？”
“记得记得，你问干爹，若是能恢复完整的男儿身，干爹愿意付出什么代价，莫非你长出子孙根是跟人做了什么交易？”
谷成虎人老成精，很快就反应过来。
谷承泽点头：“不瞒干爹，孩儿我的确跟人做了交易，我已经彻底投靠主上，所以才得主上赐下造化，让我残肢再生，恢复了完整男儿身。”
“主上？”
尽管心中早就有了猜测，谷成虎听到这两个字依旧忍不住皱眉。
自己这个干儿子乃是天子册封的镇守府管事。
他一个天子册封的太监管事还有主人？
仅这一句话就能抄了他九族，甚至还会连累到自己。
不过想到自己这个干儿子真的残肢再生，重新长出了子孙根，谷成虎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就算换成是他自己，恐怕也会选择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只要咱家投靠你那位主上，他便能让咱家残肢再生，恢复完整的男儿身？”
“不错！”
“不瞒干爹，按照主上的意思，他赐给孩儿这场大造化，也是沾了您和干爷爷的光，因为主上真正想要拉拢的是干爹和干爷爷！”
谷承泽没有隐瞒，直接将岳不群的真实想法讲了出来。
谷成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对眼前这个干儿子的话又信了三分。
只是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搞清楚。
“你那位主上究竟是何人，想用这等法子拉拢咱家和干爹，莫非是想要图谋什么大事？”
谷成虎说的很隐晦。
意思却很清楚。
古往今来，但凡能称得上“图谋大事”四个字的，除了造反再无其他。
暗中那人想要用残肢再生之法，拉拢自己等大太监，其心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干爹，这事情重要吗？”
谷承泽坦言道：“除非咱们真的愿意当一辈子太监，否则一旦被陛下知晓，咱们这些当太监的能恢复成正常男儿，您觉得陛下会放过咱们？”
“所以在孩儿看来，只要咱们恢复了正常男儿身，就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哪怕事后想要隐姓埋名，朝廷和宫里的那些公公们也不会放过咱们，既然如此，还不趁此机会为以后的儿女搏一场富贵？”
“如果成了，咱们不但可以恢复完整男儿身，还为自己的亲儿女和子孙后人搏一场富贵。”
“如果真的败了，那也无所谓，无非是人死卵朝天，哪怕到了地下也是个完整的人，不再是无颜面见列祖列宗的残缺之人。”
经过岳不群讲述之后。
谷承泽已经真正想明白透彻。
太监们一旦有了恢复完整男儿身的办法，就不可能再像先前那般受皇帝重视，尤其是已经恢复男儿身的太监，更是皇帝无法忍受的，必然会受到朝廷追杀。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着主上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无论成功失败，他们都是赚的。
谷成虎点头，对谷承泽的话表示认可。
甚至他也不在意造反不造反。
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像谷承泽一样恢复完整的男儿身。
想到这里，谷成虎毫不犹豫道：“咱家可以投靠你那位主上，但是有个前提，他必须先恢复咱家的完整男儿身。”
“干爹放心，在前来镇守府前，主上就已经承诺孩儿，只要干爹愿意投靠主上，便会亲自出手为干爹再造子孙根。”
谷承泽如实说道。
他的确没有骗谷成虎，岳不群在他来镇守府前，的确有说过这样的话。
没办法。
像残肢再生这种事情，目前只有谷承泽一个案例，肯定不能服众。
知道的是残肢再生，不知道是还以为是岳不群找了个双胞胎兄弟忽悠人。
想要空手套白狼，前提是要让人相信。
只有残肢再生的太监案例多了，所有太监都相信了，才能把它当成胡萝卜，吊着整个大明朝的太监让他们给自己干活。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千金买马骨。
“真的？”
谷成虎闻言一愣，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难以置信问道：“难道就不提点什么要求？”
“干爹也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千金买马骨的道理。”
谷承泽面色平静说道：“单是孩儿一个例子，如何能让宫里的那些公公们相信，肯定需要干爹这样的人才更有说服力。”
“原来如此！”谷成虎点了点头，然后强忍着心中激动问道：“那小泽子你什么时候带干爹去见见你那位主上？”
“只要干爹愿意，随时都可以！”
“那好，今日咱家正好有时间，咱们不如现在就去？”谷成虎试探说道。
“没问题！”
谷承泽也不心虚，直接就带着干爹谷成虎出了镇守府，前往岳不群的小院。
……
临时宅院中。
“谷公公别来无恙！”
岳不群看到谷承泽身后的谷成虎，微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