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嗤嗤的可乐全部泼到了李玄脸上。
李玄神色下意识地变冷了。
辩机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问了句：“既然空了，这冷冰冰的脸是哪儿生出来的？”
李玄道：“自是我执生出。”
辩机道：“悟空之术，就是守我执，却空我执。
没办法，这是唯一帮你抵挡一下因果拿捏的手段，遇到强大的拿捏，这一招能给你一点反应时间，让你不至于瞬间被定住。
只要不是瞬间的，你那坐骑飞的贼快，怕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能带你飞到不知哪儿去了。”
李玄点点头，然后也抓起了一瓶可乐，拧开瓶子，“哗”一下把可乐还了回去，泼到了辩机脸上。
————
数日后...
眼缠黑布、耳堵金塞的男子盘膝静坐，三丈金翅鸟直接立于他身后。
金塞是一种彻底隔绝听力的塞子。
此时，电话嘟嘟响起...
李玄不接电话了，接电话的变成了金翅鸟。
利爪小心翼翼点开屏幕。
里面传来的声音很小，可金翅鸟却听得极度清晰。
电话里是刘青霄的声音。
“六长老，战老隐疾突然爆发，有些不太妙的样子，他想见见你这位......已经成为了长老的昔日好友。”
“地址~”
尖锐的怪异声传了出去。
电话那头吓了一跳。
沉默了好久，才问：“六长老？”
“给定位~”
金翅鸟用怪异的声音尖叫着。
电话那头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了句：“金翅妖...不，金翅仙鸟？”
“是我~我和主人在一起~主人不能说话~”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这才像是接受了现实一样的给发了个定位。
金翅鸟用爪子调出卫星导航，一顿操作，然后将李玄小心地放在了背上，然后又抓起辩机抛上了背。
既然对手只有“祂”，对于普通人，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金翅鸟振翅而飞。
它飞行起来，是一团光。
这光裹住了其中的人，使其不会承受高速带来的风力。
————
神州...
一处医院。
秋高气爽。
烈阳在上。
陡然，一团庞大的阴翳投落下来。
下方人们惊呼。
可那巨大阴影却只是停了下来，然后身形快速缩小，化作了一道七尺透明人立鸟影，随着一个同样身高的男子一同走入了医院。
保安开始拨打报警电话，还有的则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身份，远处有人开始拍视频。
李玄自然有六长老身份，出示了一下。
保安认不得，却也不敢拦。
旋即，李玄就带着金翅鸟和辩机进入了病房。
————
病房...
是空的。
只有一个拎着水果的小姑娘乖巧坐着，正是伍清清。
看到李玄和金翅鸟，她愣了许久，垂首默然。
而另一个正在收拾病房里的女子却是颜莉。
颜莉也看到了李玄。
她恭敬地行礼：“六长老。”
李玄没说话，金翅鸟代口道：“战老呢？”
颜莉道：“义父正在做手术，没想你来的这么快。”
————
过了会儿...
颜莉打量着金翅鸟，忽道：“六长老，国家的AI军事技术日新月异，却缺乏很多核心数据，譬如五雷正法数据，也譬如...您的仙兽数据。”
她起身，行了一礼道：“您可能配合一下我的研究，让我采集一下数据，此事利国利民，或能让我们在解决鬼域的问题上比别国占得先机。”
李玄淡淡道：“AI固然重要，可人更重要。”
颜莉道：“可AI能解决鬼域。
新的时代...人已经要靠后站了。这一点，早在各行各业都得到了验证。
那么多精密的仪器，那么多复杂的力量，人是不可能掌控的。
贺州阳光安保公司的事已经证明了......靠人，不行。
异人不行，武者更不行。
得靠科技，靠人工智能！”
李玄反问了句：“谁说不行？”
颜莉笑了起来，道：“好，六长老说的有道理，我不和你争，但事实会证明。到时候，希望六长老能够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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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病房外传来动静。
护士推着担架车，战老在车上。
车一入病房，战老就看到了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还有他身后那透明的...恍若神魔志异小说里才有的血角金翅妖魔。
伍清清急忙起身。
颜莉则紧张地去询问手术结果。
医生拿着手术记录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血角妖魔身上，骇了一大跳，然后急忙矮了矮身子，才轻声道：“战老手术很成功...”
话音未落，担架车上的男人已经吼了声：“放屁！又来哄人那一套？我心理素质没那么脆弱，不需要隐瞒，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颜莉对医生点点头。
那医生欲言又止，将报告递了出去。
颜莉上前拿过。
报告上，一条条都是致命的......
各种器官衰竭，各种暗伤爆发，可以说...没几天好活了。
颜莉把整个报告看完，已经沉默了，她看向战老的目光越发尊重。
这些伤落在普通人身上，便是其中的一条就足以致命，可战老却是顶着这么多暗伤硬生生在贺州阳光安保公司当教练当了那么多年...
什么样的战士能够受这许多伤而不死？而不退？
“义父...”
颜莉声音里带着一种悲伤。
战老却笑了，道：“小丫头，你虽是正师级，可却走的高科技路线，平日里对着的都是冷冰冰的电子设备，你...还没真正送别过有血有肉的战友吧？
没送别过战友的军人，就不算经过了洗礼。
老夫...为你洗礼。”
颜莉长吐一口气，把报告塞回给了医生，道：“还请不惜一切代价，治愈战老。”
医生忙道：“战老是英雄，我们会倾尽全力。”
又一阵儿交代注意事项，护士将战老送入病房，打上点滴，然后悄然离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
伍清清也要起身告辞，颜莉却道了声：“清清留下吧。”
伍清清居然乖巧地应了声。
李玄通过金翅鸟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伍清清的选择：
见识了连续的死亡，又被大光明寺一战的结果吓破了胆，然后恐惧地从安保公司辞职。
再然后，她就被颜莉招揽了。
如今，这位昔日差点儿成为他师父的女人怕是已经跟在了颜师长身后，成了颜师长的下属......
伍清清是异人，可假掌心雷，她也可以成为颜莉的重要研究对象。
颜莉说完话，又看向了李玄身侧的阿诺。
金翅鸟开口了。
“他也留。”
颜莉没多问，点点头。
屋子里，只剩五个人了。
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战老，左侧在削苹果的颜莉，静坐局促的伍清清，右侧辩机，还有身后站着金翅鸟的李玄。
空气安静，只剩颜莉削苹果的声音。
战老的一生都献给了国家，他没有妻子，没有后人，颜莉是他的义女，如今是来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