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小山被这一脚踢到,就像是被开山烈性炸药给炸到了一样,里外皆爆,豁了一口,烟尘滚滚。
李玄挖斗一掏,身子似燕子抄水般迅速折返,把土放在身后。
那座开不了的山已经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开了十余里。
正常施工队接这种乡村短隧道项目,通过纯人工或者简易机械开凿,一年打死了百余米,可李玄一个人已经开了十多里,这几乎已经把青甲村到外的路程给打了半通了。
村长大喜,已经在筹款安排修路了,然后也募集村民,一起来开山。
不远处...
几个村民干活干累了,灰头土脸地蹲着抽烟,看着远处那身影。
“这还是人吗?”
“小桦哥真猛,不是我说...我去网上搜了搜那些什么格斗搏击类国际赛事,我总觉得那些人不够小桦哥一个人打。”
“我青甲村有小桦哥才是真正有福啊。”
“还是青大仙有眼光,知道小桦哥能给村里造福,所以才这么保护他。”
“哎哎,那有辆豪车过来了。”
“那个人我认识,是闪电拳的大师傅牛老师,牛老师可是一代宗师,被称为牛半州,是半州之地十余个区的蝉联武斗冠军!”
“哎哎哎...牛老师上了,牛老师...这就败了?”
“那个女人拿着纸去干什么?”
“什么纸,那是合同,也对...小桦哥这么厉害,想来是想签了小桦哥。”
“小桦哥发达了。”
过了会儿,豪车开走了。
一群人围上了,叽叽喳喳地向李玄问东问西。
李玄只回了句“我没答应”,众人脸上露出不解无语,还有各种表情。
————
入夜...
李玄像一座会呼吸的小山在压缩后躺在了床榻上。
娇小玲珑的妙音祝小嘉则像是山头晒月亮的狐狸。
狐狸若成精,那可是会修行的。
一呼一吸,吞吐月华。
妙音也在吞吐月华。
许久...
她收起“妖丹”,挪了挪身子,如一朵按了加速生长键的水仙花,从下而上地攀到了李玄身侧。
李玄抬手挽住了她。
妙音一缩,蜷了进去,手掌拍拍打打,感受着那肌肉的硬实,赞道:“你还真有本事,短短八年时间,居然能把自己练得这么强壮......放我那个武道世界,你都是千年万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奇才了。”
赞完,她吃吃地笑了起来,问了句:“怎么,这么努力,这么用力,想当我的坐骑,天天给我骑呀?”
她笑得越发忘我。
像是看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事。
李玄道:“得换地方了吗?”
妙音笑道:“张扬其实不算什么,你让红皇后压一下,你的信息就连半个区都出不去。可你知道为什么要换吗?”
李玄道:“因为我做的事还有意义。”
妙音微笑着看向他道:“你跟脚确实不简单,这也能悟到。”
李玄道:“你道我要说什么?”
妙音道:“若你回答事太张扬,为了低调而要换地方,这是凡夫俗子;
若你回答诸法无我,你却在武道和在开隧道这件事中收获成就感,让自我得到了满足,所以需要换个地方去证个空字,这是鹦鹉学舌的小和尚,未见全貌,就叽叽喳喳。
玄郎,你且记好了,一切让你感觉不对劲的,一切要你泯灭自我的,都是要把你变成傀儡。一切说遁入空门就是没了自我的,都是哄你的。”
李玄点点头。
这一点,他很懂,否则他也不会说出上面的答案。
《宝瓶功》就是六识皆空,把自己整成个小傀儡,任由别人操控。
上面写的条条框框,都很有道理,武林高手们若是不去试一试,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可你真去试了,也只有自己在彻底成为傀儡的那一刻才能闪过一点怀疑:我去,是不是被坑了?
而外面人看到的只是练了《宝瓶功》的人有多强大,再加上上修的推波助澜,练习者只会趋之若鹜。
这就是上修对下修碾压的无解死局。
妙音继续道:“寿元劫是随机的,可每一个寿元劫,大抵是要你去参破一样东西。你首先得寻到方向,然后才能去参破。可每一步都极难...
我听你说了你取命种时的情况,大抵明白你当时经历的类寿元劫的考验是什么...”
她淡淡笑了笑,道出答案:“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住”不是居住,而是对得失、名利、情绪以及一切外物的执着。
“生其心”是生出清净的觉知和踏实的行动力。
“你因练武,因青甲村隧道进度,因取命种这些事的意义,而生出坚持之心,这并不可贵。
可贵的是,当这一切不存在的时候,当这一切在世人眼里毫无意义的时候,你依然能够平静地去执行。
无烦恼,无所住,勇猛精进力具足,智慧聪达意清净。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呵,那不过是劝世人的。
对你我而言,哪儿来的苦海?哪儿来的岸?
既然没有苦海没有岸,你回头做什么?”
李玄:......
他心底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妙音是不是把“获取命种的通关攻略”手把手地教给他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看向妙音的神色开始变得古怪。
如果这是个游戏,妙音...大抵是未来的BOSS吧?
这和辩机也差太多了。
如果是辩机,他都能想象,那位不喝可乐的老佛修会说一句“跟着我,跟着感觉,瞎几把走就是了。你没走到?那是机缘没到,阿弥陀佛”。
————
数日后...
青甲村几个打算开直播播出“村里大魔王”的少年忽的发现那位“开山大魔王”不见了。
一问,人家不喜欢热闹,又看村中山已开通,已能够建设一条向外的山路,虽说蜿蜒点,可比以前确是好了太多。
少年们好不容易发现直播流量,这流量没了怎么行?于是四处询问那位“开山大魔王”去了哪儿...
可没人知道。
————
一处渔村。
寒乌村。
村头有小龙王庙。
庙里有香火。
一对外来的夫妇说是提前退休,想寻一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于是就来了这里。
那夫妇中的女人很漂亮,漂亮到让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她胸口,臀上。
可自村里的小痞子在看到那男人单手把一条搁浅的渔船拖到海里后,就没人敢打主意了,反倒是在看到那男人后,一口一个地喊着“孟哥”,还有不知道看了什么漫画喊“上将军”的,见到女人则会恭敬喊“嫂子”。
能赢得尊重的,从来都是力量。
文明?
不过强者间的平衡,抑或强者制定的规则。
女人保养很好,平日最喜欢的就是寻一处坐着,吹吹海风,玩玩手机。
至于男人...
那男人就古怪了。
寒乌村的老老小小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男人来了,村头村尾就在议论。
时值晨间...
一群渔民在岸滩一棵老树下唠嗑。
“你说孟哥这每天是在干啥呢?”
“是啊,每天要么一个人背着个大网,在涨潮的时候在黄沙滩上来回走,先不说这事儿危不危险,就这种随机捕鱼法能有用吗?”
“没用啊...我看孟哥空军好多次了。”
“上将军行事,高深莫测,岂是尔等能揣度的?”
“不是,上将军也不每次都是空军,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在琢磨怎么抓鱼。”
“哎哎哎,孟哥买了条渔船出海了,孟哥总算开窍了。”
说着话的时候,有三俩强壮的小伙子跑了出去,为首一个黄毛喊道:“大哥,我跟你吧!”
后面还跟了胖子,和一个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却没工作的家里蹲。
那俩虽然没说话,可表意...基本差不多。
然而,男人只是表示“出海去是逛逛,并不是真当营生”,然后御船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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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黄昏...
忽来骤雨。
海上亦是波涛狂起。
时值夏日...
李玄扫了眼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