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空无一人,像是遭了灾劫。
身为天帝,面对着空荡荡的废墟村落,本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这一刹那,李玄只觉毛骨悚然。
同时...
面板上弹出一行信息:你发现了大千世界【???】。
? 181.发现偷逃,一念问道
李玄从未想过世界上会存在这样的村落。
这里不是物质世界。
不是神魂世界。
念头那种煞地更是低阶到别想来碰瓷。
这村落的一切...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概念”。
一眼看去,看到一棵树...可你看到的并不是树的形状,而是有关树的一切知识,彻底回答了“这是什么,从哪儿来,往哪儿去”这看似简单、可实则却是根本无法得到答案的终极问题。
而这无穷多的知识信息在此处浓缩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概念,一棵简简单单的村子口像是供着大爷大妈们茶余饭后乘凉,供着姑娘小伙们悄悄来散步约会的......树。
人们通过文字去了解一样事物,其实是执杖登山,循指望月,撑舟过河...
文字,是杖,是指,是舟。
它是媒介,而非目的。
山,月,河才是目的。
达到了目的地,媒介就可以丢弃了。
而这里...
这里的“概念风景”却是没有任何媒介。
直接将一切的真理浓缩在了至简的风景之中。
到你看到这风景,那海量的真理就会在你看到那一刹那就灌入了你的精神之中。
对于普通人,甚至是未曾彻底合了天地的修士来说,这种灌入,就足以让你无法承受其中那无穷大的信息,而直接发疯,崩溃,甚至是直接脑死亡。
如果把你这一眼看到的信息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写成书籍,那么......这些书籍的数量之多足以毁灭一个世界。
李玄只扫了一眼,在心中震怖之余,却也察觉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里的一眼,在蓝星上也许花费数万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年,都无法集齐这么完善的信息。
这里...
简直就是“真理之国”。
反正是在“往生果”的“未来世”中。
李玄不打算放弃这么好的修行机会。
毕竟他进入太阴河也是巧合,这是一个大罗全心全力搞科研,在花费了数年时间才无意进入的一个地方。
太阴河的所在不是固定的,你这次能在这儿进入,下次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他现在若是出去,那再想进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若是他长时间不出去,那么...他利用嫦娥的掩饰就会被发现。
原本他的计划是悄悄掩饰,默默发展。
可现在...不行了。
只要他选择在这里消化这些真理,以缩短《山河社稷道》中对于“象”的要求,那...他就注定被发现。
一旦他离开太阴河,等待他的极可能就是师父,三清等人。
“实力是自己,我且在此处修炼《山河社稷道》,以期早日达到万象层次。”
一象即入大罗...
万象,乃至之后的世界,那是更上层楼的阶梯。
既来之则安之。
李玄扫了眼自己。
这不是他的天帝之躯。
也不是他那携带种种因果和命线的神魂。
他只是一个蕴藏着大罗观的念头。
一个渴求着真理,渴求着凝聚万象的念头。
这一刻,他若有所悟。
道行,身体,乃至神魂...也许都不过是问道的拐杖。
当你执着拐杖越过了漫长的森林,抵达了下一站,那么...拐杖即可丢弃。
————
数月后...
天庭...
天帝寝宫。
天后杨回冷冷地看着正在帝榻上做着春梦的嫦娥,抬手一挥让其苏醒,然后问:“陛下呢?”
“陛下...”
嫦娥的小脸儿酡红一片,垂首抱胸,遮着惊惶的玉兔,耳根也红着。
她的记忆里,她上一刹还和陛下在颠倒相融,花玉插研,下一刹就被正宫娘娘当面逼问。
她自然会羞涩。
可她毕竟也是修士,紧接着,她就发现了异常。
帝寝里干干净净,一点儿靡乱的爱味都没有。
就连床榻的被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胡缠乱缠在腿间。
“陛下呢?!”
天后又问了一遍。
嫦娥脸色骤然煞白,口中喃喃,语无伦次地慌张道:“陛下...陛下...我不知道,我...我...”
刷...
虚空一影陡然浮现,是太清。
太清扫过四周,道:“看来陛下比我们想的藏得要深的多,陛下能无声无息离开天庭,又以嫦娥在这掩人耳目,所图甚大。”
天后默然了。
之前,她还以为陛下认命了。
可现在看来,陛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了。
她挥挥手。
嫦娥急忙抱着小兔子,赤足跑开了。
寝宫中...
太清问:“你随陛下这么久,为他生了不知多少后裔,作为枕边人,你就未曾察觉过陛下的异常么?”
天后闭目,复盘许久,这才道:“若本宫猜的没错,那妖猴能安安稳稳地觉醒宿慧,然后来大闹天宫,说不得也有陛下的一番力气。”
太清道:“陛下可真是会演戏啊...大闹天宫的时候,我分明记得他已经缩到桌子下去了。”
天后道:“可这也合理,陛下和那猴子之间的宿怨太深了。我们把陛下的力量分给了如来,陛下自己掌握的就不多了...他当然怕那猴子。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演的。再之后,陛下顺理成章地把事务抛给了我,又纳了嫦娥,不问外事,看来是布局已久。”
“我们借西游取经,试探彼岸的神剑皇朝,驯服那只猴子,可陛下居然也借此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从而执行自己的计划去了...”太清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只是陛下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连月不归,露出马脚?”
天后沉默了。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若是陛下隔三岔五归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发现陛下外出,毕竟她也不可能闯入陛下寝宫去看一出春宫...有什么事,她会等到陛下弄好嫦娥出来了再说。
为什么呢?
她真的不知道。
可只要寻回陛下,那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陛下终究是...行错一步,满盘皆输。
太清嘲道:“陛下现在怕是难以脱身,不知被困在何处,否则他不会不知道他的天帝之躯上存在着一些小小的陷阱...”
天后道:“你能触发那陷阱么?”
太清道:“只有师父可以。”
“那师父呢?”
“师父...”
太清皱着眉。
他扫了一眼天后道:“你继续操持西游之事,师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陛下那边不妨缓缓。”
天后道:“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们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
太清默然,不再多言。
————
呼~~
李玄抬头。
他再度凝聚了一象。
这种真理的彻底掌控,大罗境界的提升,让他有一种“躯体神魂如泥巴,运力揉捏即可成”的感觉...
但,他现在还做不到。
然而,也不需要达到万象。
或许百象就可以了。
到那时候,纵然丢了身体,丢了神魂,那他随时可以重塑一份。
而这一份儿...即是超脱一切,没有任何因果,命数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