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的...
这名为《灭生玄手》的恐怖功法中有劲道流转图，有心法根本图。
这些图，你不理解，根本不可能画出来。
“会下棋吗？”
诸葛先生打算继续摸底。
李玄道：“会。”
诸葛先生笑道：“坐。”
200.安排
以凡人之身和一位大罗下棋是什么感受。
诸葛先生很快就体会到了。
他很丝滑地输了第一把，丝滑到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以为一切皆在掌握，可偏生到最后一算......输了半目。
输半目，是最憋屈的输法。
这或许根本无关技术，而是官子阶段，抑或某个劫争的一棋之差，多是运气使然。
诸葛先生从不是个莽撞的人。
这么丝滑的输，让他第二把更加谨慎。
这一谨慎，他就越下越慢。
也越下越疑惑。
因为他根本看不出自己会怎么输，因为每一步对方都在落入他的陷阱之中布局之中。
也许是运气吧...
再谨慎的人也会这么想。
可棋到后半段，四角皆占，开始争夺中原的时候，诸葛先生开始看出端倪了...
或者说不是看出，而是前一次输了的经验，以及作为神捕的敏锐直觉在发挥作用。
每一步都顺到了极致，怎么看都是自己赢，可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他停了下来，皱眉专注，心中盘算计较，捻子许久却不落下。
他在尝试窥破眼前的局。
可窥不破。
那是一种覆笼全局，不争一地的大局观。
每个境界都有每个境界看不破的东西。
在诸葛先生思索的时候，李玄微微侧目，看着深冬里光秃秃的树干，听着远处衙门里喧嚣的闹声。
说起来，神剑皇朝他经历过许多次。
只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的神剑皇朝存在黑夜禁忌...
这时候还是大千世界，若是战争正在此时爆发。
那么，黑夜禁忌也由此形成。
那连【应供】都不理解的黑夜禁忌，那连神虫皇都是一个炮灰的黑夜禁忌，那连天后杨回都避如毒蝎遵循规则万年不敢深入的黑夜禁忌，就连百象大罗的他都要鼓足勇气去面对的黑夜禁忌...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道躯不堕于时光，他又是为何身受重伤，乃至大道之躯都崩溃了。
这个世界深藏的恐怖隐秘，他也窥不破。
就如眼前的诸葛先生一样。
崔南夕从未见过诸葛先生如此苦思。
他本以为是先生掂量一下这书生几斤几两，可现在看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他目光转向那瘦弱的未曾习武的书生，逐渐显出越来越多的不敢置信。
然后，他就听到李玄叹了一口气。
————
一声叹息，让诸葛先生抬起了头。
这位神捕心情复杂。
他是要掂量一下眼前书生的深浅，摸个底，好给安排位置的。
可，底还没摸到，他自己倒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抬起头，看向李玄，微微眯眼。
年方二十出头，却已气血滞迟，双臂无有缚鸡之力，不是练家子。
皮薄似宣纸，也不是横练的路子...
左看右看，都绝不是练武之人。
不过却深谙武理，否则无法画出《灭生玄手》的根本图。
等等...
诸葛先生忽的想到了一个可能。
此图笔墨虽新，却也许是出自他人之手。
于是，他将那枚捻起却久未落下的棋子放回了旁边的瓷坛，然后开始询问一些武理上的问题。
李玄对答如流。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诸葛先生确定了一点。
这《灭生玄手》确是李玄所绘。
他再扫了一眼眼前的棋盘。
恐怖的大局观，深奥的武理掌握，看来这是个玲珑剔透，潜力极大的天骄。
只不过，二十出头确是过了练武的黄金年龄，纵有武理在心，也不可能成为江湖顶级高手了。
那么适合他的职位是什么？
诸葛先生放了下眼前的棋子，却开始细思其身所在的局。
天子近佞臣。
佞臣，当然也得有几把刷子。
当今天子喜好棋画，更在醉后说出“朕本棋画双绝仙，奈何谪于帝王家”这般的话...
天子痴迷棋画。
后宫里，但凡深谙这两道中某一道的，就会得宠。
而头号佞臣张奉道则是有着“画圣”之名。
张奉道对外勾结节度使，暗铸神剑，可惜...无有证据。
远近亲疏，所信自不相同。
多说无益，徒存杀身之祸。
可，眼前书生“棋术”既如此之强，那何不让其也去到天子身边，如此...也好多上几分话语权？
几番念头转过，他觉深浅依然摸清，于是问：“宋生志在何处？”
李玄当然志在窥破这大千世界的奥秘...
然而，他还是拿着这皮囊的书生剧本，老老实实地回应：“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展平生鸿鹄志。”
诸葛先生淡笑：“那有一处地方可展你平生才华，只是不知...你敢不敢去？”
李玄笑了：“敢。”
诸葛先生奇道：“你也不问去什么地方？”
李玄道：“男儿一世，心藏山河，无缚鸡力，有万里志。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之地。先生既然指了路，那...我又何惧此身往赴一探？只是...”
诸葛先生道：“只是什么？”
李玄道：“薪资几何？”
诸葛先生一愣，哈哈大笑，笑罢，看定李玄，缓缓道：“一局棋弈抵千金。”
李玄道：“那先生究竟要我去做什么？赌斗么？”
诸葛先生道：“一叶知秋，你才华卓绝，老夫必亲自举荐你。明年二月的会试，你必中进士，余下由我安排。不过...”
话锋一转，诸葛抚须，面色凝重道，“今日院中之事，不入第四人之耳。事以秘成，才可引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宋生......你才华卓绝，莫要因此炫耀，而误了卿卿性命。”
“我知道了。”
“所以，薪资得自己赚。
我有千金却不能赠，赠则杀汝。
小崔，送贵客，平日里注意照拂，也注意分寸...”
“是，先生。”
————
在诸葛先生的刻意淡化之下，原本李玄被迎入门中礼遇之事...也不了了之。
神剑皇朝会试前行卷者众多，只是行卷到六扇门的算是个异类，最终在学子们之中也仅被贴了个“哗众取宠”的名头。
颜淑持家，钱如流水。
她很快花光了大姐的援助，拮据的日子里再未迎来新的支援。
饿了几次肚子，颜淑不得已外出放低身段寻求“打工”机会。
幸而相貌上佳，终在茶楼里寻了个端茶倒水的活儿，受女老板看重，虽是累死累活，一天却也能得三四十个铜板，算是不错了。
回来之后，颜淑也是倒退就睡，从前那般的欢好之事也不再热衷。
若是肌肤相蹭，来了感觉，便是行例般走走程序，一来二去，三四喘息，便草草结束。
不过，颜二小姐还在坚持着。
她骨子里就是不服，就是相信宋郎一定可以高中。
不说状元榜眼探花，至少...至少也可拿个进士吧？
201.状元
二月，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