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人还没冲出来,李玄就已经下驴走了过去。
抬手...
灭生玄手。
剥夺空间感,制造狭道,恐惧,精气神凝于一点。
一招...
便是一个人跑了过来,惊惶地挥刀抄他砍来。
李玄随意捏碎刀,又捏碎了那人的脖子。
脑袋一歪,咔擦声脆。
再看剩下两人。
那两人都呆了。
“你,你...你...”其中一人已经语无伦次。
另一人心理素质还行,结巴着问出句:“你武功怎么这么厉害?”
李玄一招手...
灭生玄手再度构建了一条剥夺空间感,制造恐惧,且不得不和他拼命的狭路。
一人不得不挥刀而来。
嘭!
李玄随意杀了。
另一人崩溃了,转身就逃。
逃?
开玩笑吗?
灭生玄手,视线所至,皆是攻击范围。
李玄再抬手。
那逃跑的人像鬼打墙般又绕了回来,却没敢挥刀,而是跪下求饶。
“什么人?”李玄问。
“黑河帮,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真的不知道是谁要杀您,您饶了我吧。”那人哀求。
李玄颔首。
不问了。
整个皇城要杀他的,千路万途,终归通到那位右相。
就像颜小娘子...
也有人想要她的命,他此番就是跟着来看看,那人下不下得了手。
下得了手是一种说法。
下不了,又是另一种。
谁要杀颜小娘子?
那当然是左相。
一个永绝后患,一个逼上梁山,都是老谋深算的主。
可天子也不是吃素的。
天子也在等着看他到底投哪边,看着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天子喜制衡。
双相,六神捕,无不体现着制衡之道。
可比“制衡”更稳固的,其实是“三角”。
虽然异想天开,可天子在见识过他棋力后,便是生出了想看看他有没有成为那三角第三角的资格,若有,则会倾力扶持。
这些天,他屋子周边的眼睛很多,对话之类的,他也凑近听了,谁是谁的人,他心里自然有数。
205.决裂
新月一直在李玄住宅附近,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天没亮,她就看到颜淑出了门,往了北市方向。
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至了左相府。
义父要做什么,她清楚的很。
只有颜淑死了,状元郎才会彻底绑在左相的马车上。
虽然那外县的小娘子蛮可怜,可通向权力的道路从来都是鲜血染成的,要怪就怪她站在了一条不得不死的路上却还期待着荣华富贵。
颜淑离去...
死亡...
状元郎痛苦万分。
她以温柔为其疗伤。
然后成为锁住状元郎的一道枷锁,让其死心塌地,为左相所用,往赴前线,利用棋道钳制右相。
这就是计划。
状元郎无甚背景,纵才华卓绝,也只能成为上位者手中的一枚棋子。
至于她,能被状元郎这般有为的男子每日凿上一凿,也不算辱没了自身。
可,今日到了辰末,她却还未见到李玄出门。
这不应该。
新月神色微动,出了马车,恍若一只穿花蝴蝶在急速倒退的冷硬光秃的树影间穿行。
翩然之间,她已轻灵地落在了李玄那屋宅的后院。
贴墙侧耳,悄听其中。
内里若有人,呼吸心跳皆可入耳。
可是...
她什么都没听到。
再细听!
还是没有!
新月一惊,手指推窗,风灌入内,声响萧萧,她顺窗翻入,一番搜查,屋里...居然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明明在她的监视下只走了一个颜淑,而状元郎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这屋子,可现在...状元郎居然也不在屋中!
新月细想,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唯一的可能就是状元郎其实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他悄无声息地避开了监视,离开了这里。
若真是如此...
“不好!”
新月忽的想到了什么。
她急忙返身,上了马车,匆匆往北市方向而去。
————
新月先到了城外的芦苇荡。
灰蒙蒙的杆影之间,浊水泛红,三具浮尸正在其上,眸子暴凸,显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和恐惧,难以想象他们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情景。
新月作为左相义女,又是江湖顶级高手,一看就知道这三人乃是皇都北域黑河帮的弟子。
黑河帮,拿钱办事,内里结构混乱,与其说是帮派,不如说是一个接钱干活的平台,里面多是亡命之徒...
看到死亡,新月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浓郁。
她急忙继续往前追去。
又过一炷香...
她嗅了嗅鼻子。
风从前方,卷来了新鲜的血腥味儿。
新月足滞,飞身上树,灵猿攀援似的三两下就到了一处老树的顶上。
才至顶她就迎来了一道目光。
那目光的主人站在四具尸体中央,四具体魄健壮却散发着邪气的尸体,其中一个...新月还认得,那是去年沧山道大狱里越狱而出的采花大盗。
可那采花大盗已经变成了一具破烂的尸体...七窍咕咕,鲜血潺潺,和另外三具尸体勾连一处。
那目光的主人搂着一个如小兔子般不安的娘子,娘子瑟瑟发抖,那目光的主人却在看她。
嗡....
新月的大脑一瞬空白。
因为那目光的主人是状元郎!
那落在左相棋盘上,已几乎被拈起来的棋子,此时却超出了一个棋子该做的事,出现在了他不该出现的地方。
————
既然对上了目光,新月飘然而落。
她目光看清了另外三人。
全是大盗。
有没落网的,有...越狱出来的。
她明白今日颜淑必死。
可若是颜淑落在这四个穷凶极恶的人手上,那死前要经受多少痛苦,经受多少羞辱,她难以想象。
也许,颜淑本身只是个小家碧玉,有些姿色,可对于这些凶徒来说,不够刺激。然而,若是这小娘子多了一个状元郎夫人的身份,而且这个状元郎还是饱受皇恩的天才,那就不一样了。
她会被百般玩弄,残酷折磨。
那四人甚至不会点她穴道,而会任由她反抗。
待到结束,杀了她,然后......让她以最凄惨的模样,裸白淤青,污名于世,呈现于过路之人的眼中。
只有如此的痛苦,才会让状元郎形成仇恨。
世人皆知右相暗雇凶徒,左相则是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