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没看破他,新月没看破他,而这般的人却能瞒过新月的监视,后发先至,将他遣去的那四名凶徒击杀。
这水平,单单论武道,某种程度上已经是江湖有数的高手,是在诸葛和新月之上的。
左相眼中闪过寒芒,转了几转,可想到黑河帮也有尸体落在芦苇荡...那以李玄的聪慧,一定可以猜到那黑河帮刺客是右相的手笔。
如此,李玄便是同时得罪了两相。
若李玄只是个书生也就罢了,可既然藏得这么深,他纵然容得,那位佞臣也容不得。
此子变数极大,以其钳制政敌的想法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既然如此,那姑且和右相生出默契,先将此子铲除。
想到这里,他迅速转身入屋,却是不曾拿什么压箱底的杀人之器,而是写了一封密信,信上就一句话:卧榻之侧,可容他人酣睡?
写完,不落款。
他折起交給新月,道:“送给张奉道。”
新月颔首。
立刻动身。
她坐上马车,待到右相府附近,自会潜入。
整个右相府能察觉她的人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做完这些,左相神色复缓,正欲做些事,门外忽的传来侍卫远远儿的恭喊声。
“恩公公,到~~”
恩公公,是天子身侧的太监。
意外的到来,让左相愣了下。
恩公公的话则更是让他愣住。
“陛下许久不曾和两位相公下棋,今日特邀入宫一叙。”
————
左相右相都被天子请入了皇宫。
天子有暗卫。
暗卫也是监视李玄的一环。
他想想这位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到底会给他多少惊喜。
结果,惊喜很多!
文武双全!
如今这节骨眼儿上,他把左相右相都拉入宫中,就是不想两人再有什么后续的动作。
剩下的...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看看心性。
那熊魁风以国之律法杀他,他是愿意等着平冤昭雪,还是要无视国法杀出血路?
两者...
天子都能接受。
可两者,却也会让天子给李玄贴上不同的标签。
前者是狗,可以放心用。
后者是狼,得防着反噬。
至于真动李玄...
熊魁风那个蠢货根本做不到。
一道道暗卫身影早从皇宫之中飞涌而处,带着圣旨口谕分向各处,其中囊括了李玄家附近,还有天牢,京兆府等一切可能给李玄定罪,置李玄于死地的地方。
如若棋手落子,九五之尊坐高堂,布局已定。
左右二相彼此制衡还不够稳。
他欲推第三位权臣。
举臣若娶平妻,声势弱了,死人少了,岂不是低了大妇二妇一头?
天子在上,自是雨露均沾,一视同仁。
207.上位
雪中小屋,周边围满了甲士。
颜娘子瑟瑟地缩在李玄身侧。
李玄站着。
而他身后,已有数名甲士入内翻箱倒柜。
很快,一名甲士从处箱柜的深处翻出了一块红花令,略作摩挲,仔细观看,神色大惊,继而跑到门外,恭敬递呈:“大人...”
北城尉熊魁风接过红花令,五指紧扣,直臂翻手,牌面朝前,显出那仿如有着生命色泽雀跃跳动的红花纹理,厉声道:“红花会李香主,竟摇身一变成了状元郎,当真好大的能耐!!”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数名甲士一拥而上,将李玄按倒。
颜娘子全程脑瓜子懵着。
直到李玄被按倒,她才醒了过来,发了疯似地扑过去,去扯按住李玄的那些甲士。
这冲上前的甲士乃是熊魁风心腹,此时冷笑,便要去推开颜娘子,口中还喊着:“逆贼同党,应也......”
拿下两字还未落下,他陡然全身一震,一股急电般的气流从他与李玄接触的地方刺了过去。
他身子一麻,痛地急忙松手。
李玄周身袍袖盈荡,黑发无风而动。
这是武功练到出神入化层次才有的表现。
是真气的无上巅峰。
雪地之上,漫天的白色落至此处,都被无形力量推开,谦谦君子垂拱而立,目光所至...无人敢与之对视。
有人想撂狠话,想直接当场格杀,可在看到李玄目光的那一刻就直接怂了,低下头,往后退。
李玄扫了一圈,熊魁风连同他带来的甲士就退了一圈。
灭生玄手,作为金身的前置功法,兼具“气之内里”“精之横练”“神之摄魂”,是三者皆至巅峰,才可参悟出来的不世功法。
若说李玄最初参悟出的灭生玄手是1.0版,那如今的...是经过大罗李玄改造的,早就是10.0PROMAX版的了。
此术,已至无暇。
寰宇之内,无人能改。
当然,李玄之前上交给诸葛神捕的也不过是最初的1.0版,饶是如此已让诸葛神捕惊为天人。
此时,李玄目光扫过,内里运用了“神目摄魂”的法门。
所有被他扫过的人,都是神魂受了创击,心里存了恐惧。
熊魁风那句“格杀勿论”都不敢说出口,而变成了一种下意识地下位者对上位者的问话:“你...你要干什么?你...你...你难道想拒捕不成?”
李玄往前走出一步。
熊魁风惊道:“你不要过来!”
紧接着,环视左右道:“拦住他!拦住他啊!”
可惜...
他身侧的甲士更承受不了。
李玄往前进一步,熊魁风往后退两步,而熊魁风周边的甲士则是吓得几乎肝胆俱碎,一个昨晚喝了花酒精神状态不佳的甚至一屁股直接吓坐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李玄。
动手?
兵器能拿稳就已经很不错了,动个屁的手。
他们身上的铠甲都似变的透明,丝毫不能给他们安全感。
李玄仰天,哈哈大笑。
然后,他扶起颜娘子,掸了掸她身上的雪尘,道:“清者自清,国之律法非摆设,娘子不必担心。”
说完,他看向熊魁风道:“既是冲着我来的,那就不要祸及他人,明白了么?”
熊魁风连连点头。
李玄双手抬起,扬声道:“此令非我所有,可既是我屋中搜出,那按律法我便该受审,镣铐何在?来!!”
————
皇宫...
天子正与左右二相闲坐,饮茶,落子。
忽有一道身影落下,凑近低声说了两句。
左右二相知道那是天子暗卫。
天子暗卫皆死士。
也不知说了什么,天子微微颔首,喜怒不形于色。
不知为何,左右二相皆是心中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
————
次日...
刑狱司...
大牢...
李玄从中被押出受审。
熊魁风早提前做了工作,审判的官员也不过顺水推舟,在确认红花令牌为真后,便要定罪。
不仅如此,还搬出皇室律法,要诛李玄九族。
这一下,颜娘子,乃至北河县的那位便宜岳父,大姨子全都跑不掉,都得午门问斩,人头落地。
可就在即将宣判的时候,一侧却有一名听审的官员喊道:“且慢!”
审判的官员看向他,问:“鲍大人,宋礼虽为状元郎,可证据确凿...”
那被称为鲍大人的官员淡笑一声,起身道:“可据我所知,这红花令可不是状元郎的。”
空气稍静...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这鲍大人要突然为一个即将被定诛九族的罪人伸冤。
下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