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不好好躺着休息,居然还站起身!你再旧疾复发,那些花出去的看病钱可都打水漂了!
你快点恢复,恢复之后赶紧去找马老爷要钱,赶紧再出去做事赚钱!否则咱家周转不过来!”
李玄再看丫丫。
丫丫也不再扑来,不再用可爱的声音喊“爹爹”,也不再说什么“石蜜”。
那小女孩只是用一种麻木的目光看向他。
昔前温馨,一如梦幻。
世间从无双全法...
贪婪婵容公主的胴体,却不喜欢她;
思念亲人,班搭子,好兄弟,却见不到;
身心好不容易都痴迷上了孟小娘子,却身囚琉璃山巅,可念不可见;
好不容易拥有了掌控命运的力量,却发现这种痴迷不过是中了法,入了执;
待到法去执消,却又发现眼前之人原是路人...
“呵...”
李玄自嘲地笑了笑。
啪!!
孟小娘子狠狠一拍桌子,怒声道:“你还敢笑?!你信不信今天这粥你一口都喝不到!”
李玄走出屋舍,招出金翅鸟。
鸟身三丈,展翅于阳,灿金光芒不似人间之色。
孟小娘子,丫丫骇得瘫坐在地,连声道:“妖怪,妖怪啊!!”
所幸,那巨大的妖怪只是振翅而起,并未管她们,然后驮载着李玄远去。
————
数日后...
孟小娘子的桌上多出了一大袋足够余生的碎银子。
如此...
因果了结。
————
天穹之上,浮云如溪,那巨大的金翅鸟一扇双翅便是一十八里。
李玄轻松地坐在这巨大的坐骑上。
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别说,大点儿的坐骑坐着就是舒服,看着也气派。
60.传经(2/2)
“无尽意,观月光宝瓶菩萨摩诃萨,威神之力,巍巍如是。
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月光宝瓶菩萨,便得离欲;
若多嗔恚,常念恭敬月光宝瓶菩萨,便得离嗔;
若多愚痴,常念恭敬月光宝瓶菩萨,便得离痴。
无尽意,月光宝瓶菩萨有如是等大威神力,多所饶益,是故众生常应心念......”
琉璃寺的香火依然很旺盛。
来时路道的深秋野花也很香。
寒衣坊中妇人牵着女孩的手,跪在那佛像阴影中认真祭拜,虔诚诵经。
今天,她是来还愿的。
她和丈夫李玄于上月来此祈福。
两人说好了,不求外财,只求平安。
可她偷偷瞒着丈夫求了发财。
她求的很虔诚。
她也知道...她的丈夫李玄绝对也没单纯地求平安,保不准儿是求了美人之类。
她年老珠黄,男人么肯定吃着碗里的看着外面的。
如今,李玄中煞了。
不过,也是活该。
他去棉田会耽搁那么久?
谁信?
怕不是和哪个小娘子私会。
只不过遭了煞,被妖魔上了身,那妖魔还真是恐怖,想来是白天才不敢做孽,吓得飞走了。
“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孟莹虔诚诵经,还愿。
她真的发财了。
那么一大袋碎银子,足够她带着丫丫过上好生活了。
菩萨真的显灵了!
随后,她又上了三柱清香,她认认真真地插入了香炉中。
————
香火袅袅。
在慈喜眼前倒映出画面。
慈喜嘴角微勾,然后笑着摇摇头。
五年前,他刚学会观香那会儿,他亲眼看着这妇人和她丈夫来寺中烧香,诵读《月光宝瓶菩萨经》,那时候两人所求的还是福祸与共,共同抵御风雨,祈求菩萨保佑一家平安,可不知何时...平安没了,变成了钱财,美色。
那日,那叫李玄的棉农之所以雨天出去,也不过是被同坊的小娘子勾了勾手指,说了句“人约黄昏,棉田后的小树林见”。
李玄是揣着一腔的欲念去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遭煞。
只是...他为什么遭煞?
这两日听闻,说是李玄不仅遭了煞气,还变成了一只恐怖的金翅妖鸟,可那妖鸟出现的太快,离去的也快,根本没多少人看清。
若不是这传闻,慈喜也不会特意去关注一个小小的棉农,也不会被勾起这些回忆,毕竟现在是师尊和玄然师叔争夺衣钵的重要时刻,且慈安这些重要弟子被莫名被烧死。
想着想着...
他缓缓摊开了五指。
五指上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三天后,六尺亭,院中墙角有书,可致玄心于死地。
慈喜不明这纸条从何而来,反正就是从天上飘来的。
像一片柳叶,飘啊荡啊,精准地落到了他面前。
他仰头四看,却是寻不到半点踪迹。
他骇然无比,当场直接跪下,用拜佛的礼仪朝着天穹磕了三个响头。
————
初冬很快到了。
菩提城在发生的事,李玄已经不去问了。
他给慈喜留下提示,只不过是希望事情按照“他看得懂的轨迹”发展,如此才方便他细细辨认其中的异同,从而发现更多的世界真相。
妙音女罗汉让他明年夏日前来...
却不是说一定得明年夏日来。
现在,也是夏日前。
他来了。
皇城果然在招内侍。
内侍就是太监。
太监需要去势才能进入后宫。
他被招入了内侍,却没有去势,因为在去势之前...他犯了点“自己也不知怎么犯的错”,然后被“打入了天牢”。
他在天牢走了个过场,就换了身衣裳,戴了副面具,进入了皇宫深处的一处宫殿区。
全程,他什么都没问。
然后,在他进入了一处写着“潜潮宫”字样的宫殿后,他见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却和他一样戴着面具的女人。
当一个女人戴着面具还会被人觉得很美,那完全是因为她的身材,她的姿势,甚至是她的声音都在散发着难言的妩媚。
她的腰很细,她的胸很大,她的腿很长,凡是能够让男人移不开目光的地方,她都生的很好很好,好到当任何人觉得...若是那面具后的脸不好,简直是苍天无眼!
宫里只有她和他。
她没说话。
李玄却直接拜倒,恭敬道:“弟子李玄,拜见师父。”
面具女人坦然受了他的一拜,然后道:“剃度是为去三千烦恼丝,断你自身无名,也去他人妄念,这是寺庙执于表象的做法。你拜我为师,无需剃度,我要教导你直达本质的真正修炼途径。”
李玄道:“还请师父赐我法号。”
妙音道:“玄字不错,你又从他处而来,那就取个一个来字。今后,你法号便是:玄来。”
“是。”
李玄应下。
妙音道:“此处是皇宫暗卫,暗卫由宫中太监,还有我这一脉构成。在宫里,你可唤我蝶妃娘娘。我在这里是为天子秘研机关暗器,你是我要过来的人,今后便随着我。”
蝶妃?
李玄愣了下。
许许多多的记忆碎片勾连了起来。
婵容公主眼中隐晦的恐惧,野熊寺方丈所说的牺牲,如今直接串联在了一起。
后者说明了妙音女罗汉的俗世身份,她是机关暗器之道的核心之人,天子明面上配合山河盟琉璃寺灭了这些邪魔外道,暗地里却收了这核心之人为妃,让她在后宫继续秘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