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丁白缨已经走到了田伯光面前。
没有废话,拔刀就砍。
戚家刀法,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田伯光吓了一跳,没想到真有人敢管闲事。他一把抓住小燕,一手抽出腰间的刀,挡了一下。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田伯光倒退了一步,看清了丁白缨的脸,眼睛一亮。
“哟,又有个美人主动送上门啊?正好,田大爷一并笑纳了。”
丁白缨面无表情,挥刀再砍。
田伯光松开小燕,身形一闪,轻松避过。他的轻功极好,在桌椅之间穿梭,一边躲一边笑道:“美人,刀法不错,但是不适合你。田大爷的刀法更好,要不咱们找个房间,我亲自教你?”
话没说完,旁边一柄快有一人长的苗刀劈了过来。
这一刀力气大得惊人,田伯光举刀一格,砰的一声,虎口一震,刀差点脱手。
他脸色一变,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小燕趁这个机会,挣脱了田伯光的手,跑到了一边。
秋月正好从楼上下来,小燕一头扎进她怀里,哭着道:“秋月姐……”
“没事了没事了。”秋月拍了拍她的背,指了指楼上,“小燕,快谢谢那位林公子。这两位救你的高手,都是他的手下。”
小燕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叶君正端着酒杯,朝她点了点头。
小燕连忙鞠了一躬,声音发颤:“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这时,老鸨孙大娘也跑了过来,急得直跺脚:“几位客官,别打了别打了!打坏了东西,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叶君挥了挥手,道:“打坏了东西,我赔。”
孙大娘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好嘞,大爷您随意。”
叶君一声令下,丁翀、丁泰、丁显也冲了下去。
四个人,把田伯光围在了中间。
丁修和田伯光已经交上了手。
两柄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田伯光的刀法走的是轻灵路线,快、准、狠,专门往要害招呼。丁修的刀法则是势大力沉,每一刀都裹着千钧之力,劈得田伯光手臂发麻。
二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那人是谁?竟然能跟田伯光打成平手?”
“田伯光虽然是采花贼,但武功可不弱,一般的一流高手都拿他没办法。”
“那人的刀法好奇怪,简单直接,完全是军中的路子。”
“难道是军队的人?”
田伯光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流高手的实力,在黄山城里横着走都没问题。没想到,随便出来一个拿刀的,就能跟他打成平手。
而且,旁边还有几个人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
他心知不妙,虚晃一刀,跳出战圈,道:“令狐兄,今天先喝到这儿,我先走一步,改日再喝!”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往门口掠去。
他的轻功极好,对自己的速度非常自信。只要出了这个门,天下之大,任他逍遥。
然而,他刚跃到半空中,丁泰、丁翀、丁显三人已经封住了他的退路。三人同时抛出一张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田伯光冷笑一声,身形在空中一扭,就要避开。
他对自己的轻功有信心,这种大网,根本不可能罩住他。
就在这时——
一道破空声响起。
田伯光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穴道。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大网落了下来,把他罩了个严严实实。
田伯光大惊失色,急忙挥刀去砍。但刀砍在网线上,只发出几声闷响,网线一根都没断。
这网是用特殊材质编成的,正是锦衣卫用来对付武林中人的专用工具。
“操!”田伯光骂了一声,拼命挣扎,但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田伯光被抓了?”
“我操,真的假的?”
“这采花贼横行江湖这么多年,竟然在这儿栽了?”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啧啧称奇,还有人打起了口哨。
田伯光被网兜着,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道:“几位,我们可不认识,肯定没得罪过你们吧?怎么跟我过不去呢?”
丁白缨冷冷道:“采花贼,人人得而诛之。”
田伯光道:“我只是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行走江湖,不拘小节。那些跟我有过情分的女人都不追究我,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换了一副笑脸,道:“不如交个朋友,今日放我一马,日后我定然报答。”
叶君走了下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朋友?”
他笑了一下,道:“你犯法了。”
“丁修,奸淫妇女,怎么处罚?”
丁修收了刀,一本正经道:“未遂者,杖一百,流放千里。既遂者,绞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田伯光,补了一句:“这家伙肯定不是一两次了。”
叶君点了点头,道:“我们这里也没有绞刑的工具,那就先没收他的作案工具,废掉武功,把人送去衙门,让他们处理吧。”
田伯光脸色唰地白了。
“作案工具”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清楚。
“别别别!”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网越收越紧,他根本动弹不得,“几位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叶君没理他。
周围看热闹的人轰然大笑。
“没收作案工具,哈哈哈!”
“这招狠啊,比杀了他还难受。”
“田伯光,你也有今天!”
令狐冲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这位兄台,你们又不是官府,哪有审判的权力?再说了,田伯光虽然是个采花贼,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汉。要杀就杀,何必羞辱他?”
叶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令狐冲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要得意,就听叶君道:“还有帮采花贼说情的,看来也是同伙,一并拿下,送去官府。”
令狐冲脸色一变:“你——”
话没说完,两把苗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丁泰和丁翀一左一右,把他按住,动弹不得。
仪琳急得都快哭了,冲上来道:“不要!不要抓令狐大哥!他不是采花贼,他是为了救我才跟田伯光在一起的!他可是华山派掌门大弟子,是好人!”
叶君冷笑了一声,道:“华山派大弟子,跑来给采花贼说情,不是蠢就是坏。”
他顿了顿,道:“岳不群知道了有你这样一个愚蠢的徒弟,会不会气死?我就替岳不群,先管教管教你。”
“丁修,掌嘴。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岳不群都不认识。”
丁修咧嘴一笑,搓了搓手,走到令狐冲面前。
“兄弟,对不住了,谁让你帮采花贼说话呢。”
噼里啪啦。
一通耳光下去,令狐冲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都渗出了血。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嘲笑起来。
“华山派大弟子,被打成猪头了,哈哈哈!”
“活该,谁让他跟采花贼混在一起。”
“就是,江湖中人,哪怕是加入魔教也有可能是被逼无奈,但是谁会去当采花贼。他倒好,还帮采花贼说情。”
仪琳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但又不敢上前。
叶君看了她一眼,道:“小师太,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教训教训他,不会杀他。”
仪琳抽噎着道:“可是……可是令狐大哥他……”
“他今天挨这顿打,对他有好处。”叶君打断了她,“省得他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仪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边,田伯光已经被挑断了手脚筋,废掉了武功。他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一声不吭。
叶君看了他一眼,道:“丁泰,拿着我的令牌,把他送去衙门。告诉知府,这是采花贼田伯光,让他依法处置。”
丁泰接过令牌,点了点头,拖着田伯光走了出去。
叶君回到楼上,重新坐下。
丁修跟了上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公子,刚才田伯光逃走的时候,有人暗中出手,把他拦了下来。”
叶君点了点头。
他自然发现了。
那道破空声,不是他手下的人发出的。有人在暗中帮了他们一把,一记指风或者一颗石子,打中了田伯光的穴道,才让大网顺利罩住了他。
他端起酒杯,隐晦地扫了一眼阁楼的方向,淡淡道:“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了,各路江湖高手众多。说不定是谁看田伯光不顺眼,顺手相助。”
丁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叶君喝了一口酒,目光从阁楼方向收了回来。
他没看错的话,那道破空声,是从阁楼里传出来的。
阁楼里有人。
而且,是个高手。
他虽然还没修炼内功,但是精神力可以感应到在阁楼里有个极其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