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砍了他。”她转身就要走。
叶君伸手拦住她：“别急。”
“不急？她都被打成这样了！”丁白缨咬着牙道，“什么江南大侠，我看是欺世盗名！”
秋月也在一旁骂道：“我早就说过，什么大侠，都是表面上的。要是真在乎小燕，怎么可能让她受这种苦？”
春雪也叹了口气，道：“小燕这丫头，命苦啊。娘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亲爹，又是这么个局面。”
秋月冷笑了一声：“什么不管事，我看他就是个怂包。怕老婆怕成这样，还做什么大侠？回家种地算了。”
丁修在一旁叼着草根，插了一句：“我听说那江别鹤的老婆是大太监刘喜的干女儿。他要是敢得罪他老婆，刘喜那边第一个饶不了他。”
秋月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人欺负吧？连个屁都不敢放，算什么男人？”
叶君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江玉燕，道：“你先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丁白缨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让她回去？”
“现在她跑出来，我们找过去，没有名义。”叶君淡淡道，“人家是家事，我们插不上手。”
丁白缨急了：“那让她回去，岂不是更加被欺负？”
江玉燕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叶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叶君笑了笑，道：“不过，我记得，之前江玉燕被骗到天仙楼，是签了卖身契的吧？”
丁修点了点头：“对，那天我拿着牌子去找老板娘，当场就把卖身契烧了。”
叶君道：“那就只能重新签一份了。不过，不是跟天仙楼签，而是跟我签。”
他看向江玉燕，道：“你愿不愿意跟我签卖身契？”
江玉燕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彻底对江别鹤失去了信念。那个所谓的江南大侠，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不敢替她说。
而叶君，素不相识就能从田伯光手中救下她，也没有趁机对她不轨，还让老板娘放了她。这样的人品，她信得过。
再说了，她现在无处可去。哪怕是卖身给叶君，总也比回江府好。
丁修拿来纸笔，叶君写了一份卖身契，江玉燕按了手印。
丁白缨皱眉道：“你要帮她，为什么还要签这个东西？”
叶君吹了吹墨迹，道：“这是凭证。”
他收起卖身契，解释道：“之前，江玉燕和江别鹤是家事，我们插不上手。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大明律中，签了卖身契，她就是我的奴仆。除非我解除卖身契，否则谁也不能干涉这段关系，哪怕是亲爹也不行。”
他看向丁白缨，道：“奴仆跑了，我当然有资格去追查。要是我的奴仆是被江府拐走的，我当然可以讨个说法。”
丁白缨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叶君这是要拿卖身契当借口，正大光明地去找江别鹤的麻烦。
叶君转头对江玉燕道：“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江玉燕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
叶君又对丁修道：“去把陆文昭叫来。告诉他，带上锦衣卫的人，穿着官服去。要的就是让全城的人都看看，江别鹤这个江南大侠，是怎么被锦衣卫找上门的。”
丁修咧嘴一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最喜欢干这种事了。跟着叶君，每天都有新鲜事，比在山上练刀有意思多了。
丁白缨看着叶君，道：“你打算怎么对付江别鹤？”
叶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急。先让他自己想想。”
“想什么？”
“想想他这些年干过的事，有多少是经不起查的。“叶君放下茶杯，淡淡道，“锦衣卫上门，可不是为了一个丫头。他要是不心虚，就不怕。他要是心虚，自然会露出马脚。”
丁白缨愣了一下，彻底明白了过来。
叶君要的根本不是跟江别鹤打官司，而是要让江别鹤自己慌了阵脚。一个江南大侠，背后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江玉燕回到江府的时候，刘氏正在院子里喝茶。
看到她回来，刘氏冷笑了一声：“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跑了呢。既然回来了，那就把今天的活干了。院子还没扫，衣服还没洗，厨房的柴也没劈。”
江玉燕低着头，没有说话，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刘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一个野丫头，也敢跟她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江府！”
“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退开！”
刘氏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大门外，陆文昭领着十几个锦衣卫，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他们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气势逼人。
陆文昭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文书，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府的大门。
江别鹤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锦衣卫，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周围的街坊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看到江府门口站着一排锦衣卫，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议论纷纷。
“锦衣卫？怎么来江府了？”
“江大侠得罪人了？”
“谁知道呢，锦衣卫可不是好惹的。”
江别鹤脸上笑容不减，但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拱了拱手，道：“几位官爷，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陆文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直接把文书递了过去。
“江别鹤，我们千户大人的丫鬟跑了。有人在江府这里见过她，我们来查一查。”
江别鹤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那文书上写的，正是江玉燕的卖身契，上面还有江玉燕的手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这……”江别鹤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官爷，这一定是误会。江某家中确实来了个义女，但她绝不是谁家的奴仆。”
“义女？”陆文昭冷笑了一声，“江大侠，这卖身契上写得清清楚楚，江玉燕是林大人的奴仆，有手印为证。你的人说她是义女，可有凭证？”
江别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哪有什么凭证？他连江玉燕是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敢承认，只说她是义女。现在锦衣卫拿着卖身契找上门，他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江玉燕不是别人的奴仆。
第98章 江别鹤的憋屈
陆文昭看着他，继续道：“我们锦衣卫接到报案，说林府的奴仆被人拐走了，一路追查，查到江府。江大侠，你说她是义女，那让她出来，当面对质，如何？”
江别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他也不敢阻拦，只能让人去把江玉燕叫出来。
不一会儿，江玉燕被带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锦衣卫，又看到陆文昭手里的文书，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陆文昭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是江玉燕？”
江玉燕点了点头。
“你可是林府的奴仆？”
江玉燕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陆文昭接过令牌，转身对江别鹤道：“江大侠，她身上有林府的令牌，又有卖身契为证。你说她是你的义女，可有文书？可有凭证？”
江别鹤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街坊邻居看到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江大侠的义女是别人的奴仆？”
“这算什么大侠，连人家的奴仆都扣留。”
“锦衣卫都找上门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陆文昭收起令牌，对江别鹤拱了拱手，道：“江大侠，此女跑出来的时候，我们千户大人正好丢了一件祖传宝物，我们怀疑，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
江别鹤接过文书，脸色变了几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拱了拱手，道：“陆大人，这一定是误会。江某岂会贪图别人家的财物？”
陆文昭冷笑了一声，道：“误会？江大侠，她偷了林千户的祖传宝物，藏在你江府。你说你不知道？”
“江某确实不知道。“江别鹤道，“再说，江某身为江南大侠，岂会贪图什么宝物？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周围的街坊邻居和江湖中人听了，也纷纷点头。
“是啊，江大侠是江南大侠，怎么会贪图别人的东西？”
“锦衣卫是不是搞错了？”
“江大侠的名声，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
有人甚至低声道：“锦衣卫这是故意找茬吧？江大侠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等着看事态发展。
陆文昭听着周围的议论，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江大侠，你说你不知道江玉燕偷了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她偷的，是林家祖传的辟邪剑谱。”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辟邪剑谱！
那可是当年林远图仗之打遍天下难逢敌手的绝世剑法！福威镖局林震南被灭门，据说就是因为这辟邪剑谱！江湖上多少人为了这门剑法争得头破血流，多少门派暗中觊觎，却始终没人能拿到手。
现在，锦衣卫说辟邪剑谱被江玉燕偷了？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变了风向。
“辟邪剑谱？那可是绝世武功啊！”
“江大侠不在乎金银财宝，但辟邪剑谱……那可就不一定了。”
“说得对，武功这东西，哪个江湖中人能不在乎？”
“辟邪剑谱啊，当年林远图靠着它，打遍天下难逢对手，要是江别鹤真拿到了，那还得了？”
“就是不知道他拿到没有。”
“要是没拿到，他会收留一个丫鬟当义女？街上那么多卖身的怎么不见他收留？”
“有道理……“
风向彻底变了。刚才还在帮江别鹤说话的人，现在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怀疑。
江别鹤也是有口难言，总不能说这是我亲生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