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愣了一下。
“靓坤是聪明人。”叶君说，“聪明人做事，先讲道理，讲不通再动手。他去年的生意跟我们不冲突，犯不着直接翻脸。”
看过整部古惑仔后，你可以说靓坤坏，但绝对不能说靓坤菜。反而，靓坤是洪兴为数不多会动脑子的人，如果是大B那种糙货，只会砍人，可能就直接带人来砸了。
阿丽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还是不放心：“可是……我们之前的姑娘，全都是因为靓坤发话才跑光的。就连我培养了三年的大波波，也是被他挖走的。现在一直跟在靓坤身边，上次还听说，靓坤对爆叔的地盘势在必得。”
叶君看了她一眼。
“那是以前。以前这里是串爆的场子，他当然要赶尽杀绝。现在这里是我的场子，情况不一样了。”
“你放心，照常做生意，不会有事的。”
阿丽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吉米仔在旁边站着，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城哥，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叶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不是去打架。你在这守着，别影响生意。”
吉米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城哥不让他去，是因为他去了也帮不上忙。从小就不会打架，真要出什么事，反而是个累赘。
他攥了攥拳头。
不会打架，那就招会打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晚上七点半，浪子酒吧。
往常这个时间，浪子酒吧早就爆满了。但今天门口的客人稀稀拉拉的，吧台前空了大半，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叶君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心里有数——靓坤清场了。
他刚进门，就有一个小弟迎了上来。
“城哥是吧？坤哥等你很久了，这边请。”
叶君跟着他往里走，穿过几张空荡荡的桌子。旁边有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喝酒，看到他进来，目光都聚了过来，低声议论。
“这么小？白金宫的老板？”
“骗人的吧？”
“真的，我打听过了，串爆新收的小弟，一分钱没花，就把那家破产舞厅改成了白金宫。”
“那是有本事啊。”
“不但有本事，口气也大得很，听说自称大哥城，刚出道就要当大哥！”
“什么大哥城，我看叫靓仔城倒是挺合适。长得倒是挺靓仔，就是不知道真本事怎么样？”
“要是没本事坤哥能请他过来？估计是想让他过档。”
“过档好啊，以后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了，说不定能免费去白金宫玩玩。”
声音渐渐远了。
叶君被带到最里面的一个豪华卡座前。
卡座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花西装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嘴角挂着一抹邪里邪气的弧度。
靓坤。
这个人在洪兴的堂主里面，绝对是最特别的一个。别人都是靠能打上位，他靠的是脑子——还有他那张嘴。
靓坤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胸前的规模相当壮观，江湖人称旺角第一“灭火器”。
“你就是白金宫的管事的？串爆新收的小弟？”
靓坤吐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打量叶君。
“叫什么来着？”
“叶孤城。”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灭火器的大腿上，惊起一阵波涛。
“叶孤城？他妈的，好屌的名字。”
叶君笑了笑，没接话。
靓坤往沙发上一靠，开门见山：“我看你是个人才。现在你那个白金宫，把我的生意都抢光了，我的酒吧都快没人了。你怎么着，也得负责吧？”
叶君不急不慢地说：“坤哥，出门做生意，自负盈亏。之前爆叔的那家舞厅被你逼得快要关门了，我也没说什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坤哥你这酒吧要是真干不下去了，可以转给我。我按市场价，多给你两成。”
全场安静了一秒。
靓坤身后的小弟脸色都变了，有人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但靓坤非但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好，有个性。果然是个人才。”
他把烟按灭，身体前倾，盯着叶君的眼睛。
“我靓坤不喜欢绕圈子。叫你来，就一件事——我看上你了。”
卧槽！
前世看电影没听说靓坤是成都人啊！
叶君顿时一阵鸡皮疙瘩，惊慌道：坤哥，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我可不是灭火器。
说着，还看了一眼靓坤怀里的大波妹。靓坤这才反应过来，骂道：草，老子是真男人，你想哪去了。叶君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理解，真男人就该干男人。
靓坤顿时无语，妈的，跟你这小子说话真让人上火。说着，把灭火器按了下去。
不得不说，灭火器果然是专业的，两分半钟后，靓坤翻了个白眼：嘶哈。
叶君笑道：坤哥效率挺高的嘛。
“靠，你懂什么？出来混讲究的就是效率，做什么都要快！刀子不够快就被别人砍死了，鸡儿不够快，妞就被别人涉爆了！”靓坤把大波妹推到一边，不愧是灭火器，用完就扔。
靓坤精神头上来了，道：“今天找你来，就一件事情，你过来跟我，串爆那边我去跟他说，以后再也不打他，也不抢他的地盘。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会。”
叶君点点头。
“爆叔只想养老，不想打架。你给他这个面子，他肯定答应。”
靓坤笑了。
但叶君下一句话，就让他笑容僵住了。
“不过，我不跟爆叔，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和联胜还有十来个叔父，我随便找一个，我相信没有哪个叔父会拒绝我。”
靓坤的笑容僵了三秒，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就非得跟和联胜？”
“对啊。”
“和联胜有什么好的？号称第一大帮派，可你看看他们那些人，能打的一个都没有。他们能给你什么？到我这，有地盘，有兄弟，你能赚钱，任你发挥！”
叶君淡淡一笑，道：“我对钱不感兴趣。”
“草！你他娘的说话真叼！”靓坤愣了愣，这才骂道：“但是也真他娘的让人上火……”
叶君继续说道：“我知道，跟坤哥，地盘，兄弟都有，坤哥能给我很多东西，但是唯独有一样东西不能给我。”
“什么玩意？”靓坤眯起了眼。
“和联胜能让我当话事人。”
靓坤不说话了。
确实，和联胜虽然烂，但是规矩没的说，两年竞选一次话事人。在洪兴是家天下，话事人永远是蒋家。
“出来混，总不能一辈子当小弟吧。”叶君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谁不想当话事人？坤哥，难道你不想？”
靓坤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
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的心思？
确实，他现在兵强马壮，拍电影赚了钱，手底下好几百号兄弟，怎么可能不想当话事人？尤其是大B那个王八蛋，老是跟他作对。都是堂主，他又拿大B没办法。要是自己当了话事人，第一个搞死大B那个傻叉。
“坤哥，你看，你看上了白金宫，你想抢，我挡不住。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再开一家。”
叶君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不急不慢地说。
“没了我，你只能抢到一家白金宫。但如果咱们合作，你能开两家、三家，还有其他更赚钱的路子。”
靓坤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话说得轻巧。”他说，“你们老大串爆能答应？洪兴和和联胜关系可不怎么样。”
叶君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现在这个社会，最重要的，是钱。出来混，抢地盘，不就是求财吗？难道还真的是为了杀人？”
他把酒喝了，放下杯子。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靓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一个江湖是人情世故。”
他拿起酒杯，跟叶君的杯子碰了一下。
“行，我答应你。合作。”
叶君也笑了。
“为了庆祝，今天请坤哥去白金宫放松放松。”
靓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虽然快，但火力旺。
“走！”
他站起来，搂过叶君的肩膀，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身后，一群小弟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有人小声说，“坤哥不是要收他当小弟吗？”
“收什么小弟，你看这架势，都快结拜了。”
“连坤哥都被糊弄了，以后旺角，怕是没人敢找白金宫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