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岳缺点明了来人的身份问题,只是对方并没有在意,反而是直接起了动作。
起身,弯腰,伸手。
女子直接拉开了隔在身前的布帘,看向了那端坐在蒲团上的了缘和尚。
一身红袍僧衣,小和尚就那么盘腿坐在那里,双眸微眯,似笑非笑间,手上把玩着敲击木鱼的犍稚,使得其在手指间翻转如意。
妖颜若玉,红绮如花。
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正上下打量着她,微侧的身子显得从容弘雅。
“!!!”
红唇轻张,这名出自阴癸派的女子整个人犹如遭受了雷击,一时间整个人怔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比起女子的心绪震动,岳缺反倒是对这个女子很是感兴趣。
这算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阴癸派之人。
也倒是能为以后若是真碰见了阴癸派妖女,提前做相应的心理准备。
第一眼。
哪怕是岳缺见识过神雕一众绝色,可这一刻也仍然觉得眼前之人很是漂亮。
不是纯天然的那种,而是在媚术的加成之下才有的人工辅助。
只不过其身上风尘气满身,通俗点说起码有着一般青楼花魁的水准。
再通俗点的话,全国可飞。
给人一种廉价的高级感。
岳缺在神雕世界没有机会去青楼听曲儿赏舞,那是因为古墓有一切。
可这一刻看见这女子的时候,岳缺就莫名的产生了这种感觉,跟古墓的琴棋书画有着本质性的不同。
以眼前人的水准,自不是阴癸派的高层人物。
若真论起来只怕出现在岳缺眼前也就能认出一个婠婠,其他的人都需要依靠气质和威势进行猜测。
原因无他,婠婠不穿鞋。
双方就这么的互相打量着彼此,没有开口说话。
女子倒是觉得美人一词,竟是可以用在男人身上。
要知道天下间其他男子也不是没有用美之一字,但更多的是美男子之类的形容,而不是单纯的美人。
这是能用来跟女人来跨界相比的存在了。
当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这份美貌反而是一份负担,是一份缺点。
她知道眼前的小和尚一直是文僧,没有丝毫武功在身。
他如今年纪已然这般大,哪怕重新修炼,想要成为高手都太难太难。
她想要帮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小师傅可要小心。”
女子也一样用类似老和尚的话来形容,而是认真地劝解道:“山下的女人那都是坏女人,是大老虎!”
“男人也是凶残如恶龙。”
“小和尚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面对对方眼眸中的那抹怜悯,女子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留下一番劝诫之言后,竟是放下门帘,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在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女子脚步停顿了一下,似是回眸瞧了一眼,这便直接转身离去。
布帘后。
岳缺一脸懵,只觉得这个阴癸派探子万分奇怪。
在对方的话中,好似全世界都是坏人。
若是寻常情况的话还真会被吓坏,只能被动应对,但幸好他岳缺也不算好人。
就在岳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又有两名女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其中年纪稍小的那个叽叽喳喳如黄雀,话多的不行。
“咦?”
“这寺庙还真有点意思!”
“这里是做生意赚钱的地方吗?”
宋玉致没有理会刚刚和自己姐妹两人错身而过的女子,对方那一身的风尘气根本不入她之眼界。甚至在经过的时候,对方身上的胭脂都让宋玉致忍不住的屏住了呼吸。
这是下意识的习惯。
这就是门阀中的贵女。
哪怕宋玉致本身不觉得如何,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
她寻常认识的人那都是李阀李世民,李秀宁,是飞马牧场的场主商秀珣……反倒是同为门阀世家的独孤门阀中的独孤凤,她两人并不认识,甚至会彼此不待见。
这是双方的立场关系所造就的。
倒是走在前面的宋玉华沉稳得多,也没有像小妹那般下意识的动作,却也用衣袖遮掩了口鼻。
但寺庙前往来之人形形色色,一番动作反倒是做了无用功。
比起小妹的叽叽喳喳,宋玉华倒是认真观察起了这个小房间的布置,特别是看到那侧面小屋中站着的三个大和尚,宋玉华倒是明白了过来。
这是在保声誉。
保寺庙,保女施主,亦是保了缘和尚。
姐妹两人并没有关门,而是打开了房门,以示正大光明。
这是宋玉华要保自己的声誉。
莲步上前,宋玉华直接坐在了那蒲团之上,先是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一个佛礼之后,然后就安静的坐在了那里。
不闻不问不言,也一点不想打开布帘去看后面的了缘和尚。
布帘后。
此刻的岳缺只觉得自己好似在医院坐堂一样,接待着各式莫名其妙的来人。
特别是布帘一挡,就更像了。
而且还是妇科。
“???”
见新人比之前的那个阴癸派探子还要安静,岳缺也直接保持了沉默。
一个跑来睡觉,一个在原地失神散心。
全都莫名其妙。
来人心不诚,他也不需要回礼。
岳缺低头看着身边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木鱼,想了想便将其中一个从布帘后给放在了来人的面前,然后咚咚咚的又开始敲起木鱼来。
大家一起摸鱼。
木鱼也是鱼。
“?”
宋玉华看着被推到自己身前的木鱼不由一愣,随即听着布帘后面的木鱼声响起,于是恍然大悟之下,也拿起犍稚顺势敲起木鱼来。
木鱼响起。
先是错落,随后很快便同步起来。
“女施主,心事烦忧,不如敲敲木鱼!”
听着那木鱼声,岳缺一边敲着一边开口问道。
因为刚刚站在小屋内的三位师兄给了眼色示意,岳缺明白来人便是那个需要老和尚请求自己认真对待的贵人。
来人身份是独尊堡的少夫人宋玉华。
那个年纪稍小点的应当是宋玉致。
脑海中一瞬间便明了了来人的身份,加上因为自己古墓弟子的缘故,兼职大蛇团的乐手,岳缺对音乐一道也算是有着不俗的造诣。
虽然称不上大家,可说上一声乐道高手不为过。
哪怕只是敲击木鱼,岳缺也听出了其中不对的地方。
心烦,意忧。
心情会顺着声音传出的。
“法师可懂?”
宋玉华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了缘和尚竟然从自己木鱼声中听出了不对。
要知道她心情烦忧,小妹那可是一点都不清楚。
在宋玉致的眼中,看到的是自家姐姐和姐夫定然是恩爱非常,琴瑟和谐。
宋玉致哪里知道有一句话叫做青梅不敌天降!
身为小妹的宋玉致根本不知道,姐姐被姐夫解文龙当作亲妹妹看待的场景是何等可悲。
至于父亲天刀……他不想也不需要清楚。
“为情之事罢了。”
岳缺直接点明,在不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叨扰的时候,女人心事烦忧,本就只有那么几个缘由。
“什么是情?”
宋玉华轻轻敲击着木鱼,继续问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岳缺回忆师伯李莫愁,以歌声清唱作对。
赤练仙子李莫愁常唱的《摸鱼儿》,对这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而言将是致命攻击。
所谓文青,就是这个。
这句词,已然告诉了宋玉华答案。
啪!
犍稚脱手而出,宋玉华心神震颤,直接愣在了原地。
在姐姐身后背着双手并没有完全听懂八卦的宋玉致也被这句诗词给震住,双眸一亮,不由赞道:“好一个世间情为何物,好一个直叫人生死相许!”
“好一个情僧了缘!”
宋玉致直接给人送上了一个新的诨号,手上动作不停,更是上前一把直接扯掉了布帘。
她对这个和尚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