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门时碰到守在外面的薛神医的药童,因为他在聚贤庄提前埋伏,因此认得。
江小飞就给那药童展示了一个记号,沿途留下,只说:“你师父问起时,就说看这个记号。”
聚贤庄上,江小飞挥手夺下薛神医自尽的长剑时,就感觉得出,他自尽的意图没有那么强烈。
只是因为他是整场英雄大会的发起人,当着群豪的面,不能公然下这个面子。
江小飞想办法换了个场合,薛神医私下就不再拒绝。
不止薛神医,尾随他而来的赵钱孙、谭公、谭婆三人,见不到乔峰,身后也无其他人等,对江小飞说话都客气了很多。
现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江小飞向乔峰拱手道:
“乔兄,我已安排了店小二去买药,我则去聚贤庄找找那些珍贵药材,我猜群雄一时间尚未走完,乔兄,便请你留在此处,暗中看顾。”
乔峰道:“好,江兄弟,大恩不言谢。”
江小飞便一点头,重回聚贤庄。
他轻手轻脚,攀到聚贤庄屋顶。
……一上去就看见段延庆在杀人。
江小飞一看众人状态,就知道他们是栽在悲酥清风上了。
此时在场中的人,较之刚才,已经少了三分之二。
其中丐帮的人已经走空了。
剩下的一群人,以游氏双雄、玄难、玄寂为主要的领头人。
四大恶人到了三个,云中鹤受了重伤,不知道在哪里疗伤,段延庆却是来替云中鹤和谭青找场子来了。
除了三大恶人,还有一群西夏武士。
江小飞心道有这群西夏武士在场倒是不错,他们身上必定有解药,从这些人手里抢东西救人,比从三大恶人手中抢容易多了。
他一一记好几个西夏武士的点位,思索等下找个合适的时机,待到动起手来,要找那个像是个头领的人。
而此时此刻,场中情景相当地狱。
西夏武士们将中了悲酥清风的武林群豪拿绳子捆了,一个个扔在地上。
而场地上已歪七扭八地横了七八具尸体。
段延庆坐在厅外当中的一把椅子上,姿态犹如皇帝一般。
他那一张脸皮完全僵死,只有一双眼睛湛湛有神,凝视众人,看起来和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一样。
他拐杖对准了一个人,道:“我的好徒儿怎么得罪了你们,却被你们害得如此凄惨?”
话音未落,拐杖便凌空一仗刺出,那人当场心脏被刺穿,立时气绝。
那人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全是临死前的恐惧。
玄难、玄寂便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段延庆闻言,“嘿嘿”一笑,道:“我最不耐烦听老和尚念经。”
抬手间拐杖连点,直刺两人头顶。
那两人也倒在地上,鲜血长流。
段延庆道:“两位大师念一句阿弥陀佛,我便多杀一个人,大师尽可以多念两声,提前超度大伙。”
江小飞见到这等情景,心想这才是真正大恶人的手段。
刚才对着乔峰神气活现的众人,此时一个个犹如霜打了的茄子、淹水里的鹌鹑,瑟瑟发抖,唯恐段延庆的拐杖下一个对准的就是自己。
乔峰比这三个人加起来都厉害,他们反而不怕了。
江小飞寻思着要么现在悄悄撤走,去搬乔峰来做救兵,这些人受此恩惠,至少拿人手软一些。
只在他这么一寻思的时间,段延庆又连杀两人。
他拐杖对准了下一个人,道:
“我那好徒儿死了不要紧,这不是堕了他师父的威名吗?想必你们觉得我是浪得虚名了。”
被他拐杖指着的人牙齿咯咯作响,却拼命从齿关里挤出一句话:
“是……是乔峰杀得你徒弟,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声音说到最后,竟然带上了哭腔。
段延庆做出思索模样,口中念道:“乔峰,乔峰。”
正准备悄悄遁走的江小飞听到段延庆这么说,直觉感到有些不寻常。
而段延庆拐杖一时未落。
被指着的那人剧烈喘息,脸上露出一点侥幸神情。
——然而他笑意还未显露出来,段延庆忽然一掌照着他脑袋拍了下去。
这人顿时天灵盖被击碎,白的脑浆红的鲜血混成一片,惨不忍睹。
玄难怒道:“你要杀尽管就杀,何必寻个由头如此残虐?”
段延庆“嘿嘿”一笑,道:“这人说得不对,我自然杀得。”
玄难明知段延庆是在找借口胡说,却仍是忍不住道:
“为什么不对?哪里不对?难道有人说对了,你就不再肆意杀人了吗?”
段延庆想了想,道:“不错。”
段延庆如此一说,众人无异于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都盼望有人说到段延庆想要的答案,挽救众人性命,但是一时间,又没人敢主动开口。
玄难想了想,道:
“好,那我来说,乔峰本来无意杀你徒弟,他只是一声暴喝,你徒弟功法反噬,就此死了。”
段延庆闻言,仰天大笑。
他是抬起了头,却是腹部在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大笑之声,犹如山魈鬼魅。
整个聚贤庄除了他的大笑声,鸦雀不闻,落针可知。
而段延庆在大笑完之后,又挥出拐杖,随手了结两人性命。
他在一片肃杀气氛中道:
“大师,你有一点说的不错,又有一点说错了,乔峰当然是无意杀我徒弟的,因为自他被丐帮不识好歹赶出去之后,心中十分不忿,已决定和西夏一品堂联手。我日前与乔兄弟把酒言欢,十分投契,如今我便替他来出气啦。”
第六十五章 一敌三
段延庆说完,人群耸动,人们脸上震惊、愤怒、懊悔、悲愤神情交替轮换。
玄寂仰天叹道:“孽障!孽障!”
江小飞心道事不宜迟,得赶紧去找乔峰,省得这些人都被杀了。
他稍稍起身,屏息要纵轻功离去。
其实以他现在的内力,不惊动这些人是完全能做到的。
偏偏眼尖的叶二娘正在环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江小飞的衣角。
叶二娘这一惊非同小可,什么人能在附近偷听却完全不被大哥察觉的?
她立刻朝着江小飞的方向飞出刀片暗器,口中叫道:“大哥,有敌人!”
段延庆当即一声腹语:“下来吧!”
这一声腹语术,段延庆用了毕生功力。
因为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偷听而不被他发觉。
他明明还留神在意,以防乔峰去而复返!
而段延庆虽是朝着屋顶那人使用腹语术,但在场中人难免波及。
中了悲酥清风的中原武林人士此时没有内力,只是头晕目眩。
西夏武士这边,内力稍弱的甚至直接吐血。
连叶二娘、南海鳄神,表情中也现出痛苦模样。
而屋顶那人本来是想要遁逃,发足跃在半空时,受到腹语术攻击,当即如断线风筝一样滚落在地。
那人跌落下来时,接连撞在好几个站立不稳的西夏武士身上。
南海鳄神便挥起鳄鱼剪,朝着那人头就剪下去。
段延庆用拐杖挥开鳄鱼剪,道:“岳老三!”
岳老三跌了个跟头,站起来挠了挠头。
江小飞神情委顿,勉力坐起。
段延庆上下打量江小飞,问道:“你是什么人?”
江小飞一手扶额,眉头紧皱,虚弱道:“在下……在下汝州江飞。”
南海鳄神忽然“哈”的一声,跳到江小飞面前,上蹿下跳地看江小飞,道:“是你小子!”
叶二娘道:“是你!”
不待段延庆问,叶二娘就向段延庆道:“大哥,这是当初在那女道士道观里用毒箭伤了四弟的臭小子。”
确有其事,江小飞自己都快忘了,当初在刀白凤道观里,他用木婉清暗器诈骗云中鹤成功,让他中了剧毒。
那之后还在段誉家和岳老三打过照面。
段延庆便抬起拐杖,准备下杀手。
江小飞道:“且慢,乔峰的事你想不想听?”
段延庆拐杖便在空中,收力不发。
江小飞道:
“在下与乔峰乃是至交好友,听闻阁下说日前与乔峰一聚,你和他喝酒,那陪伴着他的丑姑娘,有没有提起大理段氏?”
段延庆一听到大理段氏,就马上有了情绪起伏。
江小飞这番拼凑,意在让段延庆自己觉得这其中可能有关乎大理段氏的内情。
段延庆刚在众人面前,说了自己和乔峰喝酒,为陷害乔峰,引起日后中原武林大乱,便道:
“不错,那丑丫头没说大理段氏,她和大理段氏有什么关系?”
江小飞:“你们是昨天喝的酒吗?”
段延庆举起拐杖:“问你就说,少啰嗦!”
江小飞:“因为关乎大理段氏绝学六脉……如果是昨日喝酒,便和前日不一样了。”
“什么昨日前日?”段延庆怒道:“便是昨日喝的酒!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