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先前得江小飞启发,从燕子坞回大理后,从伯父保定帝确定一阳指确实是六脉神剑的根基,遂学得一阳指。
如今和几位义兄在缥缈峰琢磨武学三月,他本来就悟性奇佳,又内功深厚,此时的六脉神剑早就已经不是时灵时不灵的状态。
他见到段延庆以那样奇怪、令人惊惧的眼神盯着刀白凤,又出手攻击父亲,当下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以六脉神剑剑法对战。
段延庆与江小飞打斗过,消耗甚剧。
后来又被萧峰掌力所伤。
此时当然不是会六脉神剑的段誉的对手。
段誉手中不过刚刚使了三路剑法,就将段延庆的手杖打倒在地。
眼见下一剑就将直取段延庆咽喉。
刀白凤忽然大喊一声:“你不能杀他!”
段誉听到母亲惊呼,心中一惊,当即停手。
刀白凤这一声中充满凄楚无奈,段誉没来由地听得心中慌乱至极。
他转身奔向母亲,道:“妈,你怎么啦?”
段正淳看向刀白凤,道:“凤凰儿……”
他眼睛在妻子和段延庆之间来回看了两眼,接下来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段延庆失去拐杖,坐倒在地,忽然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段延庆大声道:
“段正淳,你兄长夺了我的皇位,你们这一族旁系别支,也能有今天!大理镇南王有这么多红颜相伴,日子的确是十分潇洒,可恨,可恨!只恨我没机会除去你们兄弟二人,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哈哈,哈哈!”
江小飞一听段延庆这么说,就明白此情此景之下,段延庆是要转移众人关注点,替刀白凤遮饰隐瞒。
他似乎已经从刀白凤的反应中猜测出了段誉的真实身世。
段正淳怒道:
“延庆太子,我兄长得到皇位,并非篡位,当时你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国家岂可一日无君?待你现身之时,朝政已经安稳,倘若你肯平和过渡,我兄长又岂是贪恋皇位之人?但你偏偏选择去做声名狼藉的大恶人!我兄长又如何将皇位还你而置大理百姓于不顾?!”
段延庆冷冷一笑,道:
“虚伪狡诈之徒,谁信你们这般托词?”
“如今三大恶人均已伏诛,”江小飞道:“这两人当如何处置?”
段正淳便道:
“延庆太子究竟是大理段氏一脉,我想将他带回,请皇兄发落。”
段正淳既然有此一请,其他人自然别无二话。
江小飞道:
“伯父,这大恶人武功高强,心思多变,为保来日路上安全,我想,还是得废去他武功才行。”
段正淳道:“不错!多谢江小友!”
江小飞走到段延庆身前,出手如风般点了对方穴道。
段延庆恨恨望向江小飞。
江小飞用北冥神功,将段延庆内力尽数吸走。
眼见段延庆目光之中还带有恨意,江小飞冷笑一声,道:
“你该当感谢我才是,我所用的化去你功力的方法,并没有伤及你的经脉,假以时日,你还有恢复的可能,我劝你别动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若非伯父求情,大家便将你这大恶人分成几刀杀了,也是为武林除去一大祸害。”
江小飞吸收段延庆的内力花费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北冥神功的人,甚至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他本来是想杀了段延庆的,但是想到刀白凤今日和段延庆的微妙之处,日后可能总有端倪能暴露出来,既然段正淳说不杀,那就不杀了。
段延庆闭上眼睛,一语不发。
众人收拾完残局,砍下丁春秋的头、带上疯癫的全冠清和失去内力的段延庆,一起上少林寺。
行路途中,江小飞注意到,段正淳和刀白凤之间,氛围已经隐隐不对起来。
像是段正淳这种久于情场的风月老手,在这方面的直觉应该是相当敏锐。
刀白凤始终面无表情。
段誉察觉到父母之间有异常,只当是因为段正淳的情人们,一会去安慰安慰这个,一会去找另一个撒撒娇。
萧峰和阿朱情投意合,都带着上少室山质问玄慈的紧张忐忑。
虚竹一边照顾玄难、玄痛两位大师,一边在为自己过去这段时间破过的戒忐忑不安,看得出来,一旦接近少林寺的长者,虚竹又很想做回小和尚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昨夜见到的那个死去的叶二娘和他的关系。
江小飞内心之中,觉得一天杀一个婴儿的叶二娘早就死有余辜,他只是觉得虚竹有点可怜。
虚竹待江小飞很不错,江小飞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个任务,上到少室山之后,如果萧远山出现,一定要阻止萧远山揭露虚竹是玄慈的儿子。
苏星河与函谷八友,则是跟在虚竹身边,表示听凭掌门人差遣号令。
虚竹在大致明白事情经过的玄难、玄痛面前,十分尴尬不安。
阿紫则是心无旁骛地围着江小飞转。
昨夜阿紫见到丁春秋死去的惨状,震惊之外,并无别话。
那种淡漠发自内心,既没有深挚的恨,也没有任何的不舍、无奈。
非常纯粹的没有感情。
但是偏偏,她对自己亲近痴迷,又感情丰沛到令江小飞头疼。
她其实关于是非善恶的观念并不多么明确,所做一切都是在用察言观色的本事讨自己的喜欢。
如果自己不告而别,她会不会变成李莫愁一样的人物?
好在阿紫心中,也并不是只听江小飞一个人的话。
长日相处,阿朱的温柔关怀、萧峰的爱屋及乌,也如暖阳在融化坚冰,阿紫的整个世界分着亲疏有别,她的内心筑起一道门,门外是其他人,门内是自己、阿朱和萧峰。
但是,直到这一刻,江小飞仍然觉得,他其实说不清楚自己对待阿紫的感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少室山英雄大会
距离端午英雄大会还有数日,玄慈方丈从归来的玄难、玄痛和虚竹手中,收到了两封拜帖。
一封来自与少林寺一向交好的大理段氏。
另外一封,来自萧峰。
玄慈知晓,昔日往事,终将水落石出。
他拒绝了萧峰直接上少林寺单独对峙的要求,只派寺内僧人回复,只说一切等到英雄大会时再说。
甚至连大理段氏都没有接见。
这一场英雄大会,丁春秋已经伏诛,剩余星宿派弟子四散,四大恶人只剩一个修闭口禅的段延庆,也没了节奏大师全冠清操控傀儡游坦之领着丐帮来挑事,气氛上颇为冷清。
只有热衷武学的大师鸠摩智上山来砸场子。
虚竹几日前暂时和兄弟们分别,上山禀告方丈别来情况。
在玄难、玄痛建议之下暂时留在寺中菜园子里,为所犯戒律接受惩罚。
鸠摩智在英雄大会前为了易筋经上山,以小无相功催动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与少林寺高僧对战,在场包括玄慈在内的少林高僧没有一个是鸠摩智对手。
虚竹跳出来解围,用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打到大师难以置信。
大师丢了场子,给自己找了个说辞,暂时离去。
此事发生之时,可惜江小飞没有在场。
否则一定能让大师再感受一下什么是怀疑人生。
鸠摩智刚消失不久,天下受邀而来的英雄渐渐抵达少室山。
江小飞一直在留神注意,是否有萧远山和慕容博藏身附近。
只是当下人来人往,实在难以注意藏在人群中的两位绝顶高手。
他四处观察之际,发现慕容复一行人也来了。
慕容复带着王语嫣和他的家臣,还有……王夫人。
王夫人远远一见段正淳,表情之中,就带上了恍若梦中的表情,那神情既幽怨又伤怀。
她痴痴走向段正淳,段正淳喃喃道:“阿萝……”
大家一看这情景,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江小飞马上去看段誉,却见段誉看着父亲和王夫人,眼中并无惊讶之意,反倒是一脸苦笑,有种果然如此的释怀。
他向着王语嫣打招呼的时候,口称“语嫣妹妹”。
江小飞忽然想起来,之前有段誉王语嫣同时在场的场景,段誉对王语嫣并不是原书中痴迷的样子。
江小飞猜到段誉之前去燕子坞发生什么了。
多半段誉不知道因为什么机缘巧合,知道王夫人是段正淳的情人之一,由此猜测王语嫣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因此上次在珍珑棋会,段誉见到王语嫣时,除了打招呼之外没说别的,之后和他们兄弟们相处时,也绝口不提王语嫣。
段正淳自然是和王夫人在一众情人面前上演了一处多年未见的重逢戏码,王夫人一见到段正淳,便将一切视若无物。
阮星竹、秦红棉在一旁奚落王夫人,王夫人也和她们针锋相对。
而刀白凤看了段誉一眼,静默无声,全程都不再参与对话。
江小飞依旧没发现萧远山和慕容博的踪迹。
此时,玄慈方丈正在主持大会,忽然间一群人翻着跟头落在少林寺演武院中。
等他们落地之后,却是一群焦黄肤色、深目高鼻、短卷发的番僧。
一行五人,观其落地状态,都是身具不俗武功。
落地之后,当先一人以不是非常标准的汉语道:
“玄慈!我师弟好意赠送降魔经书,为何却客死异乡!你们不愿意交换易筋经也就罢了,为什么还害死我师弟?我们这就来找你们讨要说法!”
原来是天竺僧。
到场的英雄豪杰越来越多,一开场就见到有人上来踢馆,纷纷伸直了脖子去看。
玄慈闻言,道:
“诸位高僧,杀害阿耆多大师的凶手,我们尚需确认,此事绝非少林寺所为!”
天竺僧中,另一人用散装汉语怒斥道:
“你少林寺实在是欺负人太堪!我师兄阿耆多有意与你们交好朋友,力派大家的议论,亲自千里迢迢带着伏魔神足经来与易筋经交换,结果却死在中原,你们一定是将伏魔神足经也偷走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少林寺看起来光风霁月,背地里却偷盗天竺经书,实在可笑!”
鸠摩智带着他的嘲讽大笑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