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听汉娜满不在乎地说:“我妈妈是麻瓜出身的巫师,所以我算是混血。当然啦,我家不像那些老疯子家族,没什么人在乎这个。”
卢卡斯心中一动。听起来巫师界对血统之说看法不一,但有些古老的家族很看重所谓的纯血......
“卢卡斯,你家在哪里?”汉娜好奇地问。
“离伦敦特别特别远,在苏格兰高地上。我家里人都是麻瓜。”
卢卡斯给汉娜讲起旷野、草地、山坡和牛羊,格外湛蓝的天空和穿越山谷的风。挤满了家畜、热热闹闹的农场生活让汉娜满脸羡慕。
“卢卡斯,你家可真好玩,我真想和你换。我们家那个城堡太没劲了,到处都黑漆漆的,还有蜘蛛网......”
两人终于来到了一栋歪歪扭扭的两层建筑前,卢卡斯觉得要不是左右邻居撑住了它,它肯定得立即崩塌。
但是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却霍然开朗,外表又破又小的房子里竟然装着一个十分气派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问询台,两边有很多扇门,分别标着不同的办公室。
大厅里现在没有其他人,他们看见问询台后坐着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女巫,她正倚靠在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张《预言家日报》。女巫一张马脸拉得老长,分明就把“别来烦我”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汉娜小声说:“呃,卢卡斯,我不确定现在是不是休息时间。要不我们晚点再来?”
卢卡斯摇摇头,什么机构上午十点是休息时间?他径直走了上去。
“您好,女士?”
女巫斜着眼睛瞥了卢卡斯一眼,目光在他长袍下露出的牛仔裤上划过。
“我想在对角巷摆一个小吃摊,应该怎么办理手续?”
女巫惊讶地放下了报纸:“你?小吃摊?”
她立即恼火起来:“听着,我们这里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
她又把头埋在了报纸里,哼了一声:“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无法无天,过家家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女士,我是认真的。我想在对角巷摆一个小摊,售卖油炸食品还有清凉饮料。”卢卡斯站在了问询台面前,那个台子建得很高,以他高于同龄人的身高都只能露出肩膀。
女巫很大声地啧了一声,从报纸上方俯视着卢卡斯:“你几岁了?”
“十一岁,女士。”卢卡斯说。
“哈!”女巫把报纸哗啦一抖,“也就是说,你连学都没上?”
“女士,上不上学和我能否申请摊位许可证没有必然联系吧?”
这样的话语明显激怒了女巫,她把报纸丢在了台面上,撑着双手盯着卢卡斯:“听着,孩子。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总之,这里是商业管理处,不是托儿所。如果真有什么事,就让你父母过来办。”
“可是,除非你们的制度规定了——”
“我说了,叫你父母过来!”女巫的声音猛地提了起来。
卢卡斯平静地说:“我父母都去世了,我自己能做主。”
汉娜一下子捂住了嘴,她这才发觉在刚才听到的农场故事里,根本就没有卢卡斯父母的痕迹,只有吵闹的牛羊,还有年迈的爷爷。
那个本来鲜活有趣的农场一下子变了样……孤苦无依的卢卡斯,要靠放牛放羊、天天干农活来养活自己和爷爷......
天哪,卢卡斯的厨艺这么好,是因为他从小就只能自己做饭!
想到小小的卢卡斯站在黑咕隆咚的房间里,用力搅拌一口大锅,年迈的爷爷在隔壁发出咳嗽和呻吟,汉娜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梅林呀,我刚才还对他说“你家里可真好玩”......
“对不起,卢卡斯,我......我不知道.......”汉娜眼泪汪汪地说。
而女巫硬邦邦地丢了一句:“我很抱歉。”但她的语气可听不出来有任何抱歉。
“可同情并不能解决问题。”女巫继续说,“你年纪实在太小了。而且,你还是个麻瓜……我是说,你家里没有巫师,对吧?”
“你对我们的世界根本就不了解,让你摆摊售卖食物会产生一大堆麻烦,也会非常危险。等你在霍格沃茨学几年再说吧。”
卢卡斯嘴唇动了动,但忍住了,正在这时,身边却响起了汉娜的声音。
“女士!您只是负责问询,有没有资格申请不归您管,不是吗?”
汉娜的小圆脸涨得通红,双手搅着衣角,卢卡斯甚至能看到她双腿发抖。
但她仍然站在了自己身边。
“您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去哪一间办公室呢?那里的负责人会告诉卢卡斯,他有没有资格提出申请。”
……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差点被拍散了。
毫无疑问,卢卡斯和汉娜被赶了出来。
汉娜的话让那个女巫勃然大怒,然后问询台前面的地板就像波浪一样,直接把两人推了出来。
站在门口,汉娜懊恼自己说错了话,垂头丧气地向前走,两根麻花辫耸拉在胸前。
“别在意汉娜。”卢卡斯安慰道,“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不会提供帮助的。非常感谢你仗义执言。”
汉娜勉强笑了笑,忧心忡忡地看了卢卡斯一眼。
哎,现在怎么办呢?
卢卡斯一定是家里很穷,实在没钱才想摆摊的……他不会上不起学吧?他还差多少钱呢?也不知道我的零花钱够不够,早知道就不该乱花,还可以多攒一些......
回到破釜酒吧,卢卡斯那一大堆材料还在角落里堆着,汤姆看见两人的表情,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丢开了手里的抹布:“看来是失败了?”
卢卡斯点点头,把经过讲了一遍。而汉娜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抱住了汤姆的手臂:“汤姆伯伯,帮帮忙吧,你有办法对不对?”
“嗯,让我想想……”汤姆拉长了声音。
对呀!卢卡斯心中一动。破釜酒吧的地位如此特殊,艾博家族又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汤姆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没牙的干瘪老头,其实一定很有能量!
他不由得期待起来,汉娜也使劲摇着汤姆的手臂。
“别担心,卢卡斯。”汤姆终于微笑着开口,“我可以为你写一封介绍信进行担保,但是——”
卢卡斯立刻反应过来:“艾博先生,我需要付出什么?”
汤姆笑眯了眼睛,干橘子皮一般紧皱的脸庞舒展开来:“嗯,那就需要谈一谈了。”
第35章 赚钱真难
又过了半个小时,汉娜和卢卡斯再次向对角巷商业管理处赶去。
在卢卡斯怀里,正有一卷羊皮纸和一封信散发着淡淡墨香。
羊皮纸是一份魔法契约。汤姆以破釜酒吧老板、艾博家族成员的名义,为卢卡斯写了一封介绍信,担保他在对角巷开起自己的小吃摊。而作为回报,卢卡斯承诺不论生意如何,每天都会将小吃摊利润的四分之一交给汤姆。
“对不起,卢卡斯。”正闷头向前走的汉娜突然小声说,她不敢看卢卡斯,手指捏着发梢,“我跟汤姆伯伯说了,他不应该收你的钱......”
卢卡斯爽朗地笑了起来:“这没什么,汉娜,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这也说明,艾博先生很看好我的小摊,所以愿意投资,不是么?”
汉娜有些迟疑:“呃,这么说,你不生气?”
“当然不生气。”卢卡斯摇摇头,“这很公平。汉娜,等我的小吃摊开起来了,你多来捧场就好了。”
汉娜的表情一下子明亮起来,她用力地点着头:“好的卢卡斯,你做的甜汤太好喝了,我会带所有朋友一起来!”
然后她顿了一下,红着脸补了一句:“我们都会付钱的。”
两人再次推开了商业管理处那扇木门,进入大厅之中。这一次,马脸女巫面前,还有一位衣袍陈旧、满脸落魄的中年男子,她仍然满脸不耐烦,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他的问题。
“我说,你怎么搞不清楚……”她刚说完这几个字,一下子看到了卢卡斯和汉娜,声音猛地拔高起来。
“你们怎么又来了?”
男子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正看见卢卡斯站到了问询台前,把一封信放在了台面上。
“女士,我有一封介绍信。”
“介绍信?”女巫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介绍信,我是说,谁又会给你写介绍信?”
她一把抓起了那封信,手一扬就丢了出去,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卢卡斯欠了她一千加隆似的。
“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
女巫突然顿住了,就在那封信脱手飞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信上的金漆蜡封,好像有一个家族徽记敲在蜡封上。
啪嗒一声,信封落在地板上,刚好背面朝上,那个带着徽记的蜡封闪烁着金光。
大厅里安静了那么两三秒,女巫看看卢卡斯,又看看信,目光呆滞。
“你——”汉娜气愤地说。
然后,女巫猛地弹了起来,离开了那把卢卡斯以为是焊死在她屁股上的扶手椅。她挥舞着魔杖,手忙脚乱把那封信收到了怀里。
“哦,糟糕……抱歉,我不知道……”
女巫捧着信,盯着蜡封上那个清清楚楚的家族徽记,脸色迅速变化着。作为一个前台服务人员,熟记这些徽记是基本要求,而这个徽记是——
“我很抱歉,十分抱歉……”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诚恳了,这次真的充满了抱歉。
长长的马脸也缩短了些,努力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这位,先生,是艾博家族的什么人呢?”
神圣二十八族......虽然掌握的实际权力越来越少,但是依然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别的不说,随便一个投诉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破釜酒吧老板汤姆·艾博为我写了这封信。”卢卡斯轻快地说,“而我身边这位,是汉娜·艾博,我的同学。”
“哎呀,哎呀,您怎么不早说呢?”女巫一下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您瞧,早点把介绍信拿出来,不就没有这些误会了吗?您想办理什么业务来着?”
“等等……”边上的中年男子不乐意了,“我咨询的事还没给我解释清楚呢。”
女巫猛地沉下脸,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像他是个什么苍蝇蚊子似的。
“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如果你非要继续问,就先等着!”
然后她又转过脸来,笑容璀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和艾博小姐的?”
“哦,不急。”卢卡斯笑了,“我们排队,您先帮助这位先生解决问题吧。”
……
一刻钟之后,马脸女巫把他们送到了一间办公室里,并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递上了汤姆·艾博的介绍信。又殷勤地取过一张申请表,为卢卡斯递上羽毛笔。
看卢卡斯和汉娜确实没有投诉的意向,马脸女巫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有了这封介绍信,事情变得非常顺利,工作人员很干脆地通过了卢卡斯的申请,并发给他一个不断闪光的、带着编号的牌子。
这就是他小摊的编号,77号。
卢卡斯很满意,因为他的生日就是七月七日,“7”也是他的幸运数字。
“编号牌一年内有效,时间到了之后要重新申请,通过后才能续期。”工作人员说。
“谢谢您。”卢卡斯小心地收好了号码牌,转身就要走。
工作人员连忙喊住了他:“等等,麦格雷戈先生,还没办完。呃……您需要缴纳一年的管理费,一百二十加隆。”
卢卡斯愣住了,工作人员也呆了呆。
“如果您没带够钱,最少预交一个月的,十个加隆。”工作人员很快反应过来,“不过那样的话,您每个月都要来交一次费,不然编号牌会被暂停使用。”
卢卡斯摸了摸自己的兜,那里连一个纳特都没有。而工作人员眨巴着眼睛,静静看着他。
卢卡斯尴尬极了,汤姆先生怎么没说过这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