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M4卡宾枪的采购价,一把一千五百美金。
用退役的旧枪,还敢卖五百,摆明了就是宰人。
马伦等笑声停下,看向了海军部副部长米勒:“第三,造船厂。之前黄石造船厂的 6.8亿美金尾款,全额结清。”
“但是后续的海军舰艇维修、翻新订单,采购价压到本土造船厂正常报价的五分之一,工期要求严一半,违约赔三倍违约金。”
“把本土船厂不愿意接的单子,给他们,也是个不错的选。”
“他接了,必亏无疑,直接拖垮他的造船厂。”
“不接,就落个拒不执行军方订单的罪名,直接吊销他的造船资质。”
会议室里的人都笑了。
五分之一的报价,在本土造船巨头眼里,连原材料成本都盖不住,傻子才会接。
最后,马伦敲了敲桌子,抛出了最狠的一招,也是最让他们觉得“万无一失”的一招。
“第四,特批黄石工业,军用装备研发、生产、销售全资质,允许他成立军工公司。但是,研发经费全部自筹,军方不兜底采购,只给合规资质。”
“最多允许他们对外售卖军火。”
后排的军工顾问,终于露出了笑容。
军工研发,就是个无底洞。
没有军方的保底采购订单,投进去的钱,全是打水漂。
这个资质,看着风光,实则就是一张废纸。
他们笃定,一个造民用电车和电池的工厂,根本碰不了军工研发的门槛。
马伦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的人,语气笃定:“各位,这一套下来,他接了,不出半年,要么亏得底朝天,自己解散队伍。”
“要么出了军纪丑闻、违约事故,我们名正言顺地拿下他。”
“他要是不接?”有人问。
“不接更好。”马伦冷笑一声,“我们就对外说,他自己放弃了合法编制和军衔,本质就是个非法武装,到时候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怎么选,都是我们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烟雾缭绕中,墙上诺曼底登陆的油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他们刚从一场叛乱里保住了华盛顿,转头就给救了他们的英雄,挖好了一个必死的坟。
五角大楼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傅皓然看着五角大楼的正式文件,越翻他嘴角的笑意越浓。
吉米看着手里的文件,却是极为愤怒:
“老板!这根本就是把我们往死里坑啊!”
“钱才给这点,怎么够啊!”
傅皓然却是直接笑出了声。
吉米都懵了:“老板?这合同坑成这样,你还笑?”
“坑?”傅皓然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眼睛亮得吓人,“吉米,你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吗?”
吉米摇头。
“他们低估了我的实力,也低估了我背后的靠山。”
“他们只说让我自行采购,没说不允许让我自行生产。”
傅皓然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我的背后可是有一颗工业星球,尤其是有一群免费劳动力,他们以为在坑我,其实在给我送钱。
傅皓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而是吩咐:“吉米,去注册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战锤军工。”
“把所有我们有资格生产的,都列入范畴内。”
“我会让他们知道,谁笑到最后。”
军方的那些小心思,傅皓然哪能不懂。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傅皓然没空搭理那些“幼稚”的政客们。
“是时候回战锤一趟了,那群旧贵族残党,恐怕已经给我憋好一个大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反派也一样
战锤世界,斯-塞四号行星,锡迦尔主星港。
维克托·黑格伯爵站在星港一号泊位的红毯尽头,腰背挺得笔直。
他身上穿着家族传承了三百年的震旦丝绸礼服,领口绣着黑格家族的渡鸦纹章,金线在人造天幕的冷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礼服的袖口有细密的缝补针脚,领口的丝绸磨出了毛边,这是他仅剩的体面。
身后站着锡迦尔巢都仅剩的一百三十七家贵族家主,还有他的侄女,玛莎·黑格女伯爵。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星港里原本嘈杂的装卸声、引擎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早在十分钟前就彻底停了。
因为天上的光,没了。
一艘五公里长的重巡洋舰,正缓缓驶入泊位。
庞大的舰体彻底遮蔽了人造天幕的恒星光源,像一座悬浮的钢铁山脉,把整个一号泊位罩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影里。
舰体调整姿态时,主推进器喷口溢出的热量,让星港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臭氧味、冷却剂的刺鼻味、引擎燃料的重油味,顺着通风管道灌满了整个泊位。
维克托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太清楚这艘巡洋舰意味着什么了。
他背后的贵族们,之所以还愿意认他这个领头人,全靠这艘巡洋舰背后的同盟援助。
作为大远征时期抱团自保的产物,现在成了瓜分边缘星系利益的工具,也成了他们唯一能对抗那个下巢佬总督的靠山。
半年前,他的主力、私军、雇佣兵,都被那个叫傅皓然的下巢佬,一夜之间团灭在下巢。
对方更是用一场晚宴,覆灭了首都艾尔法巢都的所有老牌贵族,甚至消灭了瓦勒留斯?科斯塔准将的月级巡洋舰!
如今,他们这群丧家之犬只能躲在锡迦尔巢都。
虽然锡迦尔巢都易守难攻,武器充沛,可这里毕竟不是农业巢都,工业能力也偏弱,根本容不下如此多的人口。
粮食、补给很快捉襟见肘。
如果没有同盟的援助,根本不需要傅皓然的进攻,他们要不了几年就会撑不下去。
“对接完成!舰体锁死!”
星港调度员的喊声打破了死寂。
沉重的金属对接声震得地板嗡嗡作响,液压锁扣闭合的嘶鸣刺耳尖锐。泊位尽头的舱门缓缓打开,红蓝光扫过全场。
首先走出来的,是两排穿着红黑配色礼服动力甲的仪仗兵。
他们手里端着两米长的仪式激光长枪,头盔的目镜泛着冷光,步伐整齐划一,落地时整个红毯都在微微震动。
两侧悬浮的伺服颅骨,用冰冷的机扫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贵族。
仪仗兵分列站定,舱门里终于走出了今天的正主。
卡伦·科尔上校,联防盟约军务部派驻锡迦尔巢都的首席军事顾问。
说是顾问,实则手握援助话语权,能直接叫停援助计划。
维克托脸上挤出标准的贵族笑容,往前迎了两步,伸出手。
科尔上校的目光扫过他,半张脸的机械义眼发出细微的红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没接维克托的手,第一句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维克托脸上。
“你就是维克托·黑格?那个被下巢佬总督一夜之间团灭了主力的废物?”
全场死寂。
维克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礼服下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能感觉到,身后所有贵族的目光都扎在他背上,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科尔嗤笑一声,越过他,径直走到了玛莎面前。
刚才还冷硬的脸,瞬间堆起了油腻的笑容。他微微躬身,拉起玛莎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机械义眼的红光都柔和了几分。
“美丽的玛莎女伯爵,久仰您的大名。您比星港流传的全息影像里,还要动人百倍。”
玛莎得意的露出笑容。
对于这位反客为主的叔叔,她早就心生不满了,若不是他作为家族为数不多的男丁,玛莎早和他翻脸。
维克托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像个被遗忘的小丑。
身后的贵族们瞬间动了。
原本站在维克托身后的几家贵族家主,立刻绕过他,凑到科尔身边,弯腰鞠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科尔上校!一路辛苦!我们已经为您备好了接风宴!”
“上校阁下,您能来锡迦尔,是我们整个巢都的荣幸!”
“没错!有您在,那个下巢佬根本不值一提!”
人群簇拥着科尔往前走,没人再看维克托一眼。
维克托缓缓收回手,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贵族家主们毫无意外地围着科尔上校转。
想想也是,自己一个被推举出来的领头羊,和真正的饿狼相比,就是一个笑话。
-……
锡迦尔巢都顶层的宴会厅里,烛火摇曳。
浮空餐桌摆满了巢都里仅剩的珍馐,异兽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年份久远的阿莫赛克红酒在水晶杯里晃荡。
侍者无声地穿梭在人群里,给宾客们添酒。
可这场本该由维克托主持的接风宴,主角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原本属于巢都主人的主位,现在坐着科尔上校。
维克托坐在主位旁边的侧席上,面前的餐盘里的烤肉一口没动,手里的红酒杯已经空了第三次。
敬酒的顺序乱得彻底。
所有贵族都端着酒杯,先挤到科尔面前弯腰敬酒,说着谄媚的恭维话,敬完了科尔,要么直接回座位,要么象征性地对着维克托举一下杯子,连脚步都不停。
科尔说话的时候,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漏了一个字。
维克托开口跟身边的贵族说句话,对方要么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要么干脆假装没听见,转头就凑去科尔身边献殷勤。
维克托的目光落在宴会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