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东瀛技术官满脸屈辱,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我没用,我对不起小野田君!”
山田的脸瞬间黑了。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阿米尔,阿米尔正双手合十朝他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我也没办法他们就是这样的”的无奈笑容。
通道里又跌跌撞撞跑出来三个东瀛技术官,手里的测量设备全没了,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你们……”山田的牙咬得咯咯响。
阿米尔摊开双手,摇头叹气:“山田先生,非常抱歉。我已经教育过他们很多次了。但你知道,我们白象国人……看到好东西就忍不住,拦不住的。”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约翰逊带着美军电磁弹射专家组、不列颠皇家海军代表团从拐角走出来。
看到走廊里这两拨乌泱泱的人,还有满地散落的测量设备,约翰逊的脚步猛地顿住,脸瞬间沉了下来。
不列颠人跟在后面,眼神里全是算计——他们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研究技术,纯粹是跟着阿美丽肯表忠心,顺便捡点阿美丽肯人看不上的边角料,回去跟国会邀功。
还没等约翰逊开口,走廊两端又涌过来两拨人。
左边是髪国国防采购局的人、土鸡国航空航天的总工程师,拎着设备箱脚步匆匆。
髪国人目的很明确,偷点舰载设备的技术回去,撑住自己欧洲军工强国的门面。
土鸡国满脑子都是自己卡了好几年的可汗战机,只要摸到航发和升降机的技术,就能立刻定型量产。
右边是瑞典、挪威、以色列的军工代表,怀里抱着笔记本,眼神里全是急切。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全程盯着美军的动作,阿美丽肯人拍什么,他们就跟着拍什么,纯粹是为了蹭美军的研究方向,回去跟国会要经费。
更远处的东南亚、南美的小国家代表,举着手机对着舰体拍个不停,连过道的管路都要拍九宫格,就为了混个登舰履历,回去就能在国内军工圈里一战成名,吹一辈子。
狭窄的走廊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上百号东瀛人、上百号白象国人,以及美军、欧洲各国、中小国家的代表团成员,抱着睡袋、拎着设备,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揣着不单纯的心思,都打着“休息”的幌子,目的全写在了脸上。
约翰逊看着满走廊蹲的、站的、抱着睡袋的各国技术官,脸彻底黑成了锅底,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你们都他妈来睡觉的?”
山田一郎和阿米尔同时点头,频率惊人的一致。
身后的各国代表也纷纷附和,嘴里说着“倒时差睡不着出来走走”“找个安静地方休息”,手里的设备却攥得更紧了。
没人戳破这层窗户纸。
几分钟后,全舰各条过道里,到处都是打地铺的各国观摩团。
机库门口、升降机旁、阻拦索区域、坞舱通道,但凡沾点核心技术的地方,都躺满了人。
大家心照不宣地互相点头,假装是偶遇出来散步,眼神却死死盯着身边的舱室和设备,连呼吸都在盘算着后半夜的行动。
……
与此同时,阿美丽肯本土洛克希德?马丁总部的远程作战室灯火通明。
十几个航空动力专家围着长桌,对着屏幕上传回来的参数疯狂讨论,白板上画满了弹射器轨道截面图,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加速度曲线不对!按照这个参数,弹射器根本达不到标称推力!”一个老专家抓着马克笔猛敲白板,“再联系他们,重新测!”
没人知道,在大福号舰桥最深处的主控室里,傅皓然正远程指挥着监视工作。
泰凯斯叼着雪茄站在旁边,看着画面里鸡飞狗跳的各国代表团,对着对讲机骂了一句:“头,你这人心是真的黑。”
“这群人挤破头给你送钱,还免费给你打工,合着全被你耍了。”
通讯器里传来傅皓然会心的笑声,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大福号本身就是我们从漫威世界抢来的空天母舰原型舰,能让他们看到的,都是阉割了七八代的皮毛,真正的核心技术,他们碰不到。”
“地球有专利法,巢都世界没有。这群人就算把这点皮毛研究透了,搞出的新成果,最后也都是我巢都星舰计划的免费素材,给他们研究,稳赚不赔。”
他顿了顿,拿起对讲机吩咐:“通知吉米,登舰住宿名额全放开,只要按标准付住宿费,遵守安保规则,来者不拒。上千号人挤在船上住,住宿费餐饮费场地费,一天就是几十万美金进账。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屏幕里,山田一郎刚把U盘插进机库控制台,木马程序刚跑起来,就被后台瞬间清零,U盘直接被弹出,控制台上还弹出一行日文提示:设备已移除,建议进行病毒扫描。
傅皓然看着画面里山田瞬间惨白的脸,挑了挑眉。
这群人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
凌晨两点,机库。
卡伦带着两个机仆做夜间设备巡检。
他的机械义眼扫过机库桁架,数据一行一行跳出来:焊缝宽度、熔深、应力分布,全部在铸造世界的军工标准线上。
这艘船的建造工艺即便放到战锤宇宙,也是顶级水平。他始终想不通,这群连STC标准模板都没有的凡人,是怎么造出这种级别的舰船的。
他转过桁架拐角,脚步猛地停住了。
机库被国内各大船厂的团队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泾渭分明。
沪东造船厂的团队蹲在桁架焊缝旁,江南造船厂的团队围着升降机传动结构,大连造船厂的团队趴在甲板上研究防滑涂层,三大船厂的人互不打扰,却又在暗暗较劲。
谁都清楚,能在这艘船上摸到真东西,谁就能在下一代航母的招标里占得先机。
三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正蹲在桁架焊缝旁边,领头的是沪东造船厂总工周国良,六十二岁,搞了快四十年舰船结构。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钢板上,手里拿着激光测绘仪,对着一条焊缝的熔深反复测量,膝盖跪麻了都没换过姿势。
身边的年轻助手拿着光谱仪,对着焊缝一点点扫。
笔记本上画了整整三页的焊道截面图,密密麻麻全是算式。
焊缝受力分析、疲劳寿命预估、热影响区晶相变化曲线。
“周工,这条焊缝的合金成分和船身主体结构不完全一致,应该是填充了某种过渡金属,熔深比常规CMA焊接深了至少两个量级。”助手把光谱数据递过来。
周国良接过数据,翻开笔记本对照,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平静:“这条焊缝的工艺不是我们现在能逆向的。先记下来,回去慢慢跟。”
卡伦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工整的算式和标注,机械义眼的红光闪了又闪。
这群凡人没有机仆,没有 STC标准,没有万机神的指引,只能用肉眼观察、用纸笔推演,却能对着一条焊缝研究整整三个小时,连膝盖跪在钢板上都顾不上换姿势。
另一边,舰船设计院的总工趴在地上,用手指摸着防滑涂层的表面纹理,摸完一块让助手用光谱仪扫一块,然后把数据画在坐标纸上,涂层颗粒的粒径分布、结合强度全标得清清楚楚。
凌晨三点了,没人喊困,没人说累,眼里只有手里的设备和眼前的钢铁结构。
卡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印着标准巡检流程的维护手册,又抬头看了看乌泱泱趴在地上、熬红了眼依旧不肯休息的工程师们,转身对身边的机仆说了一句:
“欧姆尼塞娅在上,这群凡人对机械的执念,比铸造世界的技术神甫还要疯。”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把他们的笔记本内容全部备份一份。不能比这群凡人还懒。”
……
凌晨三点半,动力舱外。
防爆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动力甲的行星防卫队士兵,面罩下的红光扫过人群,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周国良带着国内核动力研究院的专家组,站在管路分布图前,眉头越皱越紧。
“动力舱体积比尼米兹级小了至少一半。”周国良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但全舰四百多米长,四套电弹、全自动化机库、满编三千人的生活用电,能耗是福特号的三倍以上。”
他指了指走廊天花板,“管路走向也不对,这里没有常规核动力航母必须的厚重辐射屏蔽层,住舱是胶囊式布局,全舰空余空间远超出核裂变动力系统的配比。”
身边的同事皱起眉头:“那不是核裂变,难道……”
“体积小一半,能耗高三倍,没有裂变屏蔽层,这里没有常规核动力航母必须的厚重辐射屏蔽层,堆舱占用体积不到尼米兹级的一半,全舰空余空间远超出核裂变动力系统的合理配比。”
周国良推了推老花镜,一字一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可控核聚变。”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眼里先是震惊,随即燃起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如果真的是可控核聚变,那这艘船的技术水平,已经领先了整个时代。
他们盯着紧闭的防爆门,眼里的光更亮了,连一丝睡意都没了。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美军技术官汤姆?威廉姆斯,正对着加密卫星电话低声汇报:“动力舱进不去,但从舱壁厚度和管路走向来看,这艘船的主动力源不是核裂变。”
“我们怀疑……是某种小型化聚变装置。”
电话那头的五角大楼作战室,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
凌晨四点半,机库、过道、甲板边缘,到处都是打地铺的人。
上千号来自全球各国的军工精英,放着五星级酒店不住,挤在航母的过道里打地铺,只为了离这些顶尖技术近一点,内卷到了极致。
东瀛人围着民用版维护手册逐页拍照,每一页都拍了三遍,生怕漏掉一个标点;
白象国人在坞舱对着两栖登陆艇的接口尺寸疯狂画图,阿米尔一边画一边嘀咕,回去就说这是白象国自研的舰载技术,顺便再画个两百架战机的大饼,看能不能再蹭点核心技术回来;
髪国人和土鸡国人蹲在升降机轨道旁边,用游标卡尺量轨距,量完记下来,再用手机拍三遍;
中小国家的代表举着手机,对着舰体拍个不停,连焊缝都要拍个特写发朋友圈。
而东大的工程师们,已经把机库当成了联合实验室。
舰船设计院、中船重工、各大造船厂的总工各司其职,有人趴在地上量甲板涂层的摩擦系数,有人对着 F-22改型的折叠机翼拍照,有人围在阻拦索旁边讨论编织纹理。
各院所的研究员分布在各个角落,动力组对着坞舱管路走向画流程图,航电组在机库控制台旁记录调度系统的人机交互界面,材料组在桁架焊缝旁取样做光谱分析,武器组围着甲板弹药升降机讨论供弹链路。
每个人都清楚,今晚看到的这些东西,将决定下一代国产航母的设计走向。
已经回到五星级奢华行政套房的傅皓然,正看着这群熬红了眼的工程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要的从来不是那点住宿费,而是这群国内最顶尖的军工人才。
巢都的星舰计划,需要的就是这群有技术、有执念、肯钻研的工程师。
就在这时,酒店房门的门铃响了。
傅皓然打开门,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是……”傅皓然努力回忆对方的名字。
“傅总你好,我是南韩女团的金智秀,能进去和你聊几句吗?”
金智秀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件白色礼服,而是一条酒红色吊带短裙,裙摆刚过大腿,两根极细的吊带挂在锁骨上。
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臂弯里。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乱,几缕碎发贴在嘴角,唇上的口红是新补的,是那种很正的红色。
“傅总,我能进去吗?”金智秀又问了一遍,
傅皓然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侧身让开。
“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人会在这时候问多余的话。
金智秀走进房间。
她路过傅皓然身边的时候,栀子花香混着海风的咸味飘过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套房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握着外套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