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信了。
这玩意弄死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感谢这帮老哥刚才用闷哼提醒自己。
亚伯感动得快哭了。
他戴着手套,尝试慢慢弯腰,想把这只祖宗捡起来扔掉。
“嘶!!!”
几千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大得像刮过一阵风。
亚伯的动作僵住了。
他试探性地把手伸向腰间配枪。
然后亚伯看到,远处几个士兵缓缓掏出了突击步枪,枪口对准了他。
亚伯不得不放弃干掉蛤蟆的诱人想法,毕竟亚伯不能保证自己掏枪的速度能比对面几十个暴躁老哥更快。
蛤蟆依旧在歌颂着聒噪的“歌喉”。
战士们则用一种极其缓慢、轻手轻脚的方式,一点一点后退。
亚伯只能这么尴尬地站着。
直到外边巡逻的两个连回来,发现这里的状态,然后他们直接把一架奇美拉运兵车开过来,炮塔缓缓转动,主炮对准了亚伯所在的木台。
亚伯彻底死心了。
那只蛤蟆蹲在他皮鞋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时不时叫两声。
“呱。”
“呱。”
每叫一声,台下就集体抖一下,整齐得像有人在对队列进行电击测试。
亚伯期间提出了无数解决方案:“要不我把鞋脱了?”
没人说话。
“要不你们用网把它套走?”
没人说话。
“要不我站在这里,你们先去吃饭?”
还是没人说话。
亚伯彻底消停了,就这么站着。
站了整整五个小时,太阳从头顶挪到树梢,又从树梢沉到山后面。
那只蛤蟆纹丝不动地蹲在他鞋面上,中间还睡着了一觉,打鼾的声音像漏气的气球。
亚伯的腿早就没了知觉,腰酸得想骂娘,嘴唇干得裂了好几道口子。
但他不敢动。
几千个人陪着他一起不敢动。
整个营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场,只有偶尔的“呱”声打破死寂。
直到暮色四合,那只蛤蟆终于对此地失去了兴趣。
它鼓了鼓腮帮子,慢悠悠地从他皮鞋上蹦下来,一蹦一蹦地跳走了,消失在丛林里。
蛤蟆走的那一瞬间,整个营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然后。
几千个暴躁老哥丢下手里的枪,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亚伯还没来得及解释。
“砰!”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你他妈疯了!”
“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我就知道联邦来的都是废物!”
“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我们命长?!”
亚伯整个人仰面摔在木台上。
嘴里涌出血腥味。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为什么打我”,而是“我是联邦格斗冠军”。
然后亚伯怒了。
我可是联邦文职格斗大赛冠军,黑带九段,空手道跆拳道泰拳样样精通,当年差点被特招进联邦特工局。
他爬起来挥拳反击。
亚伯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个拳头飞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在想“我有格斗冠军证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泰凯斯冲过来把人拉开,亚伯才被从地上捡起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脸肿得像发酵过头的猪头,眼睛只剩两条缝。
亚伯挣扎着睁开一条缝,看向刚才揍他的那几个士兵。
人家屁事没有,连头发都没乱。
还在那拍着身上的灰抱怨:“我还没出汗。”
“他那个下勾拳是认真的吗?我以为他在挠痒痒。”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格斗冠军,呸。”
不是,我竟然这么菜吗?
亚伯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刚才揍他的那几个,都是还没完成最终改造的准阿斯塔特修士。
如果不是他们收着力,亚伯已经不是猪头了,而是一滩需要用工兵铲铲起来的肉泥。
半个月后。
亚伯终于从医疗站出来了。
好消息是,他成了历任联邦派遣人员中坚持最久的首席科学官。
坏消息是,这半个月全在医院里躺着。
出院第一件事,亚伯决定去找傅皓然谈一谈。
他要亮出自己的底牌。
亚伯整理了一下制服,郑重地把一枚联邦之星别在胸前。
这是联邦最高荣誉,每一个获得它的人都会得到整个星域星际军的崇拜。
亚伯这颗有点运气成分,联邦军部讨论了一个月才决定给他。
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重要的是他有。
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再怎么嚣张,也总得给联邦之星一点面子。
亚伯昂首挺胸走进傅皓然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傅皓然正蹲在地上拆快递。
见他进来,抬了抬头:“出院了?有事?”
亚伯挺了挺胸,指了指胸前的联邦之星,语气郑重:“傅皓然总督,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关于营地的管理问题,还有科研团队的……”
话还没说完。
傅皓然从箱子里抱出一摞金灿灿的勋章,哗啦一声,全倒进了旁边的铁垃圾桶里。
那特么全是联邦之星。
足足有几十枚,堆成一座小金山。
有几枚滚到地上,傅皓然一脚踢开,嘴里还在嘟囔:“军务部是不是把这几十年库存全塞给我了,每次都寄一堆破铜烂铁,又不能当饭吃,还占地方。”
傅皓然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卡伦!这桶垃圾帮忙扔一下!下次军务部再寄破勋章,直接拒收!再寄就寄一箱自爆蟾蜍标本过去!”
卡伦的机械音从走廊传来:“大人,自爆蟾蜍标本属于管制生物材料,跨星系运输需要填写十七份申请表。”
“那算了,太麻烦,扔垃圾桶就行。”
亚伯站在原地。
他看看垃圾桶里那座金灿灿的小山,又看看自己胸口那枚擦得锃亮的联邦之星。
大脑一片空白。
亚伯想起自己在联邦学院熬夜考第一名的夜晚。
想起外派任务死里逃生的每一次。
想起拿到联邦之星那天全家人的电话。
想起酒会上所有人举杯朝他敬酒。
想起他在穿梭机上对着镜子整理制服,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完成阶级跨越。
想起那只蛤蟆蹲在他鞋上打鼾。
想起被揍成猪头躺在医疗站里,护士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想了三秒才想起来。
然后他想起刚才傅皓然倒勋章的动作……不是羞辱,是真的嫌弃。
连滚到地上的那枚都懒得弯腰捡,一脚踢开。
他过去二十九年攒的一切,在这里一文不值。
亚伯默默地抬起手,默默把胸前的联邦之星摘下来揣进口袋。
“总督。”亚伯深吸一口气,“我们谈正事吧。”
傅皓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冰柜里拿出两罐冰水,一罐推给亚伯。
“坐,说说你的要求。”
傅皓然笑了。
这个首席,比前六个都强。